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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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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年前开始,凡是路过清平镇的商人只要来到迎客楼打尖儿的,都会闻到一股清郁怡人的香味,像是花香,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一种花,走南闯北的客商中不乏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之人,但是就连他们也只能判断出这种香味儿应该是很多种花混合而成,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几种花儿,众人议论纷纷也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只能一齐请来迎客楼的老板,唤来小二问个究竟,老板疲于解释,干脆灵机一动请来一位说书先生,将事情始末缘由细细道来,然后借机发展成一项服务,让来往好奇的客商在等待上菜无事可做的时候一边嗑着瓜子,伙计好茶好水伺候着,听说书先生添油加醋、故弄玄虚的像讲故事一样将这段事娓娓道来。这样一来,不仅省了老板的口舌,一个月下来,茶水钱也是多的让老板捻着胡子眉开眼笑了很久。
“要说这香味儿啊,那可真是有一段故事,这个嘛,且听我慢慢道来。”说书先生晃悠着脑袋慢悠悠的开了口。
直到听众们都有点不耐烦时,说书先生才摇头晃脑一脸高深莫测的又开口道:“要说这香味儿啊,那可真是,啧啧。”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快说啊!”一位听众终于忍不住问道。
“哎,这位看官莫急莫急。”说书先生劝慰道,“老儿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曾被此香味儿吸引,一心想要探访这味道从何而来,于是开始苦苦寻找。”
“然后呢,结果怎样?”
“唉,”说书先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起初老儿以为莫不是这清平镇人杰地灵,有什么奇花降世也说不定,于是开始多方打听,又想着,会不会是哪里发现了一处香矿什么的,于是又开始四处寻找。”
“那到底是奇花还是香矿?”
只见说书先生慢慢捋了一把胡子,继而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虽然老儿多方打听,多方搜寻,始终无果。只能放弃。”
说到这里,脸上现出难掩的遗憾,听众们刚刚被吊起来的心也是重重的沉下去,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说书先生却继续说道:“就在这个时候,老儿有一天来到这迎客楼啊,就坐在窗边唉声叹气,一抬头,却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座绣楼。”说到这里,停下来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润喉。
“可是那座绣楼?”一位客商转头望向窗外,伸手一指。
“这位客官所指绣楼正是当时老儿发现的那座。”说书先生此时也不卖关子了,继续讲到,“当时老儿坐在一楼,一眼就看到了那绣楼上的牌匾,之间上面写着‘藏香坊’三个大字,当时老儿就纳闷了。”
“这有什么可纳闷的?”一位客商端起茶碗不以为意的问道。
“呵呵,众位客官,咱们迎客楼这附近,可都是清平镇最繁荣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了一家酒楼,难不成那藏香坊也是一家酒楼饭庄?”说书先生停下来摸着胡子沉吟道。
“若这藏香坊果真是做饭食生意的,看这样子,可是开不了多久了。”一位客商看了对面的绣楼半晌,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老儿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迎客楼已经在此地多年了,再来一家新的酒店抢生意只怕是不容易啊。可是,”说书先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停了下来。
听到这里,众人不禁竖起了耳朵,起了好奇心。说书先生扫视一眼听众们,见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便继续娓娓的说道:“老儿想着,果真是酒楼,那老儿倒要看看,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怎样的本事,能抢了迎客楼的生意。就在老儿这样想着的时候,老儿又发现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有人忍不住问道。
“清早所有的酒楼都开门的时候,这藏香坊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快到晌午了,这藏香坊也全然没有要开门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老儿也想,莫不是老儿想错了,这藏香坊白天不开张,又在清平镇中心不是酒楼饭庄,而是歌楼楚馆?”说书先生停下来喝了口茶,复又沉吟起来。
“原来这香,是指美人儿啊,哈哈!”其中一位客商恍然大悟道。
“莫不成这藏香坊竟是妓院?”其中一位客商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呵呵,”说书先生忍不住笑起来,“非也,非也。”
“对了,这和一开始的香味有什么关系?怎么说着又开始说这绣楼了?”
