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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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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t 1.
初冬的风,说来就来,冻得人瑟瑟发抖,冷意不停地刮进人的骨头里。
格瑞紧了紧大衣的衣领,怀里还抱着一个纸袋,里面就装了几块面包和一瓶牛奶,那是他的晚饭。
这天气,真冷啊。
他抬头看见天上的弯月,这天气,连月看着也是冷的。
他重新迈出脚步,快步走向远处那座没开灯的小公寓。
街角的路灯,摇摇晃晃把光洒了下来。
借着昏黄的光,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钥匙,然后开门进屋。
进到屋里,总算暖和了点,风被挡住在屋外,没法再肆意吹在人身上了。
格瑞随手把钥匙扔在门口边的鞋柜顶上,大衣脱了下来直接挂好。他呼了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他把怀里的纸袋放到餐桌上,顾不上还饿着的胃,因着轻微洁癖和泛着冷意的身体,他不得不拿了干净的衣服准备洗澡。
洗好澡的他,头上还盖着一条微湿的毛巾,他随意地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尾,手里拿着一瓶牛奶,一边慢慢吮着一边走进在拐角的小房间,走进他的工作室。
格瑞一走进房间,就直直盯着正中间的那幅画——一幅年代已久,有些破旧的人物画。凭他多年的古物修复经验,他可以认出这是一个少年的画像。
可是这幅画实在是放的太久了,皱痕斑驳,霉点错落,他可以看清少年挺拔的身影,却怎么都看不清少年的脸。
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明明这幅画又脏又破,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扔在角落里多年的旧物,平常人看见的话,根本就不会想多看一眼。然而他在看见这幅画的第一眼时,却是想要接近,想要触碰,甚至想要……占为己有。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明明他从小就有着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甚至还学了医,最后却义无反顾地进了古物修复这一行。
似乎是想,寻找什么东西。
他的日子,一向过得平淡又无趣。所有人,所有事,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他心湖有半点波澜。
二十几年来,他一直心如止水。
可是在看见画像的第一眼时,他难以自持。
心脏在胸腔里激烈跳动,不受控制。心跳声炸得耳膜似乎即将爆裂。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你是谁?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全都想知道啊。
于是他拜托了一个学长,花费重金把这幅画从那个古怪、有着严重收集癖的老头手里,买了过来。
那个老头,孤零零地住在老式房子里,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这种旧东西,不爱惜也不是为了卖出去赚钱,却又喜欢收集,奇奇怪怪的,令人费解。
他花费了很大功夫才拿到这幅画。
买了这样一幅破旧,损毁严重的古画回家,大概外面的人都在说他是个傻子吧。
一幅不知年代,查无记录,更甚者损毁严重,连画中人都看不清的画,要想修复完好,难于登天。
可是他不介意。
就算最后这幅画还是没修复好,他也认了。
怎样都好,至少这幅画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格瑞挽起袖子,从一旁书桌上的笔架子,拿起一支毛笔,然后走到画像前,用毛笔沾了沾热水后,再轻轻地用它有些湿润的笔尖,一点点地涂抹着画面上有霉点的地方,最后慢慢地用羊肚毛巾吸出旧画里的脏水。
这活很细致,格瑞也不是第一次修复古画了,他向来静得下心。
不过这一次,他更加静得下心来,前所未有的耐下性子,认真极了。
一天一天,一笔一笔。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西边头的树梢,初冬偷偷地溜过了台历上的腊月。
Prat 2.
今晚的月,也还是冷的。
格瑞低头敛着眉,拿着笔,认真且小心地将画里漏洞处失去颜色的地方,一一填好。
最后一笔,他心无旁骛。
格瑞看着修复完成的画像,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总算修好了。
他也终于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夺目的金色碎发,嚣张张扬的眉眼,左眼睑下的星星,少年手持着武器,眼神挑衅,狂妄且恣意地笑着。
耀眼无比。
这模样,真适合他啊。
格瑞伸出手,用手指慢慢描着对方的轮廓,忍不住想。
少年笑得张狂,恣意妄为,他却从这幅画里看出了温柔,是他的错觉吧。
想到这里,格瑞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收回手按了按太阳穴。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眯起了眼睛,笑意忍不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今晚的月,其实也没有多冷。
似乎,还有些热?
