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要谋生的》晚鸦煮酒

2、剧情还没走就改了

　　这去得巧，一众长老这会儿正为月后试炼一事齐聚一堂。

　　被人领了入殿内，穆昀开就被那扑面而来的药味熏得皱了鼻子，这一动作看在一众长老面前却是有趣得紧，当即就有一三十出头的道姑轻笑出声，朝穆昀开招了招手，引得一阵轻松嬉闹。

　　“这小昀子还是闻不惯这味道，来这儿，给你嗅嗅醒竹香缓缓。”

　　“嗳，知道凌莲仙人疼昀开，可这醒竹香可不止你有，昀开来，到我这来，正好我下山带了上好的冰糕回来，你小时候不是总闹着要吃么。”

　　“穆师侄，我这……”

　　……

　　“咳咳……肃静！”

　　这喧闹到底还在离主座最近的冷面长老提醒之下停了下来。这幕看得穆昀开嘴角抽动，终究维持着面上表情并没什么表示。最后还是被先出声的两位仙子拉了过去落座其间，被一阵嘘寒问暖。这些长老多半是没子嗣的，原著里头的“穆昀开”就是从小跟在掌门身边长大，更是被当做孙子一般被长老们养着，现金他二十有三，但再怎么长在眼前这些老一辈里头也只能算个孩子，他这一来有这待遇也不难理解。

　　“今时不同往日，这云沧派地界已数十年未见魔修身影，前日却有人闯入，伤了我门大弟子，若不是掌门师兄云游归来出手救下，穆师侄或许已经折在了那魔修手里，这次拜师大典怕不会太过太平……”

　　那头仍说着话，这头穆昀开手中被人塞了能定神的醒竹香，冲淡了那股药味，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只记得他曾写过什么一门首席弟子受各位长老前辈宠爱，可没想到是这般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本来跑上这主殿就没什么计划，先前那番思想斗争也只是粗浅计算，如今被这么一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也只好缄口不言听着身侧长辈的低声对他嘘寒问暖。

　　听得人说自己越发乖巧的时候穆昀开也只扯扯嘴角干笑两下。先不提他明面上被标上了失忆的签子，要认真说起来他自己根本就是人生地不熟，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善言辞的性格，这会儿要他搭腔也说不上来什么，视线逐一扫过去，按着他那便宜师父给他说的印象特征细细给这殿内议事的人对号。

　　不过话说回来，这云沧派分明就是把穆昀开捧在心尖上，要按原著里头的剧情走……“穆昀开”绝对是脑子有病，对着这么些老人也下得了手，这已经不能算是被宠坏的小孩子性子了，更像六亲不认的神经病多一点。想到这里穆昀开只觉得脑壳疼，他当初写东西的时候怕不是智商掉了线，这思索间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嘀咕不止眉头一皱突然就被点到了名。

　　“关于这试炼的事，穆师侄可想到了什么？”闻声望去，穆昀开一愣随即心中叫苦，这说话的人就是那个冷面长老，他刚才神游到天外头去了，根本不知道刚才在说些什么。

　　内心挣扎几下站起来学着电视剧里头的动作行了礼，垂着脑袋硬着头皮瞎编，紧张得话头都有点抖：“我……弟子前日受伤，忘了甚多，如今只是想重新学习门内之事，所思所想实在浅薄不值得一提。”

　　“好了，失忆之后倒是让你长进不少，坐下吧。”那大长老印象里头的“穆昀开”可是看似谦虚实则恃宠而骄自满高傲的性子，穆昀开说的话倒是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原本板着的脸缓和了不少，还心生慰藉地点了点头，“这穆师侄的事也还需再议。”

　　蒙混过关的穆昀开可没什么侥幸的想法，反倒越发焦急，要知道当初他设定中的沈麟铮可是一踏入云沧派的地界就被同届小弟子欺负的，再加上又不是什么根骨极佳的体质更没背景，当然没什么人去护他，说是忍辱负重锻炼心性，实际上就是可劲虐主角，为了主角以后升级打怪树立心狠手辣的三观增加爽度铺条路。这去得越晚主角报社凶残值就越高，都说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可塑性极强，这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赶紧去把沈麟铮争取到手供起来才是正道。

