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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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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以后,魏鱼烦烦躁躁地把车开了过来。
“你真把我当你的私人司机了啊?”魏鱼撑着伞摔门走了过了,然后瞥了一眼血迹斑斑的司忱,“——人都这样了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我抱着胳膊,淡淡地说:“他死活不愿意去。”
疼的已经说不出来为自己辩解的话的司忱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魏鱼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我:“那把他搬上车吧。”
我没有动,“你来。”
“???”
我勉强地解释了下,“我嫌脏。”
“…………”
事实证明,在人命与跟我怄气两事中,魏鱼还是放弃了跟我争执,只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也真是不知道你救他到底是干什么。”
把司忱拖上车的时候,魏鱼才又想起来,问我,“话说,这小子是谁啊?你还不至于同情心泛滥到看到谁倒霉都想搭把手吧?”
我收了伞,看了一眼占了大部分后座的司忱顿了顿,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随口回复道:“司易的弟弟。”
“……哦。”魏鱼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感慨道,“是你真的非常恨司易啊。”
我瞥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解释。
到了楼下以后,魏鱼再三推辞了我让他再帮忙送司忱进去的请求,我只好连拉带拖的把司忱弄回了家里。
司忱经过这一折腾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去把药找好了,又给他擦了擦身子,然后给他上好了药。做完这一切我只觉得,我实在是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叹了口气,我又追问了一句:“真的不用带你去医院?”
“真的不用……你放心吧,死不了的。”司忱累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去了医院很容易被他们追查到,我不想死。”
我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对方已经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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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易离开了公司以后并没有去找顾少折。说实在的,其实司忱在他那里更让他觉得放心一些。
真是种莫名的信任感啊。
他微微叹了口气,却丝毫没有觉得心情轻松了些。
他今天出来是找于肃和的,为了难以启齿的关于借钱的事情。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逃避与父亲的联系,只是在司琴去世的时候给于肃和打过一个电话。
当年被抛弃的记忆太深刻,让司易一再去压制那段让他不堪的回忆。只是事到如今,他却又不得不去逼于肃和去付出他应有的责任。
于肃和跟司易约在了一个餐厅见面。
等到司易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位置的时候,于肃和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一小会儿了。
可是令司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于肃和竟然还带着他现任妻子和女儿来了。估计他是想要速战速决然后跟自己的家人共进晚餐。
“先生,这边请。”服务员轻声提醒了一下因为诧异而停了下来的司易。司易回过神来,“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眉目依旧的父亲,正眉眼弯弯地与他现任妻子唐锦轻声细语地交流着。
“爸爸,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来啊。”一旁的于韶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两手撑着脸,气鼓鼓地开口。
于肃和笑了笑:“是因为爸爸带你来早了啊,韶晴不要着急呀。”
说完以后,他才敛了敛笑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表。
七点五十五,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只差五分钟了,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往外看了几眼,只是并没有看到处于他视觉盲区的司易。
司易愣愣地站在那里,全身冰凉,只觉得自己多余极了。
所谓父子羁绊啊。
司易蓦地想起了曾经于肃和带着他跟年幼的司忱一起去游乐园,细心的他为了逗两个儿子开心,那么热的天里偷偷去穿上了熊的衣服,笨拙地追着他们跑。
也想起了在无数次考砸了以后,他替两个儿子向着司琴隐瞒,帮着他们逃脱司琴的一顿严厉又苛刻的叫骂。
…………
只是时间不可逆转,于肃和已经早在几年前便把自己的温柔全部倾注于自己的另一个家庭中。而司易他们,不过是今后他或轰轰烈烈或细水长流的感情中的牺牲品罢了。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契约关系,却硬生生搞出了背着良心债的感觉。
一切都回不去了。如今,唯一联系着他们的,不过是过于单薄的回忆。
司易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给于肃和发了条消息,大体意思便是今天有事抽不开身,就不来吃饭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但是造化弄人,司易本来打算离开之前去一趟卫生间的,结果歪打正着,于肃和也去了。
这大概也算的上是所谓的父子羁绊吧?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觉得尴尬非常。
“……怎么不过去找我?”于肃和率先开口了。
司易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刚接到消息一会有事。”
“嗯,你长大了,事情便也多了。”于肃和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来,“那你今天约我究竟有什么事……?”
司易本来是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真正见到了于肃和现在家庭的那一瞬间,他便不想要再插手对方的生活了,于是他打算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是因为司忱。”
看到于肃和的眼神一变,司易补充道,“司忱他……招惹了一些事情,借了不少钱,所以……”
“找我借钱?”
司易抬头看向于肃和。于肃和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的冷漠和疲惫,他推了推眼镜,掏了掏口袋,扔给了司易一千块钱。
“我目前现金就只有这些。”顿了顿,于肃和又说,“以后如果还是这种事情的话,就不用来找我了。司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我比你更清楚。”
司易的手紧紧地攥着那几张薄薄的钱,只觉得一阵悲哀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司忱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那我现在的家庭呢?我现在的儿子女儿就不是亲生的了吗?他们有错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过强硬,于肃和顿了顿,缓和了口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是,对不起归对不起,我现在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所以,请你们放过我吧。”
放过?
司易突然觉得内心很平静,他直视于肃和:“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你对不起的,只有那个对你至死不渝的司琴罢了。”
实际上,司易有好多话要说。他想问于肃和当年如何狠心就这么弃他们而去,想问他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和司忱,想问他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过着他所谓的幸福生活的。
是,于肃和有他美满的家庭,他也拥有享受这个美满家庭的权力,可这个美满的家庭是建立在他撕碎了曾经司忱和司易的美满家庭啊。
于肃和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司易,转身离开了。
司易靠在那里,也觉得身心俱疲。
等到他缓过来的时候,才发觉手机屏幕一直是亮着的,一滑开便看到了来自顾少折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喂。”
“你怎么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都没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司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一会儿,他才压制住强烈的眼眶泛酸感,低声说了句:“我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司易觉得自己修修补补了那么久的心理防线瞬间分崩离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