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要谋生的》晚鸦煮酒

3、试炼之前

　　穆昀开在启灵院住了近月也算是进入了角色，按现代说法，他算是有交流障碍的人，，而且算是行动派。对着陌生人就是能不张口绝不出声，稍稍熟悉之后才会多言几句，对人态度如何从些小动作上就能看出差别。这倒是跟原装穆昀开差不了多少，只是少了几分算计多了些温润随和。当然被萧逸风缠问试炼受伤以前的事的时候，他还是什么都答不出来的，最后反被灌了一肚子“穆昀开”的陈年旧事，再怎么说也是别人的经历，其中或尴尬或愉悦的故事自然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好了好了，我听到了，你快松手。”被萧逸风捏着肩头晃得头昏眼花，穆昀开这才扯回飞得老远的神智使劲把对方的手给打下去。

　　“我说，你要是伤还没好久回去歇着，这边我来应付就成了。”萧逸风一开始还在数穆昀开神游了几次，后来就干脆放弃了，这不如数他一天之间有几个时辰没神游来得轻巧。

　　穆昀开嘴角动了动却不置可否，也没挪窝的意思。他身上虽然有因原主遇上魔修而留下的伤，但在灵药温养之下早就好了个通透。他在这云沧派生活还算不错，有书看有故事听但终归比不上家里蹲“赖以生存”的网络，还有那硬床玉枕，要不是那壳子要已习惯这种待遇，穆昀开怕是每天都腰酸背痛起不来床。

　　他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理了理，倒是逐渐对“穆昀开”原本的人际情况有了底。像是萧逸风，按辈分算得上是自己师弟，但从小交情甚好也不在乎称呼问题，虽然跟萧逸风关系好的是原著里的“穆昀开”，但这几天下来萧逸风洒脱幽默的性格确实极好相处，于是他对萧逸风的好感也就蹭蹭的上去了。原著身边还有个当宝来疼的师妹曲若棋，穆昀开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他就觉得耳熟，仔细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原著里可不就是走的跟了沈麟铮之后彻底跟“穆昀开”翻脸的设定吗。除了这两人之外，再有就只剩下几个跑腿的师弟了，能交心的人还真是少得令人唏嘘。至于门派长老那边……就算是只狼，这养个十五年也是有感情的。

　　掌门玄霄子常年在外云游，即使回了门派也只会停留半个月，给穆昀开留了几枚传讯灵珠，上次他回门派救下大弟子就是因为“穆昀开”被夺舍前捏碎灵珠使得玄霄子有所感应飞驰回门搭救。也正是因为这为掌门亲口说了穆昀开毫无问题，众长老才会依曾经的态度对他，若非如此穆昀开早就该被当成魔修，封去灵脉神识关进地牢内拷问了。

　　至于那些魔修……穆昀开虽然闹不明白是怎么出现的，但既然有了长老去查，还让他做主大典，这明里暗里都在告诉他不该趟这趟浑水，他也只能老实待着。

　　长叹了口气，穆昀开从萧逸风的只言片语里透出来的讯息也察觉到了，修仙门派等着清修的牌子，但暗潮涌动什么的还是少不了的。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穆昀开当初图个爽字搞出来的烂摊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穆昀开虽然没有主动接触沈麟铮，但暗中观察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看起来比想象中更加孤僻自立，修炼的速度也似乎快了不少，硬要说个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好像只有他预料之中的“被欺负”一次也没见到，那些飞扬跋扈的所谓名门之后看到他最多也就嘟囔几句转头就走生怕跟沈麟铮扯上关系似得。

　　“……凡人修真皆从炼气而起。经筑基、灵悸、辟谷、金丹、元婴、化神、凝体、归墟，大乘九阶，渡三坎七劫，最后九九归一羽化登仙，飞升上界……好了，今天的就到这里，你们各自去修炼吧。”

