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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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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饼房位于地下四层,终日不见阳光,煞白的走道,明晃晃的灯,据说还有几分医院停尸间的感觉。估计设计师听见会气到真的上医院了吧……
每一个在厨房工作的女人都是女汉子,抗得了面粉,搬得动黄油。工作远没有各大美食博主来得优雅,身上不是巧克力就是色素,鞋子上不是面粉还是面粉。
很多以此兴趣为工作的同学都被打垮了。我是典型做一行爱一行,痛并快乐着。
已经工作十个小时了,周围的光线仿佛随着日暮降临而变得灰暗些许。机器运作的噪音充斥了我的耳朵,不时产生电话响了的幻觉。
然而入行以后就意识到,做饼房压根没资格过节!不管是中国节日还是西方节日,总要趁着这机会做套餐做礼盒。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的熬到了年三十才算消停了。从九月到年尾有数不清的宴会单,每天为了这些东西呕心沥血,硬是把一个刚开始工作的实习生变成一个独挡一面的人。
年三十,留在南市的几乎都是本地人,下了班开开心心的回家吃团圆饭。而我回家,也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
还很倒霉的发烧了,难怪今天上班没什么精神。人一病起来才发现平日再怎么倔强,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着我。说起来前房东把这个房子低价卖给了我爸妈就是因为阳台对着医院。
爸妈还在的时候每次生病他们都会陪着我,依傍着,替我奔波,他们去世以后,我一生病姑妈就会接我回去,带我看医生。
恰逢今年过年姑妈一家去了大理玩。远水救不了近火,自力更生吧阿思。
头昏昏沉沉的,在呼啸的北风中穿梭着,街上静悄悄的,连车都几乎看不见。而此时,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的景象,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街坊邻居们举杯欢庆,对比起此情此景,真是萧条至极。
迈着并不愉悦的步伐,哆嗦地走进了医院量体温挂号,然而……
居然没有带钱!
“能微信支付吗?”
“不能。”
尴尬了。呆滞了。郑思琪正打算回家的时候,陈家智居然走了过来。
“郑思琪?”
这是一个不熟悉的声音,看到本尊以后还是蛮惊讶的。穿着白大褂的陈家智,显得比那日见他看上去要成熟,身上带着强烈的属于医生的气场。就站在那,我都感觉自己铁定要受那份扎针吃苦药的罪了。
“咦,这么巧!”
世界有点小,第二人民医院在我家对面,而恰巧医生是这里的医生。
“陈医生,小姑娘发着高烧,出门忘了带钱,既然你们认识就先给着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家就在医院对面,回去拿就好了。”
“就几十块,何况你是雅清的师妹。”
接着还带我去科室,帮我缴费拿药。可能是过年的关系,医院除了急诊都没什么人。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医生以后,医生笑了。
医院放射室的电视正好播着春晚,六,五,四,三,二,一。
过年了,郑思琪笑着对他说:“陈医生,新年快乐!”
陈家智有些发愣,附和了一句,缓过神来却又补了一句:“二零一六了。”
挂完点滴打算着上去他办公室道谢一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在办公室。我穿着粉色毛绒的睡衣,兔子图案,还一副病怏怏的。每个人看到我都以为是陈家智的女朋友…………真的是尴尬哭了。
我在休息室门外看见陈家智,正在喝水,喝得不太多。一米七五的身高,又很帅气,尽力满足我师姐对于物质上的要求,对她事事体贴宠爱,难怪师姐那么喜欢他。
旁边站着的那位男医生,有些眼熟,但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两人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距离,看上去关系很好,还不时弹出一些谜一般的词语和英文缩写。
这种感觉和默契有点像我和师姐的相处模式。每次写work plan的时候。师姐说starwberry我就能反应过来是starwberry mousse cake,写得飞快,配合无间。
我总是不习惯打扰别人讲话,在微信上发了个红包还人家医药费,并感谢了医生就离开了医院。第二天醒来发现他没有收下,客客气气地让我别客气。
到底是谁客气一些嘛!
年初一,大家都兴高采烈的等着总经理发红包和舞狮采青。等了一早上都没来,索性吃饭去了。然而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们来了,饼房空无一人。
看采青和吃饭哪个重要?
当然是吃饭啊!
我们都老失望了。采青没看见,红包没收着,饭菜也一般。原来过年饭菜也就那样,果然人事部休息待遇就是特别差。
顾清雅用筷子挑起那片发黄的生菜,瞧了一下,吃了下去,埋怨道:“昨晚我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今天就当清肠胃吧。”
“我家里压根没人,大过年就下了一个泡面。”易圆
“师兄,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家里人都去旅游,昨晚又感冒又发烧的,看来是来年不顺了。”
“说起来,师姐,我昨天在医院见到你男朋友了。”
师姐故作惊讶:“这么巧啊!”
“是啊是啊!”
“其实,他昨晚跟我提起过你,还给我发了1000块压岁钱。”
“我不听!我不听!师姐你都不可怜可怜我!不是情人节还给我喂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