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醒木一声收：名妓户昭传》上帝视角看问题

1、第一话 昨夕何夕，君已陌路 楔子

　　那年寒冬腊月，户昭十四岁，他十六岁。户昭开始和他相依为命
　　茅草屋里面，残檐破壁。它有些年头了，茅草不知在何年何月何时吹地七零八落。已全然没有了当初那充满人烟的味道了。它是户昭和户君的家。哦不，是户昭们三个人的家。
　　户昭和户君是自那场大火就成了孤儿，户昭和他怎么相遇呢？记得不大清楚了，哦，对了，还有一个她。都说往事随风，是户昭刻意的遗忘，还是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连户昭胸膛当中的恨也摸索不到。恨是户昭坚持活下去的动力。现在动力也消失，一切都该结束了……
　　‘姑娘，大人带着一把刀闯进来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放他进来，一切该有个了结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只会吠的犬而已，能有什么威胁？终于，终于等到他匍匐着来求户昭了。户君啊，户君，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贱人，贱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户昭的回忆。‘你，恶毒妇人！’一向待人儒雅的他为什么总是能对户昭恶语相向。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一向户昭想此刻户昭的脸一定是狰狞丑恶的吧，无所谓，是他让户昭变成这样的。
　　‘姑娘，茶凉了，换一杯吧，你身体不好。’
　　‘果儿，你下去吧’
　　‘姑娘’
　　只见她一副不情愿退下的样子，欲言又止。户昭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没事，让她下去。房间里只剩他们俩了。身子已经这样破败，华佗在世，想也无力回天了吧。户昭又被拉扯进无边无际的回忆里，她生来好强，却愿为他卑微到尘埃里，为他进入风月场合……
　　现在看他的眼神想要将户昭撕裂，扒皮抽筋，吃肉喝血。恨意滔天，户昭的心收紧再收紧，它怎么有种刺痛感，这种痛要将她吞没。身体也摇摇欲坠。
　　眼前掠过一阵风，他手扶着户昭的腰，户昭勉强支撑着，甩开他的手。那一瞬间，户昭看到他眼中的心疼，懊悔，以及无奈，还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是户昭看不懂的。他是当今十王爷，龙饰。当今静王。户昭与他的交易到尽头，他的仇户昭的恨便是这场交易。
　　户昭自己将身体绷得直直的，头昂得很高，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脆弱。
　　‘说！你这个毒妇将燕儿和晗儿藏哪儿去了！？你怎么可以生得如此恶毒！燕儿心思单纯，晗儿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伤害她们？’他在门口，逆着光，还是那样俊美，明眸皓齿。
　　‘呵’户昭笑笑，‘你当初呢，如何对昭儿的呢，昭儿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啊。你欠下的债让你的妻女还，如何啊？这样，昭儿就放过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相忘江湖’户昭最终还是没舍得动户君，她想她可能是心软了。
　　‘我欠下的我户君还，与他人有何相干！？识相的话，快说与我听，她们现在何处！否则别怪我不顾当年情分，刨绝户坟，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你忘了，户哥哥，昭儿本是孤儿，何来户坟？’户哥哥是户昭对他在儿时的昵称，像情郎一样。户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怎么越难过户昭越想笑呢？她真是奇怪。
　　‘住口！！！户哥哥，你不配叫’
　　‘昭儿当初说过，你负了昭儿，昭儿就让你血债血还，你的荣华富贵如何来的，我让你如何去，现在昭儿后悔了，昭儿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心却备受煎熬！’
　　户昭又吃吃的笑了，她定是病了。‘说来真是奇怪，我为了你的志向，你的抱负，进入风月场求得你一世安宁，求得你高官厚禄，昭儿自知他日你金榜题名，昭儿身份已配不上你做正妻，愿为妾，只盼能伴你左右，如此长相厮守。你呢，让众小斯将我用乱棍驱逐。还给他们银两凌辱于昭儿。昭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在风月楼苦苦支撑，妈妈威逼利诱，酷刑鞭打昭儿也未曾松口，只说“妈妈，妈妈，昭儿不m卖身，签的契约也是这样说的，昭儿家还有情郎，虽入风月场，日后不能为妻，为妾也要将清白之身留给他！”
　　妈妈说昭儿傻，说他日情郎头戴乌纱，哪个不是翻脸不认人。没有哪个官会让人知道从前有个青梅在妓院。我竟然不信。’户昭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感情掺杂在其中。
