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向妖》焦糖与糖

5、过期的征服欲

　　入秋，天空很高，天气凉爽。
　　宁小药每天都睡到十一二点才起来，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她打开门，不出所料，门口放着一盒饭。
　　把饭端进来，还温热着，楼下那个男人似乎很熟悉她的作息，香香脆脆的炸猪排，咬一口，都是自己喜欢的调料，配菜也是自己爱吃的。
　　放下饭，宁小药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翟子絮看到，一定会骂自己不识好歹。
　　那可是孟羽臻，Ｊ市最有权势的太子爷，年轻有为，英俊非凡，他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却肯每天开车守在她楼下，为她送饭。
　　她宁小药何德何能。
　　只是这个男人的套路，和当年的柳寓极其相似，柳寓极爱她时，会每天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她，车篓子里放着一罐温热的鱼汤，那时候宁小药瘦，家里人又不管她，柳寓妈妈每天熬的汤，都进了宁小药的肚子。
　　男人的感情如同一道向下的弧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新鲜感逐渐磨灭，征服欲也得到满足，好像攀登一座看似艰险的山，付出的汗水与心血在站到山顶的一刹那变得无足轻重，他们站在山顶，望到了更高的山。
　　所以宁小药害怕，她怕孟羽臻只是在爬山。
　　她怕自己一旦付出真心，会得到和上次一样的苦果，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她不可自拔，他全身而退，她又如何能留住，他那样的男人的脚步？
　　所以宁小药只能让自己作一点，希望孟羽臻能够早点厌烦，离开她吧。
　　吃完饭，宁小药伸了个懒腰，到楼下去倒垃圾，她的目光假装不经意地一瞥，果然，那辆车在，倒完垃圾，宁小药拍了拍手，准备上楼，孟羽臻从车上下来了，深灰色的外套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他看着衬衫短裤的宁小药，皱了皱眉，说：“天气转凉了，你不要穿这么少。”宁小药敬了个礼，不正经地笑起来：“没事的，下楼倒个垃圾而已，我没那么脆弱。”孟羽臻皱了皱眉，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围在了宁小药的腰上。
　　“干嘛光着腿到处晃，想让人家夸你腿长啊。”孟羽臻说，语气竟带着几分醋意。
　　“腿本来就长嘛……”宁小药吐了吐舌头，不服地说，她想了想，从衬衫兜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孟羽臻。
　　孟羽臻愣了愣，脸色阴沉了几分，他低声说：“你这是做什么。”宁小药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这几天帮我买饭的钱啊，谢谢啦，不知道孟大少你是不是生活有些困难，居然兼职送外卖了，都不容易啊，以后你就别来了吧。”孟羽臻没有接钱，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小药，眼里带了几分危险的神色。
　　宁小药假装没看到，假装抱怨道：“诶，你快接钱啊，我手都酸了。”
　　孟羽臻大手一挥，钱币飘洒在空中，“诶！你干嘛啊，多浪费啊！”宁小药叫到，孟羽臻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说：“你想还，好，那你就用我喜欢的方式还吧。”
　　他捏住宁小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还未等宁小药反应过来，两片柔软的唇覆上了宁小药的唇，辗转间有淡淡的烟味，却不让人讨厌，反倒有几丝迷惑的感觉。
　　这人是有毒吧？连嘴巴里的味道都这么好闻。
　　宁小药没有推开他，胡思乱想。
　　一吻末了，孟羽臻看着淡定的宁小药，有些惊讶。
　　“完了吧？孟大少要账的方式真奇特，我不确定自己是付了帐，还是又赚到了。”宁小药抛了个媚眼，孟羽臻有些无语，道：“你……怎么这样。”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这样。”宁小药看着他说，“我不柔弱，我不娇滴滴，我信奉及时享乐，我说过最动人的情话是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瓶酒，所以孟大少爷，游戏结束了，别再拿我寻开心。”她朝楼上走去，身后传来孟羽臻的声音：“我反倒不喜欢柔弱娇滴滴的，我也打过不少硬仗。”
　　宁小药感觉脑子一下爆炸了，她转过身，气急败坏地说：“我是人，不是你用来展示男性征服力的工具，我不是什么硬仗，我只是……”宁小药说不出话了，她的眼里蒙了一层晶莹的水光，她的表情还是倔强，却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不相同，仿佛此刻才是最真实的她。
　　孟羽臻愣住了，好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宁小药叹了口气，有些灰心地说：“就这样吧，孟羽臻，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上了楼，过了很久，孟羽臻还是呆立在楼下，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第二天一早，宁小药睁开眼，她打了个呵欠，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和煦的阳光透了进来，她往楼下一看，孟羽臻的车不在，看来昨天自己的那番话，他是听进去了。
　　宁小药转过身，呆呆地靠着窗台坐着，一点说不出的失落苦涩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她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苦笑道：“怎么了，这不很好吗……”
