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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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奥历1999年的最后一天。
半个月前，人类西征军，终于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第一次杀死了一条龙。
这场战役赢得极为漂亮，当然受伤的军士也是数目众多。
费戈里城终于在圣山之西，如多年前规划中那样建完了新的半座城，西城。
今天，前来接替伤者的援军到了山脉以东的东城。
他们干脆趁着这个盛大的交接仪式，为半月前的大捷开了一场庆功大典。
鲜花，歌舞，酒水，盛大的焰火，衣香鬓影，剑刃弓弦。
它们全都迷醉在这场白雪覆盖的城市里绽放的欢乐中。
“凯珀尔，你要去哪儿？”棕发灰眸，一袭紫色法袍的女人端着碟乳酪蛋糕，站在城主府中花园的喷泉前，迷惑地问，“晚宴快开始了。”
被问及的男人个子高挑，深金长发，浓绿眼睛，正值盛年，眉目有种尖刻得令人刺痛的美丽。
“我回去了，蕾莉娅。这个宴会无聊至极，我不打算把人生全浪费在上面。何况快到记录数据的时间了，总该回去亲眼观察一下。”
他的右手微微摩挲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一声清亮的鸣叫从其中传来。
这枚空间戒指中投出一架巨大的鸟型魔导具，它通体雪白，脖颈、翅尖上的饰羽和尾羽中间杂的数根长长翎毛却是石榴子般鲜明的红色，正和极乐鸟的形态相似。这种魔导具也被命名为极乐鸟，它能载重一到二人，飞行极灵巧迅捷，且内置法力宝石与法阵作为能源，是众多武者驾驶来飞行战斗的利器。
凯珀尔翻上鸟背，向蕾莉娅点点头，雪白的极乐鸟振动翅膀，瞬间便已飞出很远；掀起的风将周围的花丛上覆盖的薄雪吹落，却没有撼动蕾莉娅半根头发。
“你不和奎兰告别吗？”她对着天空远去的鸟影吼道。
并没有得到回答。
蕾莉娅叹口气，转身回了宴会厅，把吃空了的碟子随手交给了侍者，又端过一杯女士酒，将酒液往装饰的花盆植物上浇得一干二净。她从右手的空间手镯中摸出瓶带点儿绿的黄色液体，往杯中倒了半杯，收起瓶子，去找奎兰了。
这很容易，奎兰在人最多的地方。
十一军团和这次前来交接的十七军团关系不错，双方的高层军官们没一会儿就开始其乐融融地举杯痛饮起来。
奎兰作为十一军团的副团长与实际领导者，自然被灌得最多。虽然因为改造法术的作用，酒精对他的麻醉本该作用不大；但他在战事中受了伤，刚被修复好不满两天，酒量也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
他早已喝红了脸，挽起了袖子，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和皮肤上大段复杂的铭纹。
这些铭纹展示了他与普通锻炼自己身体修行的武者的些微区别——他是一名改造战士。
不少战士天资不够，但得益于法师中特殊的一类——生命改造法师，他们以精妙的术法赋予人体固化或半固化的强化与特殊效果——这些战士也能触及自己本来无法企及的力量高度。
奎兰是这种改造战士中最著名的一位，因为自生命改造术这一流派诞生以来，他是唯一一个获益于此突破了“天渊”的被改造者。
武者与施法者相同，都有着七级的职阶划分，而在此之上的被称为“传奇”，他们都突破了“天渊”；以第一位人类法师莱奈尔当年制定的浅显易懂的标准来说，就是接触到了世界的规则与本质。
武者向来在“天渊”之下进阶迅速，却容易卡在“天渊”的分界点上；施法者则正好相反，进阶缓慢，但一旦到了可以冲击“天渊”的境界，几乎毫无阻碍。
不是没有人想过如何将二者的优势结合，甚至生命改造类法术本身就是在医疗法术的基础上为了此种目的而诞生的。但直到传奇法师凯珀尔成功地改造出奎兰之前，尚未有法师抵达过这个光辉的终极。
众多的传奇法师们对此经过复杂的判断和测试后得出了结论，并不是奎兰有什么特殊之处，在接受初次改造前，他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初阶战士，修行进展缓慢，最好的期望也不过是成长为一名高阶战士罢了。凯珀尔的法术非常成功，即使换一个受体，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差距。
