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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五回 遵循本心愿能相伴一生 执念难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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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青和慕丹绝的巅峰对决,战了三天。
没错,不是三天三夜,是三个白天。
基本上就是日升而始、日落而停,晚上各自回房休息,隔天再战。到后来,乐如安认为这两人根本是单纯切磋武艺。
而每回说到切磋武艺,乐如安的脑海总会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估计这种现象是原身(莫少言)残存的记忆,但往往一闪而过,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大概是看到剑术比斗而有点技痒了吧!
老实说,光是看两大剑术高手出神入化的精湛攻防,对自身剑法的境界也是有所提升。故而从第二日开始,乐如安根本就当作在欣赏精彩的表演。
美中不足的是,飞沙走石、瘴雾焰光有点干扰视线,略为扫兴。
赵扬天也看出这两人不是死斗,总算如释重负,反而热烈地与乐如安讨论从观战中领悟的剑道。
第三天落日前,比斗被迫停止。
原因无他,比武场已摧毁殆尽。
魔教总部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一处能够承受如此大规模、毁灭性的破坏,故而都不适合当作斗场。
战终人散,贺云青和慕丹绝潇洒地离去,观席上的赵扬天与乐如安自然也不再逗留,只留下满目疮痍、媲美废墟的比武场。
离开之时,乐如安注意到楼高两层的主位角落,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四人回宅院休息,踏入大门、穿过中庭,乐如安刻意放慢脚步,在另外三人都关上房门之际,他却倚在回廊的梁柱边,等候那抹尾随的身影,少顷,就见到来者的真容──果然是几日不见的兰凝艳。
只见她在走廊上驻足,凝视着某间厢房,须臾,转头瞧了乐如安一眼,那眼神彷佛有话要说,但并未言语,而是旋身就走。
瞅着对方的背影,乐如安斟酌了一下,迈步跟上去。
小桥流水,湖畔垂柳。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卵石围绕的湖边而行。
兰凝艳走了大半圈后驻足,望向波光荡漾的湖面,久久不语。后方,乐如安同样停下脚步,内心有点无语。
为什么说话要酝酿这么久,难不成还要挑时辰?
等等,她为何一直盯着湖水?莫非打算跳下去?
四周的气氛为之一紧,藏匿在附近木石假山之间的诸多暗卫,显然与乐如安有了同样的猜测,警戒的状态升到了最高。
清风拂过,佳人微咳。
周围暗卫就快要冲出来了,搞得乐如安也紧张起来,忍不住走近一点,与对方只有两步之遥,以防生变。
但众人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只见兰凝艳转过身,又咳了两下。
近看,她消瘦许多,神色低迷。
“莫少言,你说,我是否毫无姿色?”兰凝艳忽道。
乐如安愣住,丈二摸不着金刚,怎么劈头就问这个?但他还是反射性细细打量对方──眼媚如丝,粉唇凝肤,身材姣好,乌发瀑垂。
憔悴并未掩盖她的美丽,比起平时盛气凌人的姿态,如今多了几分柔弱,反而令人心生怜爱。
“教主如同传言所述,艳冠群芳。”乐如安淡淡地回答。
兰凝艳听了之后表情反而更加悲伤。
“那为何我总是入不了尊主的眼?”
原来是哭诉情伤……乐如安叹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脱口而出:“因为你们家的尊主是gay。”
“什么……给?”
“呃,gay……盖世豪杰?”
“自然,尊主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兰凝艳的语气充满骄傲。
不,他不是那个意思……唉,算了。乐如安尴尬地掩面。
“而今我贵为教主,尊主良配应非我莫属,但输给那个人,教我如何甘心?”
