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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生传【花晓】上 花和草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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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和草是什么区别?
相有心生,你说它是花,它便就是花,你道它是草,它便是草。
药堂草屋内,一对夫妻并肩而立,其中女子手中还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婴儿,男子看了看沉默不说话的岳父,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只得大着胆子上前问了问。
“岳父大人,所以您给小儿取的是什么名字?”
“就叫,段-小-花。”段清一字一顿将名字念了出来,念完十分满意,暗爽。
“岳父大人,您,是认真的麽……”男子想到日后儿子长大埋怨名字的眼神,一咬牙,难得地质疑了一下岳父的决定。
段清不住地抚摸着胡子,正是眉眼难得舒展的时候,一听这性格软弱的女婿这般说话,似乎他是觉得,自己作为外公取的名字不上格调。
他懂个什么。
段清怒盯着这个不甚让他满意的女婿,没好气的说,“你要是对这名字不满意,那就叫小阳,小土也行。”
旁边一女子拉了拉相公的胳膊,没见爹爹正在兴头上呢,“那花儿就交给爹爹您照顾了,希望花儿长大后能继承医师的衣钵,将段氏药堂发扬光大。”
瞧瞧,这是他女儿,再看看他不成器的女婿。
“若是你早些愿意学,小花也不必这么早送到我这儿来。”但话到嘴边,就变为了怒其不争,女儿小时候就不愿学,老婆子在的时候也舍不得女儿遭这份罪。
女子哭笑不得,她的爹爹总是嘴硬心软,小时候他也是想教,舍不得。想必小花儿在外公这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做娘的很放心。
然而一想到花儿这么小就托付给她的父亲,还是一阵心疼,可世上哪有两全法呢,她既然选择了跟丈夫走,父亲也不愿意跟,两边都是手心手背肉,怎能不疼。
段清看着女儿跟着丈夫的马车渐渐远去,车辙、马嘶等声响渐渐也都跟着寂灭了,才抱着婴孩老泪纵横。
京都人才济济,医师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段清不担心这一点,而这里才是生他育他的地方,如果他走了,京都路漫漫,村里人有个病痛长短得不到医治,怎会对得起这里的一方百姓!
段氏药堂只剩他一人,好在他的孙儿也在这里了,将传承段氏医术,继承他的衣钵。
段小花渐渐长大,身边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外公,接触的人则是数不尽的病人和病人家属,觉得寂寞吗,当然不,村庄里的所有人都对他特别好,段老爷子的留下,似乎是村庄里所有人的不宣之秘,常带点吃食还有山上采来的药材赠与段清。
老爷子性子执拗,倘若哪家想邀段医师吃饭,非众人集会,总是不肯去。段小花就不一样了,腿长自己身上,一来二往老爷子是拦不住的,再者,孩子正是长身体时候,哪儿能苛待。可以说,段小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小花,你怎么最近常去萧四娘家吃饭啊,不来姐姐家吃饭?”邻家大姐有次打趣地问。
“她做的饭菜味道好。”刚从萧四娘家吃过饭的小花抬头,手里还拿着被硬塞过来的窝窝头。
邻家大姐心下了然,“那下次,姐姐努力做的好吃,小花来姐姐家吃?”
小花连连点头,亮晶晶的小眼神似乎是一种激励。
村庄里渐渐弥漫上一股暗劲,谁家的菜更好吃,自家人偏帮,说好吃不算,而孩子可是一门儿清。
时到小花记事,段清才开始教授小花认药材。
段清将小花带到药材室去,齐成年人高的大柜子一下子吸引了小花的视线,手管不住地抽拉着自己能够得到的抽屉,不管段清在旁边絮絮叨叨讲的东西。只是他能够到的抽屉里都是空荡荡的,小花偏不信了这邪,跪坐在旁边长板凳上就身子近乎贴着柜子伸手掏着高一些的抽屉,惊喜地拿出一旁支开着淡淡白花的药草,细细一嗅还有股芳香,学着外公就咬上了一口,咀嚼着,然后嗯的一声沉吟,说:“外公,这药草是甜的,还有一点点咸味!”道行却不似他外公那么深,药草从一开始硬邦邦,越是咀嚼越是有弹性,一时贪恋这种滋味就不吐了。
“这是石斛草,性味甘淡微咸,寒,归胃、肾,肺经,有养阴清热补虚、美容养颜之效,以及开花很美,”段清指着这形容姣好的草上花说,“花型斛状,色彩明艳。”
“外公,草上也可以开花吗?”
“花即是草,草即是花,同根植于泥土,生于大地,长于天空,是天下万物之一,同时也蒙泽天下万物。”
段小花不懂,刚想问什么意思,只望见外公眼神中带着许些年幼的他还看不懂的东西。
突然小腹一紧,“外公外公,茅厕!”
“段小花,药材不是给你来吃的!”外公一大吼,小花抖三抖,泻肚反应更加剧烈了。
年岁再大些,外公教他针灸,先受着,再教,这是外公原话。
外公手里拿着齐全的一套九金针,那原先是他梦寐以求的,现在变成了梦中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