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默 空寂城》东海之砂

7、往事随风，现实如风 今晚的万盛

　　今晚的万盛城才看出于凡拙劣的演技，她总是对顾商羽的话题避而不谈，心里必定有鬼。这顿饭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早早的起身告辞，放下车窗玻璃，坐在车里悠闲地兜着风，清凉的晚风吹醒了他的点许酒意，在经过万达超市门口时，有点堵车，他的手扶在车窗上，看着城市里的喧嚣，突然他再一次看到了顾商羽，车子缓慢前行跟她擦身而过，她那缕飘逸的长发随风掠过了车窗上的手，留下了一根带了颜色的发丝。她却随着拥挤的人潮远去，万盛城心底的涟漪再一次激荡，喝了些酒，情绪不免有些过激，从来不好抱怨的他也在心里默默地怨恨，七年未见，六万多个小时，怎能连一次偶然的见面都没有？更让人恼怒的是，同在房地产建筑业，七年怎可能闻所未闻？在同一个城市，从事着相同的职业，却从来都没有碰面，还是曾经几百回的擦肩而过，只是她单方面的沉默？想下车去追她，此时车辆已经走过了拥挤的路段，车速开始提升。万盛城看了看身后的顾商羽，普普通通的她早已淹没在人群中，只留下这一丝头发。犹如多年前她的离开一样，只给他留下这一丝剪不断的牵挂。

　　喝完了酒的于凡今天的话很少，赵缜开着车莫名地看着沉默的她，“怎么今天有不顺心的事？”

　　于凡看看他又低下了头，不自信地问道：“你会爱我到多久？”这个问题是她一直想问的，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听到他们谈论顾商羽的事情，今天的于凡不似往日的沉稳，甚至有些贪心。

　　“爱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缜没有回答反问她。

　　“疯了吧。”见赵缜没有回答，于凡顿时醒悟，嘲笑着自己的入情。

　　“我们不是有协议吗？你不离我不弃，一生一世。”赵缜说得很认真。

　　“你肯定是会再婚的，对吧？”

　　“有可能吧，碰上想结婚的，生个孩子。”

　　“如果我们没有约定，我会不会是你想结婚的对象？”于凡试探着问他，今天的她，真是贪心，也许是受了万盛城的影响，想了很多不该想的事情。

　　“没想过。”他就是能这么坏，随心所欲的说着任何话。

　　“赵总想结婚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凡凡学不了，是不如凡凡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于凡嘲笑了自己一声，“不如我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

　　“凡凡在我心中是女神，没有人能跟你般配。”

　　“般配？”听到这个词，于凡快要哭了，“送我回家吧。”显然她的情绪有些失落。

　　“怎么不去我那了？生气了？”

　　“没生气，你不是一直在给我打预防针吗？而且一开始你就明确我们不会结婚，我干嘛还生气？”

　　“那就去我那里。”赵缜商量着，显出了男人的馋。

　　“不去，没有心情了。”

　　“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

　　“我是没生气，就是没有心情了。”

　　“怎么突然就没有心情了？刚才那话题是你先引出来的，而且心情是调理出来的，看看储物箱里有什么。”说完，赵缜示意了储物箱。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于凡打开储物箱，里面是一款精致的手链，女人看到这个都会心动，即使不为手链的漂亮心动，也会为男人的细致心动，于凡也是，虽然大大咧咧，小女人的一面总会不经意的显露，正想高兴的答应，电话响了起来，“凡凡？在哪呢？”

　　“还没回去呢，有事？”

　　“没有，你今天还回来吗？”

　　于凡转头看看赵缜，赵缜轻轻地摇了摇头，于凡却狡黠地回答，“我回去，你到超市去买点蜂蜜，喝了点酒，有点难受。”说完挂断电话，赵缜一脸的委屈样，没有理会他，于凡接着说，“停车，我打车回去。”

　　“是顾商羽？”

　　“嗯。”

　　“她为什么总比我重要？为什么她一打电话，你就必须回去？”

　　“你不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们俩之间的事吗？如果我不回去，她会问的。”

　　“我那手链漂亮吗？”

　　“我收了，谢谢，很漂亮。”于凡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里的不满，不满又能怎么样，路是她自己选的，赵缜是爱她的，只是这个爱有个前提，要明确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要觊觎的太多。七年来，她对自己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个：“不要觊觎的太多，获得的也会更多”。赵缜委屈地看着于凡下车，大方地做了再见的手势。

　　买了一大堆东西，顾商羽回去的时候于凡已经到家了，喝了酒的于凡微醉着双眼有点迷离，她身材高挑，曲线迷人，连凹在沙发里都不能阻挡她美好的风光，她的美是顾商羽望尘莫及的自信美，目无他人的高傲美，她对于谁都是冷眼相待，高傲的像只孔雀，只有对顾商羽却是真心实意的亲闺蜜。近几年确实赚了不少的钱，可是她吝啬的像个乞丐，虽然没有家人，钱却不肯乱花，连平时的生活开销都是顾商羽在支撑，可是父亲的医疗费，大部分是靠于凡在支撑，虽然在记账，顾商羽也是十分的感激她，她不知道于凡到底有多少钱，顾父的诊疗费、医药费、康复费，花这些钱的时候，于凡从来没有犹豫过，就是在生活琐碎上，她向来是能省则省，从来不乱花自己的一分钱。两人的日常开销一直是顾商羽负责，虽然是两个人，开销却相当的少。于凡很少在家吃饭，顾商羽更是整天的靠在工地上，房子是于凡的，除了水电费，顾商羽承担着很少的生活费，就于凡的付出而言，顾商羽的付出只算寥寥。顾商羽经常会翻看这几年的账本，欠于凡的，恐怕这一辈子都很难还上了。