“这事,本就没有输赢对错。”
“世事相争,情字岂能不争。”
兰凝艳越说越激动,言语之间也不断鬼打墙。
乐如安略感奇怪,但仍旧劝慰:“有缘无份,莫要强求。”
“不,我从不认命!”兰凝艳的神情偏执,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喃喃道:“圣教不可无尊主……没错,我现在就下令封锁总部,将尊主留下,时日一久,尊主定能回心转意……”
瞧着对方魔怔般的作态,乐如安暗惊,心念电转,扯下腰际上的御灵剑,将剑柄塞到兰凝艳的手中,接着抽回剑鞘。
锵──银白剑身出鞘,点点灵光溢出。
四周的暗卫差点又要冲出。
沐浴在御灵剑的灵气下,兰凝艳的神色恢复如常,她手握御灵剑,看向乐如安,面露不解。
“御灵剑的灵气可以使人心神宁静。”乐如安垂下眼眸,淡淡地解释。
来到武侠世界,游走于刀剑之下,沐浴在鲜血之中,生命似乎变得很无足轻重,每回手刃敌人之后,他总是轻轻擦拭御灵剑的剑身,光点般的灵气萦绕在指尖,彷佛洗净一切罪恶,让他心如止水。
或许,这就是他在面对大战生死,能够面不改色。
但,细思极恐,这样的灵气真的没问题吗?
乐如安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默默地举起起手中的剑鞘。
闻言,兰凝艳略显讶异,盯着手中的剑,沉思了几秒,抬眼,见到对方的举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她勾起一抹浅浅的苦笑,随后将御灵剑归鞘。
离去前,兰凝艳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放手,谈何容易?”
乐如安留在原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将剑系回腰间,掌心仍放在剑柄上。
执着,宛如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只有一刀斩断才能解脱,但那一刀,太难了……哪怕是万劫不复,终归是放不开手。
***
两天后,兰凝艳病倒了,兰凝仙急坏了,魔教总部也乱成一锅粥。
长老大夫领着一众药师如临大敌,忙得不可开交。
连贺云青这个略懂药理的半桶水,也因为顶着玄门神医的半个传人的头衔,被老大夫抓来一同医治他们尊贵的教主。
乐如安虽然帮不上忙,依旧随着贺云青进出内宫多次,但他并非无所事事,而是有重要任务──盯紧贺云青,避免对方搞砸──他很清楚,若在这个敏感时机放任对方胡闹,他俩绝对会被兰凝仙从座上宾打成阶下囚。
帘栊半垂,檐楹挂帐,侍女仆役进进出出,房里房外弥漫着苦涩的中药味。
兰凝艳病恹恹地躺在华美的大床上,兰凝仙在旁边焦急守候,周围的老大夫和药师忙得团团转,夹在中间的贺云青则是满面烦躁──看到此番景象,乐如安也十分无奈。
执念成疾,药石无医。
治不好实属意料之中,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然,这些都是乐如安的猜测,他思索了一番,决定将想法透露给赵扬天,让他去转达……
于是,当天下午,慕丹绝踏入了寝殿,在众人回避之下,与兰凝艳独处了近一刻钟。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兰凝艳的病情总算有了好转。
至此,魔教上下都松了口气。
然而,老大夫却因连日操劳、情绪起伏过大而累倒了,教主的调养事宜转由“圣药堂的首席大弟子”负责──就是当日老大夫在兰凝仙面前告状时,帮他拍背顺气的那名药师。
首席大弟子的外貌并不出众,斯文儒雅,身材偏瘦,无内功护体,亦无武艺傍身,但他是众药师中唯一敢当面与贺云青呛声的勇士。
每回一言不合,贺云青就拔剑用武力胁迫的行径,将其他药师吓得面色惨白、哆嗦颤栗,唯有首席大弟子可以从容地与对方据理力争。
不畏刀剑,不惧恐吓,连乐如安都忍不住赞一声勇气可嘉!
接待厅,贺云青和首席大弟子争执不休。
“将一粒‘补气锭’磨成药粉,煮水一升,分为三碗,每隔四个时辰服用,如此反复,三日后即可见成效。”
“‘补气锭’乃大补之物,教主愈后体虚气弱,不宜大补。”
“滚水稀释补性,弱气温养经脉,可提升内力,有助于恢复。”
“然,毒/药攻邪,克伐正气,非善也。”
“此锭非药,乃百岁果炼制,其果可调节神志,疏肝解郁。”
“炼果为丹,是为药。在下以为应以食物养正,五榖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
“少跟我文诌诌的啰唆,你家教主是因为内力不足导致气虚,食疗无用!”
