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恋？不存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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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一周开端的傍晚，距离‘夜袭’事件过去一个周末的时间点，堀本接到了火原的电话。
……
“你是这样想的啊……那明天，应该是明天，陪我去个同学会吧？”
“唉？！这么突然？！我明天有课啊！”
次日上午，火原应约来到堀本的公寓，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依旧在忙于准备的未婚妻，一眼发现这个三天前才说这次染的石榴红她很满意的人，今天见面就变成一头崭新的亚麻绿。据说是为了这次同学会连夜赶制的，和他天生绿发专门凑成一对的情侣发色，当然，其中也包含了“不能忍受大红配大绿”的艺术家尊严。
虽说他们俩一个从事音乐、一个从事美术，也算同为艺术工作者，但火原经常不能理解堀本对“艺术”的执着。比如现在，她为了专心扎出一个符合她画家气质的艺术发型，居然从他进屋起就没正眼瞧过他——不过朝他的镜像淡淡一瞟，随即把注意力转回发型的编织上，毫不客气地使用起免费劳动力。
唔，感觉失宠了。
在堀本的指挥下，火原不知不觉敛了许多要带的东西，多是湿纸巾、口红之类的小玩意，但也不乏高跟鞋、披肩之类大物件，齐全得令人生畏。
参加一个同学会而已，真的需要带这么多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化妆镜前的人说道：“下午两点有画展的开幕式，我是应邀嘉宾。”
“哎，那同学会那边不就是只吃个饭？亏我还请了一天的假……”
“打个照面足够了，本来就没打算久待。下午哪怕没事，饭后我也会找借口走掉。”摩丝最后定型，左右摆看，很是满意，“小学毕业后，他们每次组织同学会都会请我，只是我每次都没去。如果不是和树你说，想了解你没参与的我的过去，我这辈子会不会去都是个问号。”
补上被不慎蹭掉一角的口红，抿嘴微笑，嫣然回首：“怎么样？好看吗？”
火原绞尽脑汁地想去赞美这消耗诸多心血的造型：“好看。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凌乱美的，时尚感的，艺术感的，唔，马尾辫？”他尽力了。
这番话逗得堀本咯咯地笑。她满不在乎未婚夫的词穷，上前环住对方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
“必须好看啊。毕竟，是毕业后第一次见初恋嘛，气势上怎么能输呢。”
那个万年不见人的堀本要来小学同学会了，还带着她的未婚夫一起。
这个本次聚会最为劲爆的消息，未多时便传遍了整个圈子。一时间，“堀本觉觉子”这个被久置记忆角落的名字，成了大家热议的对象。没人知道她的突然应邀代表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从不主动与人联系的她现在过成了什么样，无数的猜测与好奇，直到正主到来之前都还被提及。
所谓的同学会，每年都是人越聚越少的，聚到后面，反成了一些固定人员的会面，而那些不来的可能再也不会来。这次或因堀本这个意外，个别本已婉拒的人临时变了主意，接着一个牵连一个，最终居然发展成近年来人数最多的一次同学会。
“哟，空海，好久不见啊！这次怎么没把你家美娇娘带过来？上次同学会调侃你一次，你这次还金屋藏娇了？”
“哈哈哈班长你就别笑话我了。歌呗最近忙着录专辑，我都见不到她几面。”
“哇啊，又在秀明星老婆了。空海你小子不得了啊，把电视上的大明星拐到手了，想成倍伤害我们这些单身狗是不是！”
“嘿嘿嘿，没有啦，我……”
“宇佐美奈绪？”
“嗯？”
“哇啊，真的是你啊！几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大前年你来的那次我刚好没来，没想到这一错过，竟然过了这么久才见。”
“现在大家都忙，时间不好凑，能凑到现在这样过半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别说的这么伤感嘛……”
“哎哎哎！各位！好久不见活人的堀本同学来咯！”
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闲聊，众人不自觉地望向门口。
一晚上加一上午的精心打扮不是说说而已，众人的反应完全达到了堀本的预期，那一副副被惊艳到的表情让她非常享受。
本来底子就不差，加上从小勇于拿自己练手的打扮经验，和容易接触到时尚圈的职业便利，塑造一个介于成熟与稚气间的轻熟女形象可谓手到擒来。
“各位哥哥姐姐，还记得我吗？”
何况身为跳级生，年轻就是最大资本。
收获一堆意料之中的称赞后，新来的二人依次入座。简单的几句介绍，随意的几句寒暄，气氛很快被炒热。
看小觉在老同学间备受欢迎的模样，哪像分别多年不曾相见，那份关切与热情无一不在说明他们曾经的其乐融融。尤其是那个叫宇佐美奈绪的女人，落座时硬是让旁边的人让了座，把他们招呼过去——他只是顺带的，小觉才是正角——拉着小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像要把缺失十多年的冷暖一口气问个齐全。谈及他的话题时，更是用丈母娘看女婿般犀利又挑剔的目光扫视了他的全身，最后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搭话，大有当初见家长时的紧张感。
总而言之，并不是如他先前所想的关系不好才排斥参加同学会，那么剩下的另一个猜想……
