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随记》许九五

7、结局

　　南素一走就是两个月，回来时人都瘦了，不过确实有收获，整个人还是兴高采烈，眼里都泛着光。
　　她不知道姜黎已经离开姜府，直径去了那里，应门的人不认得她，她说自己是五公子的妻子，姜曦便出来了，不过一开口便是：“五弟早走了，怎么着弟媳，被休了？这不正好么，他一个废人，你不如跟了哥哥我……啊！”
　　南素揍完人就去了一家药铺，“按这个方子抓药。”
　　“你在这里干什么？”有人出声。
　　她回头，竟然看到了姜黎，还有竹风。
　　暂且不追究他俩怎么走到一起的，“姜黎，你不是说会等我吗？”
　　“你让我在那个地方呆两个月？还让不让我活了？”姜黎点了点她的额头，“再说，我找到你了不是吗？。不过也好在你打人的事传遍京城了我才找到。”
　　南素回身拿好药然后跟他走，走几步又问：“你腿好了？”
　　“没有。”
　　果然一出门，就看到一辆马车。
　　在马车里南素大概把她这几天的收获所得分享给姜黎，最后得出结论，“长公主和你娘是皇权斗争的牺牲品，长公主是太子阵营的，你爹是大皇子那一边的，当时大皇子造反就是在姜府筹划的，刚好被长公主听到，所以被灭口，你大哥也是想要救你娘，可最终把自己搭了进去，不过，”她认真地看着他，“你大哥没有死。”
　　姜黎跟竹风一同惊讶：“你怎么知道？”
　　“孟灼，姜梦灼，年龄相当，经历相当，军事能力都不容小觑，左眼角都有颗血痣，世上没有更相似的两个人了。”
　　姜黎和竹风一同静默，南素看得出来他们早知此事，这大概也是他们同行的原因，不过这都不重要，她知道姜黎还有亲人便足矣。
　　至于案子，她能想到找孟家人，姜黎也绝对能想到。而且，事发在十年前，当时姜黎已经懂事，府里发生了什么他一定都知道，如果说当时受打击忘记了，无非是自我保全的手段，他到灼影阁，应该只为了找到姜梦灼，她只不过无意间走进这场寻亲之旅而已。
　　一切都再清楚不过，她放松下来，疲倦万分，朦胧中昏睡过去。

　　南漾之到姜黎府上要比南素早两天，她本是跟孟灼一同来的，如今，她打算带南素回去。
　　两人难得重逢，孟灼怎能就此放手，“是她自己要正事做！这桩案子是阁里难得能拿得出手的案子了。”
　　漾之甩开他的手，“这案子根本不用查！”
　　“可是她还是做的很好，她像你。”
　　南漾之可不管他如何恭维，指着床榻上睡眠中的南素道，“你看她瘦的！累成这样，像话吗？”
　　“不像话。”不知何时姜黎也来到南素的床榻边，“一个姑娘家，不该这么辛苦的。”
　　孟灼毕竟还是担心姜黎，看他站着赶紧拿来把椅子，南漾之：“他你就心疼了？”
　　“给你坐的。”
　　姜黎好似没听到他们俩个打情骂俏，静静地看着南素，胸口真的是疼的。
　　她为了他，实在是太辛苦，本来只是他和大哥之间的事，他没想到会遇到她。药方他看过了，是齐国内有名的神医的笔迹。她那么聪明，查案用不了几天，时间似乎都用来寻药了。
　　南素，你对我，真的就只是欣赏，敬仰，和心疼吗？
　　你这样，难道我就不会心疼？
　　“南大人，你家南素多大了？”
　　“十七，怎么了？”
　　8.
　　南素醒来后就回了楚国，南漾之大发慈悲，准她进济灵寺，不过这趟齐国之旅，已经查明射伤姜黎的元凶，算是实现了初衷。
　　凶手正是当今皇帝过往大皇子的得力干将姜萧炎，姜黎的亲爹，姜萧彦。她没有告诉姜黎，一是真相太残忍，姜黎说不定也知道，二是大皇子当政，根本不会审这案子。
　　但查案已经成了兴趣，由姜黎开始的，如今要为自己继续。
　　这日，她从济灵寺回将军府，刚进门就察觉府里气氛异常。
　　她跟下人打听他们也都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走进正厅，她就看到里面摆着几个红漆木箱，如此架势，她叹息道：“又有人来提亲？”
　　“素儿。”她娘走过来 “是姜黎公子，他等你很久了。”
　　姜黎？
　　时隔一年，虽然偶尔会梦到，但她甚至以为，他们再也不能见面了。可他竟然来了。在她面前，一点点走向她，笑意浓浓。
　　“你来啦……”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兰雨没一起吗？”
　　姜黎脸色一变，“你管他做什么？我来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当然开心，“可是，你来这做什么？有事吗？”
　　姜黎没忍住，一摆袖子走人了。
　　没错，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了，终于等到腿好了可以来看她，她竟然问他来这里做什么，聘礼都摆满院子了，这都猜不出来，她这脑子还办案？
　　事实上，姜黎没有南素想象的那么孤独，他除了姜家，还有愿意接纳自己的家人，就是孟氏。虽然前几年孟氏的确是没落了，但他回了孟家，开始学习经商，某种程度上算是复兴了孟氏，为了不引人注目，除了主宅，孟家的产业大都在别国。
　　楚国内就有姜黎的住处，他从将军府归来已有两天，一直在这里。
　　他气还没消，不过心里知道南素很无辜，她毕竟不知道他对她是什么心思。
　　好在南素的父母人都很好，他说他是来提亲的，二老说只要她愿意嫁，我们不反对。
　　唯一的条件是留在楚国。
　　留在楚国没问题，他现在担心的倒是，南素到底愿不愿意嫁了，或许，这姑娘真的是太善良，真的只是欣赏他，心疼他而已。
　　他在凉亭里乘凉，边饮茶边叹息，却真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南姑娘来了。”
　　姜黎“蹭”一下站起来，“她知道我在这里？”
　　兰雨还没回答，南素就走了过来。她比之前更高挑，一身红色纱衣看起来十分灵动轻巧，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不知她有意无意，不过他就是开心。
　　“你怎么来了？”他佯装生气，“见到我不是不开心吗？”
　　“我开心啊，我是太惊讶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呀……”她走近，似乎很开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别气啦，我请你吃桂花糕，好不好？”
　　他看着她手里提着的点心，又看了看她的脸，想最后逗她一下：“不是想兰雨了吗？不跟他叙叙旧？”
　　他真是够了，跟小孩子争风吃醋，南素瞪着他，突然拉起兰雨的手，“那我嫁给兰雨你开心啦？”
　　兰雨一愣，看姜黎一眼，后者已经像风一般迅速地向他袭来，拍开他的手，对他大吼：“你给我滚！”
　　南素笑看着他气的通红的脸，伸手抱住他，“别气了，从一开始就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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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的一个夏夜
　　十三岁的南素第一次看到姜黎，她在书上和传闻中得知他战绩显赫，就端着一碟点心找他聊兵法。
　　十八岁的少年却只对那盘点心感兴趣，还连连感叹：“真想留在这里，最喜欢这种景色。”
　　她拿着碟子里仅剩的一块点心去问她娘这是什么，娘说这是桂花糕。
　　她回头，少年已不在，有些失落又有些悸动。
　　只有庭院里落满了桃花。
　　“我也很喜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