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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一回 救人一命万事迎刃而解 大恩不言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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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预警,祭台上右边的冰雕烛台突然缓缓倒下。
乐如安率先注意到这点异常的动静,他反射性瞅向祭台后方──果不其然,那面冰墙轰隆隆地开启,露出了漆黑的隧道。
闻声,贺云青也望了过去。
一抹纤细身影踏出隧道,脚步骤然顿住,下一刻,那道人影冲向祭台。
“凝艳!”兰凝仙紧紧抱住兰凝艳,激动不已。
看到往日如冰山的魔教使者第一次失态,乐如安的内心浮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他没有多想,直接推着贺云青奔向密道。
再不离开就要冻死了!
“且慢,密道中有陷阱。”淡淡的一句话阻止了他们迈出的步伐。
乐如安与贺云青双双转身,略显讶异地看向出声警告他们的兰凝仙──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善意的提醒?
话说回来,墓室没有防盗机关,为什么反而是密道有陷阱?乐如安都不知道该吐槽哪一点了。
不过转念一想,历经“格杀令”一事,彻底体会到兰凝仙的城府之深,难保这声提醒是别有用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两人悄悄地按住各自的配剑。
“妳……为何示警?”乐如安问。
“虽然不清楚你们是如何踏入圣墓,但我了解凝艳。”
或许是察觉怀中之人尚无性命之虞,兰凝仙恢复了一贯冷静自持的神态,她环顾整座墓室,视线扫过诺大的冰湖,在慕丹绝的衣冠冢之处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在兰凝艳的大红囍服上。
“凤冠霞帔,她仍旧如此天真。”兰凝仙轻笑一声,饱含一丝苦涩之情。
天真?那个挥舞着带刺的皮鞭抽人,杀人时笑容宛如蛇蝎,为了复仇可以下令灭掉整个门派,甚至连殉情都要拉人陪葬的兰凝艳?
她哪到底哪点和“天真”沾得上边?乐如安满头黑线。
算了,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对,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用!
乐如安轻咳一声,掩饰吐槽的用词不当──虽然没什么意义──但心底深处却又觉得这句话十分贴切?
看着兰凝仙凝视兰凝艳,乐如安坐立难安──主要是因为太冷了──驱寒丹的效力已经完全消退,内力运转只够维持体温,却无法像武侠小说描述的那样用内力烘干衣物。
湿答答的布料贴在身上,手又覆在冰冷的剑鞘表面,乐如安忍不住打起哆嗦,刚放开配剑,手突然被人握住,源源不绝的热流传至他的体内,驱走了浑身的寒气。
乐如安一愣,看向对方,却见贺云青闭着双眼,蹙紧眉头,正在全力运转内功,并将部分的内力输送给他。
这一刻,说没有触动那是骗人的,乐如安思绪纷杂,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唯有直直地注视着对方的脸。
贺云青似乎察觉到盯着自己的目光,他睁开眼,瞄了一眼乐如安,随即阖眸,神态倨傲,表情彷佛写着“不用谢,老子只是施舍罢了”。
“嗯……”兰凝艳嘤咛一声苏醒,但神色十分茫然。
闻声,乐如安回神,连忙抽出手,将注意力转移至祭台上。一旁,贺云青抬眼一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恍若刚刚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此时,兰凝仙抬头望向两人:“大恩不言谢,从现在起,两位是圣教的贵客。”