“嗯,这其中可是有不少的关系,”说书先生摸着胡子解释道,“众位莫急,且听我一一道来。老儿在这儿坐到晌午,方才见到这藏香坊打开门待客。老儿心中好奇啊,忍不住就溜达到了藏香坊附近,却发现进去的客人,大多都是女客,男客虽有,却也寥寥无几,老儿实在是难捺心中好奇,却又不敢随便走进去,只得面红耳赤的拦下一衣着略显平常、面色温和的夫人,先做长揖,然后才敢将心中疑问徐徐道来,这才知道,这藏香坊原是全无玄机,实乃是一座真真正正的香坊而已。”
“原来是这样!”
“竟然真是香坊!”
“哎呀这可真是......”
“然而要说起这藏香坊,却又有一段故事。”说书先生喝了口茶,待众人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之时缓缓开口,“事情还要追溯到八年前。”
说书先生满意的看到刚刚还有几分不耐烦的客人都纷纷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的时候,悠悠开口。“在座的各位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商,途经清平镇打尖儿,看各位的年纪,想是八年前还没有来过清平镇,自然也不知道清平镇八年前的那场大火。八年前的深夜,一场大火无端而起,以滔天之势,从清平镇的南方叶家开始,方圆十里,皆被火光照亮。天不留情呀,火借风势,更上一层,直接将曾经的清平镇几代富商世家焚烧成了寸寸焦土和废墟,叶家老爷拼死救出了妻子和一双儿女,自己却在大火中落得尸骨无存。”
“可是这叶老爷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仇家?”底下有人忍不住发问。
“这叶老爷实乃奇才,这叶家在他手中可谓是更上一层,素日里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反而是常常接济穷人,叶夫人也是温良贤惠的女子,要说真有什么生死仇家,老儿也是未可知。”说书先生摇了摇头。
“叶老爷去之后,一概事宜皆是叶夫人操持处理,她变卖了叶家的家产和土地,将一双儿女安置在镇上的一座普通宅子里,然而不幸的是,随即不久,叶夫人就病逝了,只留下一个世代侍候叶家的家仆照顾这一双儿女。可怜这几代富贵的叶家,只因一场大火,就付之一炬,家破人亡,只留下两个稚子,一个八岁,一个三岁,都成了孤儿。”
眼见底下众人也纷纷唏嘘起来,说书先生喝了口水,复又开口道:“然而世情凉薄,当叶老爷健在时与其称兄道弟的人和对着叶老爷点头哈腰奉承的人,全都在叶家倒了之后树倒猢狲散,别说是帮扶那孤儿寡母了,就连一个照面都没见着。叶夫人死后,所有的重担都压到了叶家大小姐的身上,就在大家都在猜想叶家大小姐会怎么利用手里的银子重振叶家时,这叶小姐却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叶家大小姐独自一人去见了很多店铺的老板,也不知到底是谈了什么,总之,叶小姐此后就成了这几家的股东,叶小姐进去的时候伙计连理都没理,出来的时候,伙计一路送到门外,你说,这可不是奇景?”
“小姑娘小小年纪不简单啊!”底下有人轻轻地赞叹着。
“这还不算完!”说书先生一脸神秘的继续说道,“本来大家都以为,行了,叶家大小姐这下子只靠分红就可以过日子了,可是这叶小姐偏不,哎。”
“然后呢?”有人耐不住性子催促道。
“然后,这叶小姐改名换姓,跑到酒楼当了伙计!”
“什么?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出来抛头露面当伙计?”
“哎,我说,不会就是在这迎客楼把?”
说书先生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扫视了下面的看管一遍之后,缓缓说道:“你还别说,就是迎客楼。”
......
西装青年不动声色的笑笑,身边的随从察言观色的替自家少爷问道:“然后呢?”
“然后么,客官您不也看到了,八年之后,叶家小姐就在这迎客楼的旁边建起了藏香坊。”小二说完,又殷勤地问道,“客官您还想知道点什么?”
“不用了,你下去吧。”西装青年挥挥手,小二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
“少爷......”青衫随从忍不住开口唤道。
“等一下,”西装青年转头看向窗外,“等一下,我们就去拜访一下那位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