他稍微扯了扯领口,却被身后突然响起来的一个声音吓到。他猛地转过身,瞳孔缩了缩。
他的屋子里,他的工作室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上有点点碎光跳着的人;一个,看起来异常熟悉的少年。
耀眼的金色碎发,嚣张张扬的眉眼,左眼睑下的星星。
少年挑了挑眉,环顾四周,最终眼神放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格瑞还没想到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就被对方那极具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只是皱了皱眉,问:“你是谁?”
对方微微歪着头,不答,反问他:“我怎么在这里?”
他哑口无言。
格瑞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后的画像,上面……一处空白。上面那个嚣张耀眼的少年,失了踪影。
怎么……会?他难以置信。
“喂,说话。”对方又开口了。
“那是因为……”格瑞张了张口,却还是没办法把堵在喉咙里的话语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对方以前是一幅画吗?他是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
这种答案,连他自己都不信。太匪夷所思了,说出来哪里有人会相信?
“喂,你叫什么名字?”对方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打断了格瑞的话。
格瑞喉结动了动,才终于开口:“格瑞。”
“你是人吗?”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人?不,我不是。我是圣空星的王,是那群老学究,禁忌研究的产物,是仿造神,制造出来的完美存在。”对方突然笑了,眼神有点嘲讽。
“那是什么?”
“还不懂吗?人造神。”对方嘴角大大勾起,看着格瑞笑。
“你信吗?你是从那幅画里出来的。”格瑞看向画,那幅变得空白的画,突然说。
嘉德罗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画的右下角刻着一把小小的刀,神情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相信啊。”
“这种话,我还以为没人会信的。”
“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没骗我的必要。你说的话我会相信。”嘉德罗斯说得漫不经心。
“你叫什么?”
“嘉德罗斯,记住了,我叫嘉德罗斯。”
今晚的月,明明很怪。他是疯了才会觉得又冷又热。
他是疯了吧,不然怎么会真的看见,画里的少年,走出来了呢。
格瑞看着不停喊着饿,最后抢了他晚饭吃的少年,在慢悠悠地撕着面包,禁不住想道。
Prat 3.
格瑞从没想过,他会和一幅画像生活在一起。
下了班,他要拐道去附近街上,打包炸鸡汉堡等一切高热量食物,不然嘉德罗斯会闹得鸡犬不宁。
晚上洗好澡,就会被嘉德罗斯缠着玩游戏,还不能和对方当队友,因为对方只想和你切磋,而不是并肩作战。
起床后的嘉德罗斯,喜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客厅里落地窗的窗帘,然后安静地坐在木板上晒太阳,于是他不得不把客厅种着的喜阴植物,搬到其他地方去。
嘉德罗斯甚至还喜欢看动画,白天没事干就喜欢抱着电脑看动画,于是他不得不事先在网上看点评,然后把涉及R15的动画全排除掉,就算只有轻微也不行,因为对方看起来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当上王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少年第一次吃到炸鸡汉堡,那稍微瞪大的眼睛和满足的表情;第一次玩游戏就碾压人,那理所当然的姿态;晒到太阳后舒服地眯起眼的表情;甚至是第一次看到动画片,那惊叹和新奇的表情,他全都记住了。
于是,他忍不住满足对方所有的喜欢。
他的生活,不再是一湖死水,而是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息。
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是很坏。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Prat 4.
今天的天很暗,乌云密闭,云层厚重,沉沉的,像是沉到了屋顶,雨却迟迟未下。
看来今晚,是看不到月了。
“我回来了。”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格瑞,抱着一大桶炸鸡和汉堡开门进屋。
“有买可乐吗?”嘉德罗斯看见格瑞怀里只有炸鸡和汉堡,抬了抬眉毛。
“没有,昨天不是买了一大瓶吗?今天就没买了。”格瑞走到餐桌边把炸鸡和汉堡放好。
嘉德罗斯赤着脚跟在格瑞后面:“我喝光了啊,现在冰箱里只有牛奶。”
听见这句话,格瑞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脸色郁闷的少年,说:“那么大一瓶,你都喝了?”看见少年还是郁闷的表情,他就知道了。“那就喝牛奶吧,牛奶那么好喝,刚好你也可以再长个子。”
嘉德罗斯不可置信:“我还需要长个子?”