***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
魔宫坐落冰峰之上、横跨云海之间,周围环绕大片针叶林,朝阳洒落点点金粉,为宫殿披上一层朦胧光芒,熠熠生辉。
高耸入云的东阁观景台上,乐如安慵懒地倚靠雕栏,眺望雪山美景──顺便见识了各种惊人的气象。
狂风、豪雨、巨雷、暴雪、冰雹、浓雾……各式各样的天灾轮番上演,如果他没看错,远处甚至还有小型的龙卷气旋,而另一边的山头上,滚滚雪崩仍在倾泄奔流。
但他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垄罩在巨石阵法中,堪比防护罩的磁场,发挥了令人啧啧称奇的作用──冰化水、雷转鸣、风减弱,雪崩更简单,直接改道。
不得不提的是,宫殿内部恒温,别说取暖了,打赤膊都行。
难怪魔教总部可以在“从各方面而言都是灾难的极寒之巅”屹立不摇。
乐如安感慨之余,伸了伸懒腰,颇有几分惬意──这种凉爽舒服的温度,实在很适合打盹──他都有种自己是来山庄别院避暑(渡假)的错觉。
事实上,他和贺云青现在确实是魔教的“座上宾”。
前几日在魔教墓地,兰凝仙仅仅从周围的蛛丝马迹,就将来龙去脉推测出七八分,并认定他们为兰凝艳的救命恩人──虽说与事实相去不远。
两人由魔使亲自迎回,在魔教总部基本上可以横着走。
锦帐罗帏,鲜衣美食。
奢华的招待让乐如安有些受宠若惊──“惊”的部分是担心食物又被下药,基于前车之鉴,刚开始用膳时他都不敢多吃,但过了两天发现无碍,也就放下警戒,尽情享受。
然而,打从他们入住魔宫以来,乐如安就没再见过贺云青的身影,不过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略有耳闻……毕竟,那家伙三不五时就闹出大大小小的动静。
据说,贺云青仗着“贵客”的身分,毫不客气地翻看武器库房、研究巨石阵法、尝遍膳堂珍馔──少不了对每道佳肴都进行了严厉的批判──最后,被怒火中烧的厨子赶出去。
当然,这些全是从路过的教徒或侍从那边听来的。
乐如安打了一个哈欠,托腮在栏杆上打瞌睡,突然被一阵骚动惊醒。他睁眼俯瞰西翼偏殿,只见七、八位药师在走廊中围住一名白衣男子,场面乱哄哄,似乎引爆了冲突。
所有的药师挤成一团,一个个苦着一张脸,大呼小叫。
“拦住、拦住!”
“别让他闯进去!”
“不行!挡不住,快找师傅来!”
须臾,一名白须老大夫带着一大批教徒,浩浩荡荡地从远处赶来。药师们立即涌上,七嘴八舌的控诉。
“师傅,他拿走了库房内好几味珍贵的药材。”
“师傅,他擅自开炉炼丹。”
“师傅,此人硬要察看‘驱寒丹’的炼药成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大夫气得脸红脖子粗,颤抖着指着罪魁祸首,怒斥:“狂妄无耻!把这厮打出去,圣使怪罪下来由老夫一概承担。”
一声令下,教徒蜂拥而上,但并未使用武器,而是直接挥拳揍人。
白衣男子同样赤手空拳战斗──掌风、肘击、膝顶、扫腿,一招撂倒一个,连续打倒十几个后,大约是厌烦了,抬腿连踢,前方数名教徒同时向后弹飞,波及后方人群,甚至撞倒了老大夫。
众药师惊呼,七手八脚地将他们的师傅扶起。
“可恼之极!老夫这就去请圣使给咱们‘圣药堂’一个公道!”老大夫狼狈起身,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这一边,老大夫在药师们的簇拥下离开,但另一方面,其余的教徒却从四面八方涌入。
见状,白衣男子跳上屋檐,旋身就走
教徒们不甘示弱,纷纷追上。
观景高阁之上,乐如安优哉游哉地欣赏下方那场追逐战。
却见白衣男子在青瓦砖墙间游走,从西面殿堂往东边高楼逐层攀跃,渐渐甩掉追兵,身形消失在楼阁之中。
失去目标,教徒们在殿堂间乱钻,最终各自散去。
顷刻,一阵风刮过,白衣男子跃上东阁长廊,衣袂飘飘,背对乐如安。
见到来人,乐如安翘了翘嘴角,挥手打招呼,语带调侃:“贺兄兴致真好,一早就和大伙打成一片。”
闻言,贺云青转身,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是不是太无聊了?才会去寻他们开心。”
“……”
“干嘛不说话?哑巴了?”
“……”
“难道真的让我说中了?”