　　看她喝了酒，顾商羽将东西拿到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回来，放到桌上。脱了鞋就躺在了她的大腿上，似乎很累的闭上眼睛，于凡则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拿着手机聊着天。

　　“酒味真大，”说完，顾商羽捏住了鼻子。

　　“刷牙了还能闻出来？”

　　“嗯，现在是个酒气熏天的女人！”

　　“要不没有男人喜欢。”

　　“男人怎么能不喜欢？手机里聊天的人都被你熏醉了吧？谁能不喜欢我的凡凡啊？”

　　“他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对了今天喝酒盛城也去了，以前都是吴军替他去的，今天不知道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喝了好多的酒，我都快撑不住了。”

　　一听这话，顾商羽紧张地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开始老实地交代：“凡凡，我今天去万乘了。”

　　“嗯……嗯？”漫不经心的应声之后，是不可置信的怀疑，于凡放下手机就把手放在顾商羽的额头上，“怎么回事？你没发烧吧？不是说再也不会去见他了吗？”

　　“啊呀，不是去见那头狼，是去投标报名。”承受着于凡的左右晃动，顾商羽断断续续地说道：“万乘有一景致房招标，我公司很符合条件，大经理急不可待，非得让我立马去报名。你也知道，公司除了我是不会随便授权其他人的，再说他公司那么大，不会那么巧就能碰上。”

　　“碰上了？”于凡紧张地问道。

　　“没有，说了公司很大，哪能那么巧。”

　　“谢天谢地没碰上，你知道吗？今晚上他还问到你了呢！”

　　“是吗？该不会是看到我了？”两人紧张的对视思考着。

　　“鬼知道，还叫你狐狸精呢。”于凡重新坐回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应该是恨透我了，能让一个人这么恨我，我顾商羽也算是没白活。”

　　“他没脸恨你，不过你有这种修为就对了，对了，还要去吗？”

　　“嗯，至少需要三次。”

　　“还要三次啊？”于凡又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没了精神，“小心啊！我的命可全部掌握在你的手里了。如果哪一天让他撞破了我在演戏，肯定会死的很惨的。”

　　“不会的，男人都不舍得对你下手。”

　　“别的男人有可能不会，他万盛城就不是男人。”想着自己对万盛城的百般献媚换来的都是杀人的双眼，于凡恼怒地说着。

　　“那么大的公司，应该是碰不着面的。”顾商羽安慰她说，真不知道现在该安慰的是谁。

　　“要不小羽，我去求万总，帮你拿下这个工程，咱不经过投标了。”

　　“这不太好吧，是大经理的工程，干嘛要动用你的资源，能不能中标，就看运气吧。”

　　于凡也没有心情看手机了，搂着顾商羽的头说：“小羽，不见他，你难受吗？”

　　“姐妹，这么多年了，问这句话还有意思吗？我有爸爸和你就很满足了，不需要别的。”

　　“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没忘了你，而且他现在这么辉煌，干嘛不站到他跟前试试呢？就以前万盛城对你的痴迷样儿，那点错还算什么？”说完，于凡搂紧了顾商羽给她加油。

　　“不是那点错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别扭在哪？是不肯原谅他？还是不敢原谅他？还是觉得没有自信原谅他。就算错的不是他，没有出那档子事，我想我们俩也很难走下去。”

　　“初恋哪那么容易忘记？都给对方一次机会，毕竟他这么多年都在找你，拼一个徐家娇还怕什么？”于凡不断的怂恿着她。

　　“不说现在的情况，单单就徐家娇，我就没有信心，我跟他只不过谈了一年的恋爱，人徐家娇足足跟了他七年了，七倍了还多呢！”顾商羽嫉妒地说着。

　　“七年之痒，听过没？”

　　“也是，哈？”一听这话，顾商羽显出了勉强的兴奋，露出了狡邪的笑容，继而又是沉重的反思，“我跟他在一起只是汲取，而徐家娇全是付出，如果他知道我现在是这个样子，肯定会觉得我自作自受，讥讽嘲笑吧。”说完这句话，顿时被打回原形，萎靡不振，没有自信，“还是先把你解决了再说吧。”

　　“我？我这块买卖可比你难做多了。”说着于凡开始抚弄顾商羽的头发，好似心事很重的样子。

　　“大小姐，你在开国际玩笑吗？你于凡要是嫁不出去，我就趁早也别有嫁人的念头了。对了，你那位还不方便介绍给我？难道是万盛城？”

　　“去你的，你心里只有万盛城。放心好了，不是那头狼，只是时机还不太成熟。”

　　“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追了七年还未成熟？”

　　“还是不要看了，是比万盛城还要坏百倍的男人，看了之后你会失望的。”

　　“比大灰狼还要坏百倍？真想看看这样的男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样？脸上有刀疤？独眼龙？加勒比海盗？”

　　“去你的。”顾商羽越问越不像话，于凡推了她一下，详细地描述了起来。

　　“是位绅士，高高的，有几根白发，锐利的眼神，能看懂一切少女的心。”

　　“我也喜欢这样的。”顾商羽痴痴地看着于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于凡外面有人，可是这个人她从来都没有给她介绍过，这样算来，这个男人在于凡身边也有六七年了，好似自从大学毕业，他们就认识了，可是这么久了，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会让于凡这么多年不计回报的付出？紧张地生活让顾商羽无暇顾及这个姊妹，那个男人也好似高高在上，不是她所能干涉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