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桃花依旧》南国bean

148、路人甲番外（1）

　　我是守护无妄海的老兵，不记得自己在这个天族圣地守了多少年，只是看着自己全白的发须时，我也能和新来的天兵吹嘘吹嘘，这一望无际辽阔的水底埋葬了多少功绩赫赫的上古神明，我与他们吹嘘着那些神仙被风光大葬时的场景，外带着向他们普及这些上古神明曾经的辉煌功绩，他们用一双崇拜的眼神望向这片水域时，我是无比的与有荣焉。
　　可是，自从那青丘女君来此后我才发现我以前还是孤陋寡闻了，我在自己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时光里我竟从不知有一种悲伤叫生离死别！我看着那女君整日对着无妄海哭泣，后来演变成发呆，再后来就是神经兮兮的说话，三年的时光消磨掉了她哀戚的心情，只给她留下了全身的超脱的淡然，让她终于成了比神仙还神仙的神仙！
　　她走的那天，她将自己做的花袍子放在供桌上，表情柔和，看着小天孙对着无妄海叩了三个响头，就坦然而去，再无留恋。我站在无妄海边看着她拉着小天孙的背影，心里无限怅然……
　　再回头时惊觉如镜的水面上，突然绽开了一圈水波，因这如镜的水面自我来时就平静无痕，都快忘了这是水而不是镜子了。今日突见这镜子泛起波纹倒是惊了我一跳，我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哪有什么水纹，海子终究是那个海子，没有波澜一片宁静……
　　我以为自己老花眼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自白浅上神离开始，无妄海如镜的水面上开始慢慢出现一圈一圈的波纹，很小，时间很短，我在和众人一起见证了这不是我眼花，也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地理事件引起后，我们都有些无措了，我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可我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是以我提出意见，先观察两天，众人一致点头同意，可是现实却根本经不起观察，波纹断断续续一直持续着，波纹的幅度以肉眼可见的形式一天天累加，波纹的持续时间一天天延长，直到我们看见沉寂了万万年，不知海浪为何物的无妄海巨浪翻滚，大浪滔天时，我们面面相觑，在这片海子打起第一个浪花时我就派人去找职权范围囊括无妄海的太辰宫，可太辰宫却只传出了一个字“等……”
　　可现如今，看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无妄海，我却是再没心情等了，因为这海子下面埋葬的神仙们都是功绩赫赫的上古神明，万一真有人醒了，总得有个安排吧，可这种神仙死而复生的事我从未见过，是以，我硬着头皮亲自去了趟太辰宫。
　　站在太辰宫里，高座上的东华帝君头都没抬，捧着手里的一卷佛经，漫不经心道：“再等等……”
　　“……再等等？”我很疑惑，我不知道东华帝君要等什么，这无妄海已经出现了这么前所未有的事件了，怎么还要等等，这到底要等什么？
　　“你等等不就知道了……”我实在是一头雾水了，但看着东华帝君明显懒得搭理我了我只好老实退下，东华帝君话里的意思我不懂，但他话外的意思我懂，等着吧……
　　在白浅上神离去的第四十九天，东荒明壑俊疾山上的七十二只五彩鸟突然冲上天来，绕着这寂静苍凉空旷且万万年似明镜一般无声无息无波无澜的无妄海飞舞着，而它们围绕的地方正掀起愈来愈高的大浪，仙泽已是透过大浪向着四周席卷，我们都被激得后退数步，根本近不得身，小兵问我“大人，去禀报吧！”我看着这场景，这哪还用禀报啊，这飞鸟一飞还怕没人知道吗！我终是明白东华帝君那句再等等是什么意思了，我边后退边道：“不用了，等着吧！”
　　眼见着那大浪翻滚着已经蹿得十丈高有余，突得一个大浪一顶，竟将一口玄晶冰棺托了出来，正此时三十六天齐放金光，耀得这无妄海四周一片灿然，我们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再睁开时就看见那玄晶冰棺被浪花推到了岸边，棺材板从里面推开，一个脸色苍白，着黑色寝衣的男子跳了出来，他四周看了眼，然后走到白浅上神走时放祭品的地方将那件衣裳捧起来，他仔仔细细地望着自己手里的衣服，不知到底是何心情竟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然后他直接将身上的衣衫褪下，小心翼翼地开始穿白浅上神做好的袍子。
　　我们看着面前的一幕都还处于恍惚中时，此时无妄海边来了一个蓝衣上神，却正是墨渊上神，墨渊上神走过去看着正在束腰的男子，感慨一声道：“夜华……”
　　此男子却正是三年前下葬的太子夜华君……
　　太子转身，躬身行礼“兄长……”是了，太子殿下是父神嫡子，墨渊上神的亲弟弟，他死时讣告发往了四海八荒，所有人都知道，那此时太子殿下醒了，此后该如何称呼啊？墨渊上神点点头上前帮他整理衣衫，边道：“小十七做的衣服，嗯，远看也能算衣衫……”
　　这时天边陆续飘来了许多祥云，然后天宫里顶重要的大人物们纷纷前来，我看着太子殿下静默着看着眼前的人们，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渊上神帮太子把并不对称的袖子揶起来，拍拍他的肩，太子笑笑，正要上前一一行礼，一直默不吭声的东华帝君突然开口道：“夜华上神……”
　　我悟了，这是太子的正确称呼……
　　“东华帝君。”夜华上神行完礼，看了眼东华帝君，又看了眼东华帝君身后的人们，乐胥娘娘本是笑容满面的脸倏忽就泪雨直下，天君的眉头打成了结，央措神君的眼睛看向东华帝君又看了眼夜华上神不甘地低下，只连宋神君依旧摇着扇子望着他笑，其余的神仙都不约而同的噤声，都很聪明等天族自己表态……
　　东华帝君的称呼显然是一个明晃晃的暗示……
　　众人皆静默时，连宋神君刷的收起扇子，上前对着夜华上神躬身一礼道：“连宋拜见夜华上神！”
　　静谧中的突兀，给了神仙们一个喘息口，但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君，天君静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上前，双手一揖，“见过夜华上神！”
　　于是，所有的神仙依次上前向父神嫡子，夜华上神行礼拜见，不管心里是否已经滴血……
　　夜华上神虽是突然改了身份，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不适应的，恭敬回礼，然后和众人说了句“本君还有要事，恕不奉陪……”然后潇洒离去……
　　夜华上神仿佛这一句才说完，人就没影了，独留着天族一众人干站着，其中乐胥娘娘捂着心口直接晕了过去，她的晕给了这个有些尴尬的气氛开了口下坡的台阶，于是众人咋咋呼呼的喊“快找药君……”“先回宫”很快消失了，若不是东华帝君和墨渊上神还一动不动的站着，我都怀疑，这么几天的大动静全然是一场梦……
　　我看着东华帝君站在无妄海边看着一脸阴沉的墨渊上神，笑道：“今日，心情好，你请我喝酒吧……”
　　“……”墨渊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