“堀本桑，我是相马空海，你还记得我吗？”一个略带犹豫的男声从对面座位传来。
小觉的笑容突然一滞，随即恢复常态：“嗯，记得哟，相马君。”
看来是这个了，因为初恋。
从对面那个自称“相马空海”的棕发男人打招呼起，全场炙热的氛围就变了味。虽看似依旧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但实则都压低了声音、竖起了耳，企图假借聊天的外衣获取第一手八卦。
火原不由自主地皱了眉。他们人不坏，对小觉也不坏，只是顺从了人类原始的八卦欲望。听小觉说过，她追初恋那会儿闹得全校皆知，所谓的天才儿童的跳级也不过是为了和初恋一个班。如今，当年大事件的男女主人公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了，这后续发展怎么会不引人好奇？但是，这事件的女主人公，同时是他的未婚妻。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她的手，希望多少能传递些力量。对方微微回握。
二人不尴不尬地聊些近况。堀本完全没有延伸话题的意思，只是嘴角秉着客套的笑，中规中矩地问什么就答什么，堪堪靠着相马维系谈话的继续。
最后，问话的人也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夸张地吐纳：“啊，真是太好了。你毕业前那段时间状态看起来不太妙，毕业后又很少与班上同学联系，大家都很担心你。现在知道你事业有成、家庭圆满，真的是太好了。”
堀本冷漠的态度并没阻碍对方绽开一个毫无隔阂的笑，一如初见的爽朗阳光。她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
“没想到你会先结婚呢，恭喜恭喜。等具体时间定下来了，记得给我发喜帖啊，我一定去。歌呗的事业这两年才渐渐走上正轨，等她稳定了，我们也差不多要结婚了，到时候要来捧场啊。”
堀本脸上笑着，嘴里应着，却冷不防被相马下一句的“那我们交换个手机号吧，方便联系”给哽到。火原还没来得及救场，堀本自己就接下了话茬：“好啊。”
她唇角深了几度，倒是有了些真笑的味道，还有了些……邪气。紧接着，火原就听到未婚妻极其流利地报上了一串号码。唔，是他的号码。
对方按照习惯拨打过来，火原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感觉未婚妻的这点小心思马上要曝光人前，他瞬间紧张起来。
只见被担心的人面不改色地把手摸进他的口袋，拿出手机，举起示意，像是本就是她的那般自然，演技满分。
度过了最难的一关，剩下的都很容易了。
插科打诨吃吃饭，再按原计划提前离席，半无纰漏 。
地下停车场，车内。
堀本卸下了所有表情，无悲无喜，无恨无爱，目光放空，全无聚焦。她本是个冷美人胚子，面无表情时的五官勾勒出天生疏离的气质，幽蓝的瞳更是平增几分冷清，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样却不是火原所要的，他爱的是那个有血有肉、会说会笑的堀本觉觉子。
“小觉……”
相识多年的默契让她懂得他的未尽之言：“我没事。我不恨谁，也不怪谁，本来就不是谁的错。那会儿确实是痛，心要炸开一样的痛。但这会儿早就好了，十多年了，没什么好不了的。就是吧，就是……”
头颅低垂，明明表情并无变化，侧影看起来却莫名萧瑟：“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不想当朋友，只想当陌生人。他也好，他们也好，都不想见了……我说过相马君的事吗？那是在我小学……”
一把将那人拥入怀中，轻声道：“嗯，我知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回忆了。
倾尽所有却得不到回应的爱恋最是苦涩。
他还记得她被评为星之森荣誉教授的那夜，本是约来庆祝的，结果酒灌多了，后面演变成大吐苦水——苦尽甘来实在太不容易。酒劲上来了，脑子有些浑，没头没脑地开始哭诉内心深处的苦楚。
她说，凭什么她就不行，凭什么爱上了的两次姑娘哪次都没有她，凭什么她一心一意对他他就是不接受，凭什么她这么努力却没有半点回报。说到这里，她自己就笑了，自己回答自己，哪有那么多凭什么，不喜欢是不需要凭什么的。
“外婆，你撒谎，才不是努力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我明明，已经竭尽我全部的力了啊。”
当初不明所以甚至令他醋意萌生的醉话，现在想来，真是让人心疼得一塌糊涂。她过去的感情史他是知道的，但那是她在清醒的情况下轻描淡写地说的，所有的情感都克制在理智之后。
受委屈时有人安慰反倒容易娇气了，被未婚夫宠成孩子的堀本放任自己软弱了一小会儿，随后整理好心绪，从温暖的怀抱中抬头仰视。
“那是初恋，那时候整颗心都扑在上面，完全顾不到周边的其他，连春绯姐姐也是。”她顿了顿，又说，“春绯姐姐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自我懂事起就住我家附近，她也是最懂我的人。我追求爱情冷落她时，她退居身后、默默支持；我认清现实受伤放弃时，她不计前嫌反过来开导我。忘记春绯姐姐的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以后都不会了，永远不会。”
“她就是……”
“对，她就是那个‘要是她愿意和我在一起，虽然很不舍但我还是会放弃和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恋？不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