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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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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阔的江面上,一只大船缓缓前行着。忽然,船身突然起了大火。江上狂风助势,熊熊火焰,紧紧包裹着船。顷刻间,只见火光冲天,烈焰炙人,樯倾楫摧,船身下沉,呼叫救命声此起彼伏。
“啊”的一声,叶长安突然从梦中惊醒。
又是那场火,烧了整整十二年的火。
叶长安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往外冒冷汗。这场火,是他的噩梦。应该说,不仅是他的噩梦,是一群人的噩梦。
峨眉弟子的住处分成几间房子,七八个人睡一处。叶长安夜里惊醒,也吵到了身旁的人。但他们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每每做噩梦被惊醒时,他都习惯走出房间去,去看看外面吹吹冷风,看空明月色,蓊郁山林。
可今晚一站,就是整整一夜。
卯时时,山远出有些许鱼肚白露出,山岚微浓,只看得远方一片赤红色。像极了,像极了那一晚白露横江,大火冲天的场景。
叶长安眉头微微一动。
清晨还未有人打扫上山的台阶,一阵急促的分枝踏叶声传来。
叶长安看去,是个仆人,头上沾湿了露水,手中拽着一封信。
仆人急匆匆跑到叶长安面前,喘了两口大气,道:“小人在山下等了许久,才等到开山门。这里是我家公子写的一封信,要小人务必送到叶长安叶少侠手中,劳烦少侠传信。”
叶长安接过信,轻展笑容,开口道:“在下便是叶某,阁下是哪家府上的?”
“南府。”
叶长安疑道:“南公子写信,如此匆匆带来,所为何事?”
仆人一跌足,咬牙道:“昨夜不知何处来了两个毛贼,进了先祖堂盗剑,还好被我家公子发现,把剑夺了回来。可是那毛贼身上还有一只玉簪子,看起来挺漂亮的,我家公子和夫人看到玉簪后都有疑惑的脸色。夫人更是口中直喊‘难道是她’。我家公子担心盗贼再来,如今方开春,他身子才好了一些,昨夜逞强,今早又在床上躺着呢。所以劳烦叶少侠下山商议对策。”
叶长安点了点头。南飞燕是他故友,那场大火之后,曾经一同在峨眉山上避难,受过门派中先生的教诲,也算是有同窗之谊。南飞燕下山之后,逢着节气都想着山上的诸位师兄弟们,常常送东西来,偶尔也来拜访一回。
“待我向师父回过话便去。阁下久候山下,受霜露之寒,请先进去喝杯热茶吧。”
仆人笑笑说:“都说峨眉男弟子有君子之风,女弟子有仙子之容。今天前半句可是应验了。只不过小人还得回去复命呢,告辞。”
叶长安目送他出去,转身回房间去,拆开信默默看着。信中所说,与那仆人的言辞差不多,只不过交代要他“务必前来”。
一旁的师兄弟们已经陆续起来了,叶长安与他们一同洗漱完毕后,前往女掌门梦遥姑处。
峨眉有两个掌门。男掌门号路远子,专教临仙剑,门下多男弟子,入室弟子也是峨眉之中禀赋最高,仪态最佳的杨恨饮;女掌门号梦遥姑,专教漱玉剑,门下多女弟子,入室弟子却是男弟子叶长安,禀赋相貌比杨恨饮虽不如,但是用功努力不在他人之下。
这个杨恨饮,为人性情冷淡,但相貌资质却是出奇的好,峨眉弟子虽然不屑背后议论人,弟子之间和和气气的,但是对这么个人,大多心中是敬而远之的,以为他是武功高强,相貌非凡,所以自恃过高,不屑与人交谈。
唯有叶长安能猜得他一二分心思,毕竟,他们有世交,俩人的父亲是好友,他们又一同长大,一同玩耍,一同学习,一同习剑,还有……一同逃过那场大火。
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们俩都没印象,只知道,叶长安的母亲和他们躲在一个箱子中,随江漂流,逃过一劫,而母亲将他们藏在了峨眉山,她自己不知去了那里。
南飞燕的父亲也在那场火灾中丧生,后来南夫人秦兰恐有人加害,就送南飞燕上峨眉避难。也是在那段时间,三人与峨眉四君子共同求学,受月知山人教诲。
叶长安在师父梦遥姑面前禀明了原委,梦遥姑点点头,让他去。
“且住。”梦遥姑突然叫住他,“你让杨恨饮与你一同前去,协助他。”
叶长安点点头,正要出门去,忽然门外有人高声语道:“梦遥师父实打实的偏心,有什么容易解决的麻烦,都让给他二人去做了。”说着,门打开,进来一个身形修长,面目俊朗,神采飞扬的青年弟子,“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整天替师父们操心打点峨眉杂事,一点功劳都没有。”
梦遥姑穿着一身淡雅的藕色衣服,虽然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从她的眉目中还能觑见年轻时候的风采。梦遥姑虽是峨眉女掌门,但对门下弟子,向来严厉,两道眉毛一竖起来,便犹如两道惊雷般凌厉,这也是她的风格,做事干脆痛快,杀伐决断,绝不拖泥带水。
倒与她的穿衣风格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