　　是啊，再也没有人来烦她，再也没有人来扰乱自己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这么难受……？
　　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孟羽臻的画，丑丑的猫露着牙齿，模样像在哭。
　　“小小药，你看什么看？你说那个家伙，是不是死心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宁小药一愣，心里升起了几丝欣喜与希望，她跑到门口，打开门，嘴里说：“孟……”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匀称修长，他的头发柔软黑亮，衬得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他的皮肤白皙，模样清秀，他上下打量着宁小药，伸出手，打了个招呼道：“嘿～！”宁小药往下一看，自己只穿了一件白Ｔ，两条长腿在空气中格外显眼……
　　“啊～～～～！！！！！！”
　　鸟惊兽走，宁小药想要关门，少年一把抓住门，流里流气地笑着，完了，这回遇见流氓了，宁小药尖叫着往后退，她将白Ｔ的衣角拼命地往下拉，想遮挡住自己，她身材高挑，看上去极不好惹的样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十分可爱。
　　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扬起了下巴。
　　“我警告你啊！！我，我宁小药可是跆拳道黑带高手！还学过泰拳太极拳降龙十八掌，你小心我……我还有巴啦啦能量你信不信？！”宁小药做了个咏春拳的姿势，结结巴巴地说。
　　少年大步跨了进来，他抓起宁小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
　　“我去你干嘛？！你……”宁小药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不可置信地说：“你是女的？！”少年笑了，有两个特别可爱的小梨涡：“你好，我叫白茕，今天起搬到你隔壁，以后请多多指教～！”
　　与此同时，Ｊ市风景宜人的郊区，一栋别墅坐落在草地与天地间。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地驶进了别墅的停车场。
　　别墅二楼，巨大的落地窗户前，孟老司令背着手站着，他年近七十，胡茬已经花白，硬朗的轮廓，挺拔的站姿却让他风神不减当年。
　　门开了，穿着军装的孟羽臻走了进来，他站得笔直，低声说：“孟司令，我回来了。”孟老司令抓起桌上一根二指粗的藤条，带着风朝孟羽臻抽去，藤条在孟羽臻的脸旁停住了，孟羽臻的头发微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孟老司令看着他，鹰一般的眼睛里满是阴霾。“把这衣服脱了，你不准穿着这衣服挨打。”他威严地说。
　　孟羽臻迅速脱下军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然后不卑不亢地看着孟老司令。
　　“跪下。”
　　孟羽臻跪下。
　　藤条抽打皮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紧，隔着衬衫，孟羽臻的背上有一道道血痕，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他皱着眉，不发一言。
　　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亚麻色的头发挽起，她端着茶碗，看着房间里的一幕，秀气的眉拧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十分心痛。
　　“调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你在柳家小子的婚礼上干了什么荒唐事？他叔爷和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听顾盼说你看上了一个姓宁的外科医生？人家不愿意还整天缠着人家，真给我孟家丢脸，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我给你介绍的白家姑娘，多好……”孟老司令一边念叨，手里一边狠狠地打。
　　孟羽臻最初一直听着，听到孟老司令提起宁小药，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藤条。孟老司令看着他，眼里冒火：“你给老子松开。”孟羽臻看着他，冷静地说：“那个姓宁的外科医生，她很好，我喜欢她，我要娶她。”
　　孟老司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嘴唇颤抖着，气急败坏地说：“你……你小子，反了你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藤条抽打的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狠，风声凄厉，门口的女人脚一软，差点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孟老司令停了下来，他将藤条扔在地上，冷冷地丢下一句：“收拾一下，等会儿到客厅吃饭。”便走出了房间。
　　门口的女人急忙放下茶碗，跑到孟羽臻身边，扶起他，说：“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来让妈妈看看，打疼了吗？”孟羽臻站起身，闷闷不乐地说：“孟老司令宝刀未老啊，打人越来越狠了，妈，晚饭吃什么。”
　　“还想着吃，我先帮你包扎伤口，吴妈炖了点燕窝，你一会儿吃点。”林朦擦了擦儿子额头上的汗珠，心疼地说。
　　孟羽臻嗯了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