　　这边眉头越皱越深，不远处竹屋里的授课也到了尾声，话音刚落那群五六岁的娃娃就往外涌，掀起一阵喧闹四散而去，找各自的伙伴玩去了。

　　穆昀开所坐的位置在二层靠窗，视线投出刚好能借着高度看到那竹屋里的摆设，但穆昀开当然不是去看那些矮桌竹席的，他盯着那最后走出来的小孩若有所思。那就是沈麟铮，他整天愿意坐在这听萧逸风唠叨一是无聊，二就是为了他亲儿子，至于为什么这么巧隔着窗户就能看到……这不是废话吗，他亲儿子上课的地方当然是他一手安排的。

　　“师兄看什么呢！”少女如鸢，一闪身边带起身上白纱落在廊上手搭在窗缘乐呵呵地撞进他视线里跟他打招呼。

　　“你大师兄自然在看你啦，若雯你过来，我这有师父送来的上好桃花酥趁你大师兄还没动过，赶紧抢了他的份。”

　　穆昀开自己还没接话萧逸风就已经帮他说了，不过那桃花酥他自己确实是不想吃的，一听徒弟萧逸风口中的抢字就知道对方又在忽悠人了，只是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算是颇为配合的默认了。

　　那少女正是曲若棋，也是穆昀开刚穿越来在他身边哭喊的那位。一听到桃花酥眼睛就亮了，那是她顶爱吃的东西，按以往都是“穆昀开”偷偷下山给她带回来的，不过她那大师兄失忆之后每天的零食供应也就断了，为此她还闹过一段脾气，不过不管她怎么闹穆昀开也只是推脱都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要不是边上有萧逸风帮着维持局面凭她那性子早跑了，哪里会留下来帮忙。

　　曲若棋绕进屋内穆昀开的视线也就没了遮挡，但他再去看的时候沈麟铮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这些小孩子穿着打扮又不甚相仿，再加上穆昀开还有点小脸盲，人群混在一起他还真一时半会认不出谁是谁。

　　“还是萧师兄好！”

　　曲若棋拿起桃花酥狠狠一咬，笑开了花，还特地转脸朝向穆昀开做了个鬼脸，穆昀开沉默片刻，想到原主碰上魔修的事似乎还是因为这姑奶奶乱跑弄出来的，觉得还是当做没看到的好。

　　接下来就是曲若棋抱怨教小孩太无聊大师兄太冷淡日子过得太辛苦云云，穆昀开赶紧找了个借口出来，临走前给了萧逸风一个节哀保重的眼神赶紧跑路。

　　他也记得自己有写过什么大师兄暗恋小师妹的设定，但一想到这小师妹总归是要跟主角的，还跟他闹翻把自己的东西往主角那边送什么的他就打算对这位小师妹敬而远之了。且不论他穆昀开现在是真对这种类型毫无兴趣……讨好小师妹有比看着主角有用吗，作为一个炮灰那是在主角手下讨生活的，谈情说爱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给说没了那才是后悔都来不及。

　　“明天把那几个小孩送进试炼山谷就差不多了，记得主角金手指就是在那边拿到的……”穆昀开心理嘀咕盘算着，一路走动也没注意自己拐到哪个院子去了。

　　刚一站定辨识方向便感觉背后一丝凉意朝他袭来，本能一闪身，那人修为远不如自己，只一拽那手腕便被扣住摔到他身前。

　　这一摔，一认，那分明是个小孩，在仔细一看，穆昀开脑内轰得一下炸了。这小孩除了他那亲儿子还能有谁。成吧……设定成从小警惕性和领地意识极强的设定是他的错。就在穆昀开脑内胡思乱想把锅全都扣在自己当年一时兴起的设定上的时候，沈麟铮盯着他愈加复杂的眼神，心理活动也是颇为丰富的。

　　他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盯着自己，但目的不详，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如他所想那么对方的意图只有一个，就是——在寻找机会，杀了他！趁早解决他这个心腹大患。虽然在这启灵院对方不能对自己下手，但三日后进入试炼山脉，生死就不由得他自己掌控了。沈麟铮这段时间已经在拼了命的修炼，虽有前世记忆，但身体却还很弱，再努力也是无法突破经脉的限制。

