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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后的失败 心中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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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白云撑过天空,阳光又射下了耀眼的光芒。
场地上已没有了喧嚣和战火,父子间冷冷对视的眼眸,在宁静的空地上犹如伫立的木桩人偶。
良久之后,胜喜祥严肃的表情慢慢柔化开来,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指向胜非胸口的剑也跟着慢慢滑落下来,接着,胜喜祥向前走了几步,竖起信念,稍有用力拍了拍胜非的肩膀,笑意如初,轻缓的说道:“非儿,好样的,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胜喜祥的声音飘然划落,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胜非心头激荡起了一阵阵暖意,胜喜祥转身回到了高台之上,他挺立起胸脯,高度审视着场地上所有的将士,他们气壮昂昂,眼光无一不放在高台之上,以高度严谨的姿势回敬。
“现在我正式宣布,接受成年仪式考核之人——胜非......已经突破了层层关卡,通过了仪式的考验!”胜喜祥将扫视场地的目光停落在胜非身上,而此时,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满足。
受到父亲的鼓舞,虽然只是通过眼神的传达,没有言语,但也让胜非感到出奇的欣慰。
自从胜非懂事以来,胜喜祥的眼神里从未有过这样的认可,尽管在童年的时候,父亲的眼神只是一种淳朴清澈的挚爱,而这些年来,胜非的表现却使胜喜祥持有些许失望的态度,原本挚爱的眼神也慢慢冷淡了,不过,现在这一抹有力的眼神当中,对于胜非而言,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充满父爱和被认可的力量。
顷刻间,沉寂中场地的中央,一把铁剑猛然撑落,直直矗于地面之上,一只膝盖也顺势跌落,只见胜非双手紧握靠在胸前。
绝妙的时机已经来临,夙愿和现实就隔在一缕薄纱之间,这一刻,胜非狠狠地凝聚了足够的勇气,猛抬起头,高度激昂的道:“父亲,孩儿心有一事要与父亲商议!”
“什么事,要用商议二字?”胜喜祥眉头一皱,略带惊讶,眼眸已泛出些许震怒。
此时的胜非,也只不过通过了仪式的考验,并无任何职权,若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军团的主帅商议要事,则暗指胜非已经参议军事,这可是大忌。
军规中有明文规定:凡没有实权之人都不可直接或间接干涉军政,如有违者,均按照军中条列给与刑罚。
与主帅“商议”之事若是与军政稍有关联,则指胜非已经在干涉军中政务,虽然间接干涉受到刑罚的程度相应会轻一些,但众将士对胜非的偏见甚大,胜喜祥也难保全他倍受皮肉之苦。
“孩儿觉得成年仪式理应废除。”
夙愿促使下,胜非并没有害怕军规的明文制约,将头猛然叩下,语气坚定,表明了自己十足的立场。
“放肆!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胜喜祥立马斥怒道,当着主帅和众将士的面提出‘废除’二字,那可是要比刚才的商议,意义要更深入一步,明确干涉了军中不可动摇的制度。
“父亲,成年仪式只是为上将定做的一个仪式,吾闻道人与草芥皆有命,命无贵溅之分,人有所同,而有所不同,更何况那些……”
“够了!文官,宣吿仪式!”
胜喜祥用洪亮的声音,以斩钉截铁的气势截断了胜非的话,他知道,这样下去,胜非必定会收到残酷的刑罚。
“父亲,请听孩儿一言。”
“够了!颁布仪式!!”
胜喜祥将手猛是一挥,顷刻转身,为逃避胜非的建议,不惜背对逃避着众将士的眼光。
父亲突然转变的冷漠,胜非的心中的酸涩接踵而出,他的头因失望过度而慢慢沉了下去,鼻尖刺出的那一阵阵酸痛,使他莫名的涌出了不少眼泪,转过身姿的胜喜祥,虽面如冷铁,但猛眨着眼睛,眼眶也在微微泛红。
爱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心头骨肉至亲的失落和绝望,
那何尝不是自己的一种伤痛?!
胜喜祥也知道,胜非力往狂澜的站出来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在众人面前当出头鸟、抢风头,而是他要站在与士兵的同一条线上,想为此帮士兵赢得更多的权利,为了这个的想法,不惜以冒犯军规作为代价。
此刻场地里的嘲笑和讽刺极度膨胀。
议论声~
批判声~
冷笑声~
叫嚣声~
势如翻腾巨浪的海洋,湮灭了胜非的心脏......
废除成年仪式,胜喜祥自己也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成年仪式是给所有上等将军和高禄文官子女的一项福利,要废除,无异于跟军团上下所有的上等将士一同对干,将自己孤立一掷,整座城池势必也会引起一阵不小的动荡,这也是胜喜祥最有顾虑的地方。
时间悄然划过,浩荡的声势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待场地议论之声渐渐收尾,那文官又悠悠的走了出来,摊开手中红色的卷轴,声朗颂着:
“人至成年,天之礼,父母所赐;天地万物所归,承蒙天恩,造化一勇士,为苍生尽疲竭力,吾乃人类正义之师,持守万物生灵,愿肝脑涂地,誓灭魔道!”
被胜喜祥打断商议的那一瞬间,胜非就已深深的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功亏一篑。
本想凭实力赢得父亲的认可后,把仪式的弊端告诉父亲,让父亲认清这个仪式是错误的,胜非真切的知道,民心才是冲破层层阻碍的激流,他只想赢得民心,与众将士一线持平,然后在生活之中乃至战场之上,能与众将士苦乐同享,可是,那个小小的夙愿,像是眼前飘走的布纱,使胜非不得不为此而倍感失望。
当他在烈日暴晒之下,在那文官高声宣读礼毕的内容之下,胜非此刻心里已涌出了一股乏累的感觉,这种感觉又升腾到全身的每一处,使他无奈的微闭双眼,对空深深地吸上了一口气,双肩也无力地落下,毫无跪姿可言。
场地不远处,两名士兵朝胜非幽幽缓慢而来,将通过礼仪的奖励品呈到高台,那是用一个方形框子装着的利剑和铠甲。
从颜色上看,就可以很好的判断剑和铠甲的位级,铠甲是木制的,呈黑灰色,而颈部和领袖还有脚部,大多位置都是布制的,为鲜红色,不难看出,那是一般士兵穿用的等次,剑也是一般士兵上阵用的灰铁剑。
按照以往的惯例,凡通过成年仪式考验的少年,获赠的剑和铠甲都为初级将军的级别,可这次,确确实实出乎了众人的意料,让场地里大多数歧视他的人,打心底就滋生了一股莫大的快感。
胜非双手紧紧抱和,站了起来,稳稳地走到高台之上收下眼前低级的战利品,转眼又看了一下场地上所有对自己使着冷眼的将士,略有心凉,语气仍坚定的道:“谢父亲!”
从众将士萌生的少许钦佩的眼光里,此时此刻又恢复了原有的歧视,胜非能查觉得到其中细微的变化,尽管很顺利的通过了仪式的考验,但他觉得还是真正的失败了。
议论声、叫嚣声,带着不削和冷眸,场地凌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