“啰嗦!废话真多!”贺云青横眉竖眼,撇头看向另一边的风景。
见此反应,乐如安趴在栏杆上埋头闷笑。
忽然,一名教徒从观景阁楼的阶梯出现,贺云青立刻扫过一记凌厉的目光,就连乐如安也抬起头,以为是哪个穷追不舍的教徒还在执行老大夫的命令……
岂料该名教徒只是作揖:“两位贵客,圣使有请。”
乐如安心中干笑──先前无论贺云青闹得再大,兰凝仙根本不闻不问,这回却传唤他们,看来八成是忍无可忍,打算将他们这两名“贵客”扫地出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随教徒而去。
回廊水榭,迭石花坛。
园林深处藏一座花篮厅,面阔三间,临水而建,前有平台,后环峰石,厅堂倒影入池,随波荡漾,清灵幽静。
踏入听堂,梁上悬挂垂莲短柱,槅扇雕饰山水花鸟,窗格通透,室内明亮。
主位设两大宝座,中隔束腰圆桌,后呈八扇对称围屏。两侧垂吊方灯笼,底下两排纵列太师椅,两椅一案,盆景花几。
兰凝仙端坐在左边的宝座上,软枕绒垫,香炉袅袅,她披斜肩白纱,穿束带长裙,手拿书卷,随意翻阅。
主位左右两名婢女随侍,其他守卫都在厅外待命。
乐如安与贺云青被引导至左侧太师椅,隔案而坐。
而右侧的太师椅,坐着方才那名老大夫──瞧他余怒未消,貌似随时会气到魂归西天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位药师为他拍背顺气。
见到两位“贵客”就坐,兰凝仙放下手中书卷,指示婢女上茶。但贺云青一脸嫌弃,完全不碰茶杯,反倒是乐如安很赏脸地轻啜一口。
兰凝仙抬手示意,另一名婢女当即端出一只方形托盘,盘上陈列几个小巧的药瓶,还有一只墨黑锦囊。
咦?那只锦囊看起来颇眼熟?乐如安心道。
婢女将托盘放到老大夫侧旁的桌案,而后退回原处。
“长老大夫,您先瞧瞧这些药。”兰凝仙终于开口。
老大夫虽然面露不解,但仍依言而行──却见他拔开瓶塞,闻闻药丸,搓了点药粉尝尝,口中念着:“生肌活血、去瘀消肿,都是些寻常的疗伤药……不,慢着,成分似乎有几味罕见的药材?”
试了越多瓶药,老大夫的神情就越加专注,一直试到墨黑锦囊中的白色药锭,混浊的眼睛骤然一亮。
“这、这是……”老大夫捏着药锭,惊诧不已:“莫非是由‘百岁果’提炼?”
百岁果?听到这个,乐如安总算确定了,那些药瓶和锦囊果真是贺云青随身携带的药物。
几日前,他们成为魔宫阶下囚时,身上的东西全被没收了,后来他们逃走之际,仅仅找回宝剑,其他的都没取回──包括那些药。
“圣使,此物从何而来?”
“乃贺侠士所有。”兰凝仙指向贺云青。
“你是‘玄门’子弟?‘玄门神医’的亲传弟子?”老大夫盯着贺云青,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神情十分激动。
贺云青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更别说答腔了。
乐如安又啜了一口茶──他原以为兰凝仙把他们找来是准备兴师问罪,但现在看起来反而像在解围?不过贺云青要是再如此任性,怕场面会不好收拾。
于是,他轻咳一声。
贺云青瞄了乐如安一眼,不甘不愿地开口:“没错,我是玄门子弟,但并非神医的徒弟──那混蛋设立该死的结界,害我受困多年,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我才会翻看他的炼药手记……”
叩!乐如安故意重放杯子,打断他多余的抱怨。
“……我不懂医术,只会一些药理。”贺云青撇嘴,言简意赅的结束。
设立结界?乐如安琢磨贺云青刚刚的一番话──原来“玄门神医”是他曾提过的“玄门长老”,晚年隐居苍冉山,为了净化绿地,利用阵法设立结界,而贺云青的原身误闯此处,从此受困余年……
“懂药不懂医,也算是神医的半个传人。”老大夫摸了摸长须,脸上的皱纹都松开了,指了指托盘:“这些药可否让老夫研究一二?”
“随便。”贺云青硬梆梆地回道。
“甚好、甚好!”老大夫笑而扶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贺侠士能自学炼药实乃奇才,但‘驱寒丹’为本教秘药,不便透露,除此之外,圣药堂的药材与丹炉皆可供贺侠士使用,精进所学。”
语毕,老大夫起身向兰凝仙告退,随侍的一名药师也捧着托盘离开。
三两下就解决纷争,兰凝仙好手段!乐如安钦佩的同时瞅向主位──但这点小事应该不是她将他们找来的原因,所以……
兰凝仙再度抬手示意,旁边的一名婢女立即走进屏风后的内堂,须臾,等那名婢女再次出现时,就见到兰凝艳领着四位护法从堂后现身。
重头戏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