格瑞微抬下巴,盯着少年的头顶一句话也不说。
“格瑞你有本事和我打一架!”嘉德罗斯瞬间炸毛了。
“不打。”格瑞打开冰箱门,拿了瓶牛奶慢悠悠喝着。
“那就游戏pk!”
“也不打。”格瑞从冰箱里拿多一瓶牛奶扔给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接住格瑞扔过来的牛奶,“谁要喝牛奶啊?”然后恶狠狠地扯下吸管咬在嘴里,插进铝箔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到底哪里好喝了?”
“说起来,你说你是王,但历史上似乎没有你的记载。”这几天格瑞翻遍了很多史书,但都没有找到嘉德罗斯说的圣空星王国,以及他的记载。
“这不是很正常吗?”果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法喜欢牛奶,就算喝了那么多遍,也还是没法喜欢上。嘉德罗斯紧紧地咬住吸管。
“好吧,可是王国总不能凭空覆灭吧?”
“虽然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可是当年那群人,创世神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一些事的话,太容易了。”
“创世神?”
“嗯,凹凸世界的创世神,后来创办了凹凸大赛,除了胜者可以活下去,得到实现愿望的机会,其他人都会输掉生命。”嘉德罗斯解释了一句,然后他一个三分球投篮姿势,把空着的牛奶盒完美地扔进垃圾桶里。
“凹凸世界。”格瑞轻轻地重复着嘉德罗斯的话,然后问:“凹凸大赛吗?那最后谁赢了?”
输了的人,也会输掉生命吗?那么嘉德罗斯呢?赢了吧?是赢了吧?因为他现在站在我面前,真好。
“不记得了,太久了,可能是我赢了,也可能不是。”
“活了太久了啊。”嘉德罗斯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右手横在额前,看着半空,安静地回忆着。
“活了太久了,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不过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发现我挺喜欢银白色和紫罗兰色的。”
银白色头发,紫罗兰色眼睛,他都很喜欢。
“也挺喜欢喝可乐的。”嘉德罗斯闷闷不乐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格瑞叹了一口气:“算了,待会带你去超市,要不要?”
“去!”嘉德罗斯一个翻身在沙发上坐了起来。
Prat 5.
附近的超市
“格瑞,放纵任性,是强者的特权,买多两瓶可乐。”嘉德罗斯转头对推着购物车准备买单的格瑞说道。
格瑞面瘫着脸,没有理会嘉德罗斯的要求,平静的把两瓶可乐从购物车里拿出来,放到收银台上:“你好,有会员卡。”
“好的。”收银员拿着机器扫描条形码。
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和格瑞转过头,看见了一对很奇怪的年轻男女,女人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反而是男人脸上带着点不确定,疑惑地看着嘉德罗斯。
“渣渣,是想套近乎吗?我不认识你。”嘉德罗斯微仰着下巴,语气嘲讽。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认识我们吗?”格瑞紧接着礼貌地问了一句。
“没事,只是觉得您很眼熟。”男人对着嘉德罗斯解释了下:“觉得您挺像我以前看的书里一个人物,圣空星的王。抱歉啊,因为家父喜欢很多奇怪的东西,所以也跟着看过一些奇怪的书。”
“可能是我看错了。”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格瑞神色绷紧,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圣空星的王?挺奇怪的说法,让我也开始感兴趣了,方便说下你是从哪本书看到的?”
“一本叫《凹凸世界》的儿童读物,挺小众的,对吧?我小时候就是看这本儿童书长大的。”男人伸出空空的左手,稍微松了松领带。
这个款式的花领带,最近好像很流行,隔壁的律师工作室,就有好几个人都系了。
格瑞走了走神。
男人看见嘉德罗斯和格瑞都盯着他的领带和西装看,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解释了一句:“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所以才想到外面餐厅庆祝下,回来的时候顺便来超市采购日常用品。”
“嗤。”嘉德罗斯不屑地嘁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男人和格瑞都没在意嘉德罗斯的傲慢,继续愉快地进行交谈。
“看来你们很喜欢喝可乐啊。”格瑞看了眼对方购物车,里面放着四大瓶1L可乐。
“说出来很不好意思,我的妻子很喜欢喝可乐。”
“格瑞,我们也买四瓶吧。”嘉德罗斯紧紧盯着对方的购物车。
“不可以。”
格瑞看了眼收银员的动作,礼貌地跟男人告别:“我们买好单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好的,有缘再见。”
“衬衫还是你穿更好看。”走出超市门口后,嘉德罗斯突然说了一句。
“嗯,回家吧。”
雨终于下了。
Prat 6.