　　“……依我看，大动干戈只会引得人心惶惶，但魔修夺舍混入门内一事又不得不防，不如让穆师侄主事，留下几位长老隐暗中保护如何？”

　　“这主意不错，也好让穆师侄尽快熟悉门派事务。”

　　……

　　也没注意被问到了什么，本能的点头应了下来，直到长老四下散去，穆昀开也走出殿门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好吧，他这算不算被前辈们卖了，不过这也算合了他的意，要接近沈麟铮也容易了不少。长叹口气仰头看着碧蓝天空思考人生，那凌莲仙人慈母般的声音飘入耳吓得他一个激灵。

　　“这回小昀子失忆的事被瞒了下去，按你平时的性子也不爱多言语，但在这门内行走还是小心点，原本主持拜师大典的是我那徒弟，你们小时候就时常玩闹在一起，虽说他修为略低于你，但有他跟着也稳妥些。”

　　穆昀开听了心中一喜，他别的不知道，那小弟子们暂住的院子落座于半山腰这点他还是记得的，只当没听见那句“小昀子回来之后越发活泼讨喜了”点头道谢之后便掐了云诀往山腰赶去。

　　到底还是以自己作为原型的壳子，像是一些说话语气和小习惯可是从小养成改不了的，穆昀开应付“昔日有些交情”的同门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虽说云沧门内金丹期之后便可离派自居无需再穿门派道服，但主事大典的时候还是要穿的。趁着这换衣的时间穆昀开接着换衣的时间看了一眼铜镜，对自己现在的样貌有了点底。

　　说句实在话，抛开长老们看穆昀开时自带的滤镜，这穆昀开乍一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主，鼻挺唇薄，一双凤目不怒自威，不似什么爱笑的，尤其是一人独处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像一位霜雪做的人。

　　好不容易将些许发丝拢于脑后用月白发带束了，拨弄一阵鬓角两侧垂下的发丝，穆昀开低头看着这身白底青纹道衣若有所思，不愧是当初想着的怎么完美怎么来，他现在的壳子可比穿越前好看得多，无需过多修饰往那一站就足够引人瞩目。当初没收到过的待遇现在受各够本穆昀开心中暗爽面上倒是维持一副清雅高冷的样子，既然是修仙门派的大师兄么，当然要有点气势，这么装一装总没错，这瘾过了，也就没什么了。

　　抬头看了看这院子上“启灵院”的大字，确认这里就是那新弟子暂住修习之所，这院大，屋舍也多，但此时也有不少长辈领着孩童说教玩耍，人多吵闹，穆昀开也没什么凑热闹的兴趣，便抬脚径直进了主屋找那凌莲仙子的弟子萧逸风，他记忆中到没什么这人的详细设定，最多只有主角受欺的时候他稍稍帮过主角几回，脾气还算不错，再就没有了。穆昀开边走边思索，这沈麟铮虽然是他自己钦定的男主，但具体长什么样他还真不知道，这么一来也就没注意立在角落的一个小孩从他进院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

　　这小孩就是沈麟铮，他边上还有几个小孩围成了个圈。

　　“刚才来的那个人好仙啊！”

　　“我今早路过萧师兄门前的时候听到今年大典是大师兄来主持，那可是掌门的大弟子肯定很厉害！”

　　“那就是大师兄吗，看着好年轻啊……”

　　这边议论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的倒也挺热闹，他们虽然不全是来自一个地方，但论出生资质差不多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自然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也就凑在了一块。只有那沈麟铮总是站的远点，跟他说话也应着叫他帮忙也答应，但小孩子心性也难免会觉得他不愿搭理自己，所以这会儿他们几个说话也没搭上沈麟铮。

　　两世为人，沈麟铮也并没跟这些“同龄人”一同玩耍的兴趣，见穆昀开进屋也就撤了目光盯着自己脚边的小石块出神。上世坎坷颠簸，最开始他也对这修仙门派有着憧憬，结果还不是那般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尤其是那“穆昀开”，明面为他说情，背地里却是没少给他下绊子，出了门派几次险情，差点被废武功重伤昏迷坠入嶙峋深渊，一身伤痕皆出自其手，当初他扳倒“穆昀开”洗清冤屈将人亲手斩杀，最后却还是落进了那人的局，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境地。

