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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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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安凝视着簪子上的一句诗,将簪子递给了杨恨饮。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一般,让他一片空白。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九儿”这个小名,以往爹娘是常常这样唤他的。他们取名字让他长安,连小名也是“长久”之意。
秦兰缓缓站立起身,道:“我昨日看到这簪子,也觉得不可思议。十二年……整整十二年都过去了,这簪子怎么会重现于世呢?”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江月还,正是叶长安母亲的名字。这根簪子,是叶长安父亲叶星阑送给江月还的定情信物,当年这段藏情于簪的往事,还引得无数人羡慕。所以昨夜出现,秦兰才会有那般神情。
叶长安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火海,他拨浪鼓似地摇摇头,躲避道:“一句残诗,如何说明?”
秦兰叹了一口气,回身取过搁在桌上的剑,又递给叶长安,让他瞧瞧。
他拉出剑,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字“不平”。
“昨夜他们盗的,正是此剑。”
叶长安不敢置信,皱着眉头质问:“那他们岂非是与那年江上大火有关之人?”
他不敢信,在场的所有人也不敢信。但是事实就的确如此,南毅平的不平剑被盗,江月还的玉簪出现,都与当年身陷大火之人有关,而事情尘封十二年,又有谁愿意重提当年旧事?又有谁能够身携当年旧物,盗取当年旧物?
南飞燕请他们几人入座,缓缓道:“我昨日与母亲分析许久,到底觉得还是应该通知你前来,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叶长安问道:“那你觉得这簪子是那盗贼所有的?”
南飞燕摇了摇头:“既然他们能够盗不平,就一定能够盗玉簪。如果他是拥有这玉簪之人,那他是谁已然清楚,又何必费心思来盗剑,目的又何在呢?”
叶长安点点头,的确,当年娘的确没有在大火中丧生,可是她到底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你可看清那人面貌了?”陆阶问。
“没有。”南飞燕道,“他功夫甚好,身旁还有个帮手,我只看得那双眼像是青年人的,眉间还有一道短红竖线。”
秦兰道:“如今,此事已不再是简单的盗窃案,若深追下去,说不定能够查到当年江上大火的真相。”
不得不查,秦兰是这个意思。
若是要追查到当年大火的真相,那是多么艰难痛苦的过程啊。这是在撕疤,南飞燕是,杨恨饮和叶长安更是。
虽然南飞燕当年并没有在船上,可是当他惊闻父亲在江上大火中丧生时,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昏厥过去了,醒来时,痛哭流涕,一直呕血,眼中看什么都像是在看火,四处躲避,完全是个疯人模样。
这么多年,大火一直烧在他们的梦里,却不知原委。
叶长安紧紧攥住玉簪,低声问:“夫人打算如何查?”
是啊,昨夜盗贼未得手,今夜加强防范,他们必定不来,又没看清他们模样,怎么查?靠一支玉簪?不可能的。
几人面面相觑,不安,惶恐。
“计。”一个低沉声音。
三人看去,是杨恨饮说的。
杨恨饮之前一言不发,无人知他在想些什么。自那场大火之后他便是这个样子,之前虽说也不爱说话,但全然不似现在这么冷淡。可他现在说了,即使是一个字,大家心里也清楚,他也是要查的,查什么?谁诱引他们到船上去?谁纵的火?他母亲产下他即离去了,谁害得他失去了父亲,这一唯一依靠?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南飞燕沉声道:“的确,要查的话只能从这两个盗贼身上入手,要想他们来,必得用计。”
叶长安盯着他问:“你莫非有了法子?”
南飞燕点了点头道:“有一计,不过需要三位助我一臂之力。”
得到肯定后,南飞燕又道:“今夜我在南府内外多设防备,盗贼既意在盗剑定不会轻易离去,然而今夜防备已多,他们自然离去。如果我此时抱剑趁夜出门逃去,他们一定会来追我,到时三位半途杀出,截住他二人,我们便有了线索。”
陆阶笑了笑,道:“阿燕这是声东击西之策。我们设备,在他们意料之中,他们必然不疑,然而此时你抱剑离去,他们反倒以为是你无谋,趁你不备,便可夺剑离去。”
叶长安想了一番,转头看向杨恨饮。
如今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可以下手之处,决不能轻易放过,查清往事,至少他们能知道那场大火是如何发生的,他们对当年致使杨叶南三家家庭破碎的大火也能有个大致的了解。没有人有理由不查,他们对那场大火都有至深的仇恨。
但查,绝对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他要知道杨恨饮是如何想的。
杨恨饮对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很难猜到他的内心是如何挣扎撕裂的。
果然,痛苦也是前进最好的动力。
事情已定,南飞燕让下人把他们请到客房去休息。陆阶回身看了看他,后者点点头,与他往花园去了。
陆阶与他边走边问:“最近开春了,阿燕身子可有好转?”
南飞燕微微点头,微笑着道:“好多了,都是老毛病了。郎中们每次看,总说我是思虑过多,郁结于心,致使身子虚弱,外加秋冬之时,气候多变,难免寒气倾体,所以才抱病在床。去年冬天酷寒,险些熬不过去,棺材都买回来了,幸好有陆郎的药。”
陆阶听闻,当时就吓了一跳,又知道没事,才放下心来,道:“月知山人颇通玄学与医理,若是他的药这么灵,那每年秋冬,我都劳烦他制几副。可惜我总不能无事便向山下跑,不能时时来看你。”
“不用了,总使他麻烦,我心中也过不去。”
陆阶笑了笑,握了一下他的手,见是热的,不似以往凉手凉脚的,才放心道:“不麻烦,月知山人待我如子,他不在意这些的。”
南飞燕轻轻点头,不再争辩。
夜色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