忙了一周的工作,终于到了双休日,所以趁着休息的日子,格瑞想要给嘉德罗斯做一顿丰富的午饭,不然真让他整天吃炸鸡汉堡那些高热量的垃圾食物吗?这样胃会受不住的吧,再说了营养也会跟不上的。格瑞有些担忧地想了想。
于是这一天,他早起准备去超市买菜。出门的时候去嘉德罗斯的房间看了看,他抱着枕头,腿伸在被子上,整个人斜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格瑞眼神无奈,给人盖好了被子才出门。
“嘉德罗斯。”格瑞回到家后,看见拉开了窗帘,坐在窗边的嘉德罗斯望着远方,似乎将要消失一样,有些惊慌失措。
嘉德罗斯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见他的话。
格瑞快步走上前,蹲在嘉德罗斯旁边。
“格瑞,你回来了啊。”嘉德罗斯安静的有点过头了:“今天还是下雨,没有太阳。”
“你发烧了?”格瑞摸了摸嘉德罗斯的额头,皱了皱眉:“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体温计。”
“先裹个毯子,别又着凉了。”格瑞拿着毯子往嘉德罗斯身上紧紧地裹了裹,然后把体温计抖了抖,看到水银降到标刻度下,才塞到嘉德罗斯的腋窝下。
“38.5度,是发烧了。”格瑞看着体温计,说。
“发烧?”嘉德罗斯瞪大眼睛,表情惊讶极了:“我发烧了?”
“发烧有那么难以置信吗?”
“是啊,我从没发烧过。”
“不好吗?好歹更像人一点了。”
“谁知道呢?”嘉德罗斯小声嘀咕了一句。
“待会吃好饭,就把药吃了去睡觉吧。”格瑞叮嘱了一句。
本来还打算做一顿丰富的午餐,结果到最后,也只能去熬了小米粥。
嘉德罗斯第一次生病,格瑞紧张的有点过头了,心心念念惦记着让人吃药,在嘉德罗斯喝完小米粥没多久,他就去拿了医药箱回来,坐在嘉德罗斯旁边,认真地看着退烧药的说明书,最终拿了布洛芬颗粒,“应该吃这种才对。”
“太难喝了!水,我得喝水。”嘉德罗斯皱紧了眉,嘟囔着。然后从格瑞手里拿过温开水,一股脑喝了下去。
“那个恶心的味道还在,我得喝可乐。”嘉德罗斯说完,挣扎着想去冰箱拿可乐。
“不行,可乐和药不能一起喝。”格瑞把人拉了回来。
“格瑞。”嘉德罗斯沉着脸,嘴里那股味道恶心得让他想吐,他实在没办法再由着格瑞的想法。
身为强者,何必需要处处隐忍克制?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格瑞,他才……
“现在别喝可乐,实在恶心的话,就喝水。”格瑞无奈地说:“别喝可乐,你病好了我就和你打一架,实战和游戏里都行。”
“水!”嘉德罗斯突然开心得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伸手说。
格瑞老老实实地去倒了杯温开水给他。
Prat 7.
今日,晴朗多云。
连绵多日的雨总算肯停了下来,天难得的放晴了。
嘉德罗斯的发烧也好了。
今天一定是个幸运日,发生了那么多好事。
格瑞本以为他会和嘉德罗斯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日子吵吵闹闹,平静又满足。
但是他忘了,嘉德罗斯终究不是人。
生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天晴了,也还会变天的。
停歇了几天的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今天格瑞提前下班回来了,但是嘉德罗斯并没有在家。
格瑞手里还捏着钥匙,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寓,难得的脑海空白一片,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嘉德罗斯。”
格瑞连大衣都还没脱下来,就直接转身拿着伞,准备出门去找嘉德罗斯。
那个超级……自大的神经病!明明发烧才刚好没多久,雨天还不待在家,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而且他都很少出门,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格瑞大步走向门口。
“格瑞,你?”回来的嘉德罗斯看见格瑞,他沉着脸,一身冷意,似乎准备出门,有些惊讶。
“你去哪里了?”格瑞神色还是冷冷的。
“去超市买可乐。”嘉德罗斯有些纳闷,提了提手里的两大瓶可乐。
“对了,今天的报纸,我早上拿进来放桌上了。”绕过格瑞进屋的嘉德罗斯,说了一句。
桌上放着今天的报纸,换了家居服的格瑞,一边吮着牛奶一边拿起来看。近日里,城市发生一起残忍的杀人案件,警方正在积极寻找线索,争取早日破案,逮捕凶手。
嘉德罗斯瞄了眼格瑞手里拿着的报纸,漫不经心地说:“杀人案件啊。”
“嗯,手段过于残忍了些。”格瑞低头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看起来似乎很棘手,金可能搞不定。不过雷狮学长也在警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金?”嘉德罗斯下意识地反问。
“我一个发小。”
嘉德罗斯挑了挑眉,垂着眸思考:“这名字我怎么听到就觉得不喜欢?对方肯定很弱,是个渣渣。”
格瑞抬头看着嘉德罗斯在自言自语,眼神无奈。
Prat 8.