　　掌心生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着事情的时候，无意识攥紧了双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沈麟开深吸口气摇了摇头，调整心神，就算对“穆昀开”的恨到了骨子里，如今以他的实力也没法做到任何事，咬了着下唇，眉毛拧到了一起，上世入门时主事的可不是穆昀开，现在更是临时才换了人……不过也对，他沈麟开能重生，难道“穆昀开”就不行了吗？这想着，眼底的凝重和戒备更甚了几分。

　　肩上一重，沈麟铮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过去，原来是带自己来这的那位中年男人。

　　“小沈啊，修仙最重要的是心境，切不可为你父母的仇恨蒙了双眼，好好学，会有责罚那些家伙的时候。”

　　听得沈麟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是那人以为自己惦念父母仇恨特来安慰的，这两世眼前这人都对自己这般好，不禁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见人四处走动挨个叮嘱落单孩童入门的议事，凝视那背影沈麟开心中却更是翻涌恨意。

　　若不是……若不是那“穆昀开”，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也不会死在自己面前。

　　屋内的穆昀开正被萧逸风领着熟悉主事入门的各项事宜，丝毫不知自己心心念念打算护着好好对待的主角沈麟铮在恨他这件事上又添了一笔。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昀开你都记住了我也就轻松多了。”萧逸风人如其名，是个散漫随性的主，说话间将书册随手放在木桌上，咧开嘴乐呵呵地朝他一笑，一撑脑袋颇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

　　相比起来穆昀开坐姿真有大师兄的气派，虽然他是个家里蹲，但小时候家教也严得要命，熟人面前随和点没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没个坐养可是要被一顿打罚站几小时的，他从来没如此感觉家教严是多么有用。

　　穆昀开心理活动丰富多彩，不过他本来就没什么打算表现出来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把面前温热的姜茶喝了。现在是初春，但这毕竟是山上，凉意未散，虽然凭他的修为并不用借着这热茶驱寒，但有点动作也总比干坐着好，穆昀开也不好开口直接问沈麟铮所在，毕竟他作为一派大师兄，万一这一问给那人带来什么麻烦被指走后门更受人排挤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人言可畏么。

　　“这第一阶段就是考验心性，等三日后安排完了住处，将那些家族的老古董们赶下山候着之后，那些教授心法的师弟师妹们每日辰时都会来，除开那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是这些未入门的小师弟小师妹们自行安排，修炼还是玩闹我们都不用管任他们折腾，在一个月后的试炼之前我们还算清闲的。”

　　穆昀开闻声抬头正对上萧逸风炯炯有神的双眼，只得开口接了话：“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倒没有……”萧逸风一偏头，含笑凑近了几分声音却是压低了些许，“听说你失忆了，是不是真的？看着不像啊，是不是掌门师叔授意的，装出来逗师父师伯他们玩的？”

　　“是真的。”

　　穆昀开倒是被他的样子给逗乐了，勾唇轻笑几声，看得他这样子萧逸风也就更来劲了。

　　“嗯，看着也像，以前你可不像这么乐得清闲的性子，连这主事的活都接下来了，不过啊，你欠我一千上品灵石的事，别以为你失忆了就不用还了。”

　　穆昀开眯了眯眼，也知萧逸风说这事就是用来驴他的，那人一看也哈哈大笑，起身招呼他出门逛逛，这安排屋舍的事也是要他两亲力亲为的，这院落分布和小弟子们的身世资质都得看清楚了。孩子心性单纯，但也麻烦。像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跟不讲究的熊娃娃住一块怕是得闹翻天，这资质相差太远一不好教二修炼速度不同怕是会生出什么妒忌怨恨误会人偏心，要一个个整理清楚也挺费时费力的。

　　正巧碰上饭点，孩童们被领着去了斋堂，这萧逸风领着穆昀开也就畅通无阻的在大院里转开了，顺手塞了他一本弟子的名单资料。穆昀开随手一翻，便见到了沈麟铮的名字，没有背景更无家世资质平平，连上名字这资料都写不满一页纸。虽是他自己弄得设定，但这会儿盯着那极简的字句心中还是一阵唏嘘，还有些激动。

　　这不，这不是快见亲儿子了，哪能不激动。这可不是那原装的“穆昀开”，看似精明但偏偏又时刻在犯迷糊，他哪知道他那亲儿子早就在心头给他头上的帐记下了一笔又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