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默 空寂城》东海之砂

8、黑衣骑士的关心 第

　　第二天一上班，昌隆的牲口圈里，男人们正在忙活着拖地、打扫卫生，办公楼的卫生几乎都被男爷们全包了，每天他们都会比女士早来二十分钟，一早来了就是里外全部打扫一遍，这个光荣传统已经传承了快三十年了。女人在这里被照顾的就像宫廷里的娘娘，顶多是擦擦桌子，洗洗抹布。因为女卫生间又小又暗，而男卫生间宽敞明亮，通常早上来了都是共用男卫生间的，这么多年，女同志们早就走顺了腿，不管里面有没有人，端着盆就进。老郭正在认真的洗着抹布，从木板后面走出了小猪，“你个小兔崽子，吓我一跳。”

　　“你把我吓的都不敢尿尿了。”小猪委屈地说。

　　正说着，老羊也从木板后面出来了，“你占用男卫生间，吓得我差点尿一裤子。”

　　“你尿裤子上就对了，就你这岁数不往裤子上尿，难道还要尿天上？”

　　边说着边打闹着进了办公室，见到大经理正低三下四的跟赵总说着什么，赵缜的眼睛却一直落在旁边伏案的顾商羽身上。三个人努努嘴，嘲笑着大经理的低三下四，见赵总却目不转睛的看着顾商羽，郭姐放下盆则开始测量起赵总的眼神。

　　“赵总啊，你看下一期的工程能否再给几个？价钱方面好商量。”

　　“下一期的以后再说，先说说这一期，工程款为什么没有按时发下去？”赵缜的眼神依旧停留在顾商羽的资料上。

　　“哦，银行那边出了点问题，银行升级，升级，再有五六天估计就能用了。”

　　“银行为什么总在你家升级？”显然这种拖欠工程款的次数很多了，赵总无奈亲自过来查问。

　　“这就不知道了，这得去问银行。”大经理憨憨地笑了笑，借口张嘴就来。

　　“拖欠工程款，会影响到工程进度，即使没有影响到工程进度，对我们甲方的信誉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大经理刚要狡辩，就被赵缜顶了回去。赵缜一心二用，边说着边伸手指向了顾商羽的一个数值，这让正在认真计算的顾商羽一惊，仔细地看看这个值，不可思议地拿起计算器一算，这个数值竟然是错的。抬起头，顾商羽的脸是红的，不好意思地看看赵总，低下头赶紧把错的地方改了过来。而此时赵缜的重点是在跟大经理商谈，指完顾商羽的错误又开始震慑大经理，“我查过了，没有一次工程款你是按时发放的，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合作了。”

　　“别别别呀，”大经理还想狡辩，却被赵缜打断，“如果以后再有新工程下来，希望拨付工程款能够及时、足额，而且不能再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特别是农民工的工资。”

　　“还有工程？”听到这个好消息，大经理一时懵懂，赵总这话说的，让大经理的心里泛起了痒痒。

　　“我走了，你留步。记住不允许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听到这话，大经理高兴地左顾右盼，然后拧了一把无动于衷的顾商羽，此时赵缜已经走出了办公室。被拧疼了的顾商羽站了起来，老郭示意她，“还不出去送送？”

　　送到门外赵缜招了招手让顾商羽来到跟前，“最近工作累吗？”

　　“哦，还行，不是太累，刚才真的谢谢赵总，如果不是你给看出来，不仅是麻烦大了，损失也就大了。”

　　“那么重要的数据怎么算错了？”

　　“不好意思……”顾商羽的脸又一下刷的红了。

　　“工作不认真！”爱怜的批评，让顾商羽的尴尬有点化解，低着头只得笑笑说：“我数学偏科。”顾商羽也在心里一直犯嘀咕，“明明是在跟大经理谈话，那么复杂的数值他是怎么看出错误的？”

　　“在想我为什么能看懂刚才那些数据吧？”顾商羽生怕赵缜那锐利的眼神看穿了她，不料赵缜真的这样问了。

　　“来之前我刚好也算了一遍。”他简单地说着淡淡地笑着。

　　“哦，赵总这么认真，连这样的事都是亲力亲为啊？”

　　“当然，这些东西是要放在心里的。”