“此言差矣,医经上记载,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四时五脏,病随五味所宜也……”
“吵死了!混蛋,不要再引经据典!”
贺云青气急败坏地开始爆粗口。
旁观的乐如安默默地摀住耳朵。
这场面已上演了两天了,本来是在寝殿里吵,后来移驾到寝殿外的接待厅吵,主要是贺云青每次辩论到最后都会破口大骂──如此吵闹有扰教主静养。
其他药师当然是支持自己人,一个一个捧着五谷杂粮、生鲜蔬果的托盘,统统聚在首席大弟子的身旁助阵,但因害怕贺云青的杀人目光,没有药师敢说话。
贺云青孤军奋战,身后只有一名侍从端着一碗加了补气锭的热……已经变成冷水。
乐如安心底盘算,按照惯例,这两人大约还要再吵半个时辰,最终双方僵持不下,不了了之。
瞥了眼贺云青身后的侍从,只见对方端着碗站了近一个时辰,表情放空,眼神略死……真让人有点同情。
贺云青又一声咆哮,直接让乐如安耐心告罄──他身若疾风,眼捷手快地拿走那碗加了补气锭的冷水,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直奔寝殿。
反正再吵也吵不出结果,在此等基础上,乐如安倾向挺自家同伴。
后方,有道人影也跟了上来。
寝殿中,八扇折屏,半掩隔室,繁复精美的花罩垂挂纱帘,内室见一座金丝楠木卧榻,木香宜人,助于安眠。
兰凝艳一袭红衣,未梳发髻,香肩半露,曲线玲珑。她斜卧榻上,身陷软枕,长裙顺着卧榻而下,裙襬曳地五尺,彷若鲜花绽放。
气色尚未恢复,精神略显不足。
忽而,一人靠近寝殿,屏退房外的护法及侍女,推开门扉,绕过屏风,缓缓地步入内室──兰凝仙走到卧榻前,深情凝视塌上之人。
兰凝艳抬眼,与之四目交会。
却见兰凝仙一身霓裳羽衣,彩带飘逸,金花步摇,珍珠耳饰,衬托冰雪肌肤,勾勒绰约体态,粉妆樱唇,眉眼若画,青丝流泻玉颈,荑手纤纤提袖。
她一手撑住榻边,倾身覆上,另一手抚过兰凝艳的面庞,低语:“我本想永远守护妳,但经此一事,我决意遵循本心,以免抱憾终生。”
兰凝艳注视对方,略为动容。
兰凝仙语气轻柔却夹杂不容拒绝的强硬:“凝艳,我不想再做妳的姊妹了,我想……与妳相伴一生。”
“凝仙……”
那声轻唤化为呢喃,下一刻,兰凝仙吻了兰凝艳。
两女乌发交缠,青葱十指相握。
此时此刻,屏风后方藏身一人。
方才来到寝殿之外,就见门户大开,无人待命,只好贸然进入,将碗搁置于矮几,岂料内室传来细微动静,一时好奇,悄悄窥视──
为此,乐如安后悔不已。
虽然之前多少都有察觉,但他一直用那两人是“闺密”来催眠自己。
而今,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其实,有Gay也有Lesbian,性向多元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亲眼目睹两名极品美女吻得火热,乐如安很淡定、非常淡定──没错!他绝对没有扼腕的感觉!绝对没有!
顶多心底涌出淡淡的惆怅……
蓦然,旁边有人靠近。
贺云青驻足于乐如安身旁,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精彩,震撼的表情夹杂着难以置信,几乎忘了呼吸,片刻,才在窒息前狠狠地长吸一口气。
正与心仪之人吻得火热的兰凝仙,早就发现屏风后有人在围观。
她斜睨那两名不速之客,美眸中透着不悦,随即锦袖一挥,气劲如风,花罩上半挂的纱帘倏地垂下,隔绝外人窥探一室旖旎。
帘幕之内,两抹娇躯依旧相迭。
屏风之外,两道人影略显萧瑟。
贺云青浑身僵硬,呈现石化状。
乐如安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昧着良心开口:“这次可没有瞒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