　　‘休得胡言！’他气急败坏地打断‘明明是燕儿日夜不分地做手工活，一针一线为我赢得读书的机会。燕儿为此近乎熬瞎了眼。如此胡言，我又怎会相信！’他的眼神里有什么在瓦解，户昭看不明白。她在风月楼流连六年之久，什么人没见过，却读不懂此刻他的眼神。当年的事谁又说的明白呢，她好像是将攒下的银钱亲手给了燕儿，她与颜燕约定每月十五天一客栈见面，她会问问她户哥哥的近况，并将银钱交付于她。叮嘱她，莫让哥哥知道这钱是从她户昭那来的，哥哥定不愿意用这样的肮脏钱财。想来，户昭好傻。想来，他也好傻，怎么还不明白做针线的钱怎么够供得起他在鹭香书院的花销，若不是户昭求得当朝宰相，才得的这么一个名额入学。他以为以他的才学而得到的机会吗？那是全王京最好的学院，非富即贵。他怎么不明白，为何在学院中无人欺凌，不是因为他的才学，因为户昭呕呕心沥血的用自己风月手段护得他求学三年安宁。无可奈何，户昭只是笑笑。
　　‘你可知那日你红妆十里，八抬大轿迎娶燕儿。昭儿心中不免感慨，终究是为她人做了嫁衣。昭儿的心也痛，可是看到你坐在高头大马意气风发，昭儿便知足了。’户昭轻叹，当年的事再次说起并不是那么的不堪回首。当年户昭还有那一刻赤子之心啊，感情那么纯粹那么美好。
　　咳，口里有腥味，户昭知道，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要尘归尘土归土。自己命不久矣。她轻轻用帕子抿抿嘴，低头那瞬间，豆大的眼泪直线下坠，就那么一滴，埋入尘埃，无踪无际。她又陷入回忆的漩涡“那日，天朗气清，天气那样好，就像昭儿的心情一样。燕儿入状元府已经三个月了，昭儿一早将自己收拾妥当，来投奔你。昭儿只记得被轰出来，昭儿不知所云。脑袋一片混沌，心想‘定是这群狗奴才自作主张，户哥哥定不知昭儿来了’昭儿沿路走啊走，突然眼前一黑。”
　　‘呵呵，胡言乱语！’
　　户君，户君，今日过后，户昭户昭要成为你心头的那颗刺，让你永世不得安宁。永远活在悔恨中。
　　‘是不是编的你听着好了。当时户昭不知道户昭在哪，脑袋很疼，昭儿发现自己被绑着了，昭儿拼命在挣扎，昭儿好无助啊！’户昭的声音怎么有了起伏，不是说夫哀莫过于心死，这些是户昭不想回想的吧，是不是时日将近，回忆就越发清晰？
　　“好多□□，好多□□，他们好多人，户哥哥！户昭好怕！户哥哥！他们撕裂户昭的衣衫，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昭儿好痛，昭儿好痛啊！户哥哥！”回忆还是太残酷，她撕扯头发，击打自己，尝试着用身体的痛楚来缓和心上的痛楚。龙饰一把抱过户昭，户昭挣开，‘别碰我！’
　　龙饰好像很心痛的样子，他在心痛什么？‘能不能放了大家，也放过你自己’
　　‘不能！户昭放过大家？他们何曾放过我？！玉已碎，瓦欲全。普天之下没有这个道理！’户昭越发凶狠。‘你知道吗？户君，第一个家丁还说他捡了个大便宜呢，我是个雏儿！老爷夫人对他们真是不薄！他们说‘老爷夫人对他们不薄！’谁会想到王京第一名妓是个雏儿！哈哈！’
　　户昭要疯了，身体好像容纳不下这滔天恨意，她快到极限了吧。‘那天，那天我户昭才是人尽可夫！户君’户昭双眼通红。‘你说！这笔账，户昭们如何算得清？！！呵呵，那天天气真是该死的好，万里无云，我以为老天真是瞎了眼。
　　’那天天气好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到过更好的。阳光好温暖，昭儿的心好冷呐，昭儿的身体也好冷。‘苍天还算有眼，我没在那场事故里死去！’
　　天知道户昭经历过了什么，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死吗？
　　‘负心汉与出墙杏真是千古绝配！你以为你的夫人是什么好鸟吗？你以为你的女儿是你的骨肉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说完，户昭的肚子很疼，血从裤腿之间延伸到地板，满目苍夷。
　　‘这是谁的种，你都不知道吧？’户君的言语竟是这样冷血无情，像一把刀直愣愣的插进户昭的心口。
　　经历那场事后，大夫告诉户昭，她以后不能为人母了，哪来的孩子？户昭想那只不过是风月场所待久了拉下的病根罢了。到她死，户君还是那么护着那个贱人！如此甚好，呵呵，
　　‘户君，人死了，碎尸万段，喂狗了！只可惜你没看到户涵被碎尸的样子，呵，不过你家夫人看见了，全程目睹！’
　　‘恶毒夫人！你不得好死！’气急败坏。
　　颜燕，你永远都找不到，我户昭受的苦也要它受一遍才公平！当了这么久的宰相夫人，人尽可夫的滋味定要她尝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的眼里全是颜燕，哥哥以前眼里可都是户昭啊’叫户昭怎么甘心！
　　‘你有哪点比的上她，没有！’
　　户昭儿吐一口黑血，全身僵硬，双眼瞪圆死过去了。
　　龙饰一把抱过，心中有万千感慨，竟无言。
　　‘你会后悔你今日所作所为。’留下一句话，抱着户昭儿的尸首走了。
　　‘狗贼！户昭与户昭儿间的恩怨何须你操心！‘
　　“呵，留着你的狗命。’
　　龙饰兵变，大火烧了王宫三天三夜。今日是最后一天。
　　王京内流传着一个故事，静王禽兽，手弑亲爹皇帝，杀手足，食其肉，当着皇帝的面凌辱后妃……
　　那么多的未曾解开的谜底，都是一盘棋，可怜棋子到死也不知其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