　　“啊？这心里得放多少东西啊？”

　　“商羽不是吗？”

　　“我不是，我写过去就忘了。”

　　“喜欢的都会放在心里，看来商羽是不喜欢这份工作了？”赵缜本身就高，一听说喜欢两个字，吓得顾商羽不敢抬头。听到赵缜在揣摩她的心理，更让顾商羽紧张，心里乱乱的想着：“赵总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起这些话来了？”

　　“接下来的工程还能吃的消吗？”见顾商羽不说话，赵缜问着。

　　“当然，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没有享不了的福，也没有遭不了的罪，这点活不算什么。”

　　“那好，回去告诉你们大经理，好好干，看他表现。最近干燥，多喝点水，不要生病。”把手放在顾商羽的肩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赵缜就开车走了。

　　被拍得僵住了的顾商羽，直到赵缜开车离开，才缓缓地道出几个字：“神经病了吧？说话怎么是这种语气？”赵缜对她额外的关心让顾商羽感到有点神经，不可思议。

　　回去之后大经理正在畜生圈里进行思想教育，“你们这些老家伙打打闹闹几十年了，也不给年轻人树个好榜样，年轻人也没跟着学好，没有事多下工地去打听打听，多揽些工程回来。”

　　“我们要能揽工程回来，坐这个位置的就不是你了。”老郭向来敢直言，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谁的脾气什么样，都摸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们也都是这个公司的大股东，大经理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今天又无端的吃了老郭的枪子儿，大经理继续硬着头皮说：“坐在哪个位子上都一样，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公司也是一样。”说到这个时候，他总会转过头去看老羊，老羊点拨着头，好似很赞成的样子，老郭也斜着眼看他，他满脸不好意思的堆笑着，还是不停的点头。

　　占了上风之后，生怕老郭又发什么枪子儿，大经理赶忙对顾商羽说：“有什么事吗？”

　　“老羊你就欠揍。”憋了一句话没说出来，老郭朝老羊默默地叨念着，老羊看着她还是笑呵呵地点着头。

　　“赵总说好好干，别再拖欠工程款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工程，好像是这个意思。”顾商羽回来对着肥胖的大经理说完，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走的时候说的不是好像吧？”听顾商羽这样说的不准确，大经理转脸看向了其他人。

　　“好像说的是好像。”老郭赞成顾商羽的说法，当时她肯定是没听的，是在信口开河。

　　“不是好像，是如果。”老羊点着头说。

　　“就是有点谱了，是吧？啊呀，我的大财神。”说完，大经理刚摆了一个拥抱的姿势，顾商羽立马伸出一只手阻止他的动作，“我也没太听清，好像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顾商羽，你连话也听不明白吗？”大经理正要高兴的脸立马又拉长了。

　　“我是想听明白的，可是赵总只说，让你好好干。”

　　“赵总前后怎么给你说的？学给我们听听。”老郭开始套顾商羽的话。

　　看老郭不正常的样子，顾商羽一本正经地说：“他说让大经理好好干，干好了还有工程。”

　　“没有说点什么个人的问题？”

　　“没有，说什么？”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饱经风霜的老人好像总能看透年轻人的心思，郭姐好似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一样，接着说：“他总是莫名奇妙的给工程，让人怎么也猜不透。”

　　“怎么是莫名其妙的给工程？是因为我们干的好！好！明白吗？”听了郭姐的话，大经理显然不太高兴，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强调了“好！”。

　　“姑姑干活认真，赵总喜欢。”小碗单纯地说着。

　　“我看未必，是别有用心吧？你们刚才没看到赵总那眼神，迷离桃花眼，看向了……”老郭伸出两根指头，神秘地指向了顾商羽，就在大家把头看向顾商羽的时候，她又把手指向了顾商羽面前的那一行数据。真的是很难想象，虽然第一指，是大家的愿望，可是总觉得不太现实，这第二指让大家唏嘘了一声。顾商羽任由她们开着玩笑，坐到座位上继续着她乏味的工作。

　　春天缓步的到来了，虽然依旧有点冷，公司院里的迎春花却开出了嫩黄的花朵，桃树也开始发芽了，相信桃花在不久就要开了，从楼上望去，满园的春色即将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