　　沈麟铮暗暗咬牙，实力差距太大，他先前的举动太冲动了。前世十余年的隐忍最后还是落得那般下场，他心中实在是太恨了，他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任摁着他的人一眼。

　　那眼神倒让穆昀开一阵茫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擒着对方，想着怕是被当成恶人了，这才顺势把人松了手开口质问，这大典主事本就该熟记弟子资料，这张口便道出人名自然没有问题。

　　“沈麟铮，你这是干什么。”

　　沈麟铮自然不答，别了头看向别处，沉默片刻还是选了作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江咬了咬下唇，捏着嗓子做出有些委屈的样子。

　　“有人说，我天赋再好最后也比不过大师兄一根手指头，我不信。”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给对方留足的幻想的空间。上世就是如此这般拼命修炼想为家门报仇最后还是被那些身世显赫的同门欺辱排挤，倒算不得说谎。且这番话出自一个出生贫苦没有眼界的孩子口中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原主“穆昀开”在此也不会有什么怀疑，何况现在把沈麟铮当心头肉的穆昀开。

　　“现在的你的确比不上。”可你以后可是会把我摁着打的。穆昀开当然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也就这么信了沈麟铮的话，他记忆中的男主现在还没学会那勾心斗角的一套单纯得很，于是先入为主的觉得沈麟铮不会骗他，思忖之下还是添了一句。

　　“想学，那就过了试炼山脉拜入玄霄峰找我。”

　　这玄霄峰自然是他师父玄霄子所居的地方，不过他老人家常年不在，除开一屋之外全数交给穆昀开打点使用。掌门居所当然是在门内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每次入门大典也只招一个徒弟，即使不能像其他峰上常会得到长老亲授一招半式，但万一呢？就冲这两点也有许多人为那唯一的名额挤破了头。

　　“那个名额……”

　　“不就是第一么，你会拿到的。”穆昀开直接截了沈麟铮的话，跟他说一句后天寅时一刻在此处等他就摆摆手赶了沈麟铮回去，在对方古怪地注视之下走了。

　　他的话倒不是什么激励，而是原著里头的第一，沈麟铮本来就拿到了，这才引出了他笔下“穆昀开”真正意义的第一次出场。

　　不过嘛，凡事总有意外，那试炼山脉是允许带灵器进入的，不过普通人家是不可能拥有灵器，但主角自然有主角的金手……不，机缘，得了云沧派创始人留下的传承记忆和大量宝物，至于都是些什么东西，穆昀开还真不记得了，反正又不是他自己能拿到的东西，不记得也无所谓。他叫沈麟铮后天来等他就只是打算自己捡几件灵器丹药，给他那亲儿子带着以防万一。

　　穆昀开这么想着倒也轻松了不少，带着难得一见的勾唇浅笑毫不自知的招花引蝶去了，留得沈麟铮独自留在风中凌乱。沈麟铮盯着穆昀开的背影，找不出前世半点阴暗精明，甚至表现出来的样子看着还有点……傻。难道他猜错了？

　　不过他确实没有从穆昀开的神情中读出恶意。原地皱着眉思考一阵，穆昀开说拜入玄霄子门下之后去找他，那么换句话说就算是在主动招揽他。穆昀开那句“你会拿到的”说得那般斩钉截铁，若是寻常小孩定会被他激励，但沈麟铮不同，他对第一的位子的确势在必得，况且那玄霄峰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必须得去。这穆昀开说话间的用意留耐人寻味了。若非如此也无妨，如果他真的能拿到这场试炼的第一，也证明他有足够的潜力，他现在对他好点也无可厚非。

　　好，穆昀开如果想要跟他玩什么师兄弟情深义重的游戏，他陪着演就是了，这最后会吃亏的，可不是他沈麟铮。

　　如果穆昀开知道他亲儿子在盘算什么，只会头疼地扶额，沈麟铮是真想多了，穆昀开真的只是表里如一地打算准备准备把儿子接到身边养好培养正确三观顺便保住自己小命而已，虽然……初衷和最终目的还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