当然，这一系列的改造法术耗时漫长而昂贵，且需要终身维护；绝大多数改造战士们因此选择了成为为他们施术的法师们的追随者与守护人，希望能报答恩情之万一。
奎兰则与之相反，在凯珀尔对他的改造法术开始前，二人就缔结了永恒的搭档关系，那时他们都还只是学院里的见习者而已。
众所周知，凯珀尔对他的投入可谓是不遗余力、不求回报的。
也因此，奎兰为许多同样缺乏天资的战士们深深地妒忌着。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对完美搭档，两天前彻底决裂了，蕾莉娅苦涩地想道。而她正是那个不幸被卷入、唯一在场的见证人。
她叹口气，握着酒杯款款走上前去。
无论是喝得多醉的狂欢者在瞥见她法袍的颜色后，都瞬间找回了几分清醒，恭恭敬敬地为她让开一条路来。
白、红、黄、绿、蓝、紫、黑，七色的制式法袍在学院中代表了该袍色者的职阶等级。白色最低，代表充满无限可能与未来的“学徒”；黑色最高，代表阅尽知识历遍人生的“导师”。平时，高阶的法师可以穿着低阶的袍色，反过来则不被允许。
也就是说，紫袍的蕾莉娅，至少是一位大法师。
“事实上，她是一位传奇法师。”一名还很清醒的十一军团的军官拖走了来自十七军团的酒友，“费戈里的西城几乎是她一个人修建起来的，千万不要去惹她啊。”
“奎兰？”蕾莉娅走到那人面前，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奎兰半迷糊地躺靠在椅背上，他的礼服已经被一波又一波敬酒的人扯坏了，露出了大片胸口。留在表皮上的法阵纹路闪烁着莹蓝的微光，把肌肉漂亮的纹理和□□都映照得如同蓝冰刻成的雕塑一样。现在还留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灌酒的人，一半是纯粹爱喝酒的傻子，另一半是不怀好意想看他出丑的妒忌者。
他这种样子如果给两天以前的凯珀尔看到，大概是又一场疯狂且殃及无辜的争吵的开端。
“蕾莉娅，来！敬我们美貌又温柔的‘城池设计师’蕾莉娅乌尔佩！”奎兰认出了她，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随便地抓了瓶酒，没管瓶塞，直接用尖牙咬碎了细长的瓶颈，然后把碎掉的玻璃渣与木屑一并吐在了地上。
酒液混着泡沫滚滚流出，满溢到了他的手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虎口，无辜地笑了起来：“啊，果然不够烈，幸好我往里面加了点儿玻璃渣子，才算有点劲儿了。”
周围的军官们哄堂大笑，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仗着□□的强横咬碎了酒瓶就开始灌了起来。有几个醉得太狠的，甚至把自己扎了满嘴的血，惹得伙伴们嘲笑不止。
蕾莉娅呻吟了一声，比一个喝醉的战士还可怕的，就是一群喝醉的战士，他们简直是互相撺掇着发疯。她几乎能想象到第二天医疗法师们暴跳如雷的模样。
她挥手，让奎兰的酒瓶脱出了他的手，又把自己拿着的酒杯递了过去。
“凯珀尔回去了。希望你记住，你的维护法师三天后才来，不要在那之间就把自己折腾坏了。”
她谨慎地藏起了话头，并没有让人察觉到，凯珀尔已经不再是奎兰的专属法师了。
但这句话无疑是往燃烧的烈焰上泼了一桶烈酒。
奎兰拔剑，龙牙剑如一道白索般封住了酒瓶往一旁桌子上飞的的路线，轻巧地转过一个圈后，酒瓶又回到了奎兰另一只空着的手中。
“那我们得趁此机会多喝点儿！没有法师管头管脚让人别沾‘破坏试验数据’的东西，这样的好日子可太过短暂而珍稀了啊！”
奎兰大笑起来。被他的笑声所吸引而来的还有几位美貌的女子，她们有的是军营中芬芳的交际花，也有的是本就身居高位的军官，此时都如同嗅见了花蜜的蝴蝶一样，往奎兰身上扑去。
而奎兰对送到嘴边的酒来者不拒。
一个不管不顾地转身逃跑，一个自暴自弃地沉浸酒精。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完全不像你们自己了，凯珀尔，奎兰？蕾莉娅无法，只得从这群狂欢的人群中退开，揉着额角感慨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