雨还在下。
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最近又发生了一起恐怖的杀人事件,作案手法及其残忍,骇人听闻,被害人又是一个女性,建议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出门小心。
“你可乐怎么喝得那么快?”格瑞盯着少了两大瓶1L可乐的冰箱,语气满满的都是不解。
“快吗?我觉得正常啊。”嘉德罗斯抱着笔记本,专心地看着动画,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退烧药呢?怎么又找不见了?”格瑞喃喃自语着。
“你发烧了?”一旁路过的嘉德罗斯挑了挑眉。
“倒没有,只是整理下医药箱而已,看看什么药快用完了。”
嘉德罗斯轻飘飘地说,“可能你放到别的地方,记错了吧?”
格瑞皱了皱眉,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可能会记错的,真是奇怪。
“喂,格瑞吗?”
“是。”格瑞接了个电话。
“我是雷狮,今晚有空见个面吧?有些事找你。”电话里那头低沉的男声说着。
“有空,学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格瑞有些疑惑,他实在想不出当初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现在在警局里混得风生水起,破了几起大案子的雷狮,有什么事可以找他的。
“具体等今晚我再和你说吧,是关于最近连环杀人案的事,先挂了。”
格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陷入沉思。
Prat 9.
整个城市,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因为最近细雨连绵,而且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到现在都还没被逮捕起来,人人恐慌,所以现在半夜出门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晚上路边的大排档,就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格瑞,你认识嘉德罗斯吗?”雷狮看了眼在远处烧烤的老板,动作飞快地开了一瓶啤酒,突然开口问。
格瑞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一会儿他才风轻云淡地回答:“认识,怎么了吗?”
“我们调查到他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就在你家。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雷狮拿着啤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学长,我不是很明白,你们调查嘉德罗斯干什么?”格瑞微微蹙起眉头。
“你明白的,格瑞。”雷狮放下啤酒杯,看着格瑞眯了眯眼睛。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嘉德罗斯,而且他甚至连身份证件,进出境的信息都没有,就这么凭空出现,太可疑了。再说了,监控也确实拍下那个时间段,他确实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了,脚印也有。”
“但是学长,我知道杀人凶手不会是他的,他也不屑杀人。”格瑞说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的?格瑞,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的单方面认为,甚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立足。”雷狮抿了口啤酒,一针见血。
格瑞低着头,看见裤腿被不远处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弄湿,抖了抖腿甩飞水珠,沉默着。
“这个连环恐怖杀人案已经造成全市恐慌了,警力不停调备,警局再不破案,舆论就会强制要求警局给一个说法的,到时候很有可能会革职我们这些最初经手办案的人,包括我,包括金。”
“所以格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嘉德罗斯不是凶手,凭你的一己之言,根本没法帮他脱罪。”
“我是希望相信你的,可是证据不是。”
“对了,尸检结果还表明了受害人都同时服用了大量的可乐和布洛芬,有轻微胃出血状况,我们怀疑受害人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放血解剖的。”
“之前安迷修说你这段时间不太对劲,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格瑞还是冷着脸,没开口。
“所以我现在只是来提前通知你,等证据齐全,就会逮捕嘉德罗斯了,别陷太深了。”
“格瑞,你知道什么才是该做的。”雷狮意有所指。
“别让他逃了。”走之前,雷狮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