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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见面 小希,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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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搬出古筝,他张了张嘴,显得既惊又喜。
我试了几个音,偏头冲他笑道:“这位客官,想听什么曲子?”
他不可抑止的唇角微扬,眸光清亮,忽然又想到什么,道:“要听喜相逢。”
神情竟有几分孩子似的赌气。
我一怔,遂明白过来,那天和米浩在一起弹的就是这支曲子,他这是在耿耿与怀。
我摇头微笑:“这首《高山流水》是送给知音的。”
略为凝神,我控制好气息,按上琴弦。
前半部有相隔两个八度的带按滑的“大撮”,显现出浑厚而优美的音色,描绘高山的雄伟苍劲。
我在手法上加以控制,以气息来贯穿,把弦在无形中提起来,整个意境变得空灵悠远。
后半部分在按滑的同时大量而连续的使用了上下行刮奏,右手中指加重音,向下压弹,左手不断的上下滑音,这样就时而有小溪流水的潺潺,时而又有大江东去磅礴。
他捧着茶,听得入了神。
多少年前的梦里,这个焚香烹茶、弹琴相悦的画面不知被我描画了几千万遍。
闲云悠悠,碧水澹澹,是何等写不完的诗情画意,道不尽的浪漫逍遥。
曾以为能永远留在剑桥读书,有那么一个人,能够陪我享受那清晨湖畔,空气清凉,书声朗朗。欣赏水中天光,树间朝阳。
也曾在红尘彼岸和他遥遥相望,希望能历经尘劫,再世为人。但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可懂你的人就在那里,如皓月清风、飞瀑清泉,美好的让你不能去玷污,不能去牵绊。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配罢了。
杜芳城说的对。
他说:“我答应你,离开景淮,保证你还能见到你的母亲。”和他谈了两次,他终于肯给我这句话。
“景淮,我一直想,等到有一天,我可以有一个坦然的心境弹首曲子给你听,没有任何的不情愿,没有任何的负担。”
他坐过来,轻轻圈住我,一下一下温柔的拍打我的脊背,说:“我明白。”
“可是,现在才知道,我错了,世界上的种种遗憾,皆是由于想把事情做的过于完美,我太介意自己在你心中的印象,我总想着能有那么一天,能把自己最美最好的东西,郑重的捧出来,完完整整的全部交给你。”
”我明白。”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钱,不也不知道你有多大的能力,你在我心里,是拯救我的神,是拉我跳出地狱的最后一根绳索,我将它牢牢的捆住你,也捆住我,我一直飘摇在悬崖边上,看着你拼劲全力,挣扎前行。”
“我明白。”
“我尽力让自己忽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景淮,我见过杜芳城先生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我不怕死,我不怕任何人的威胁利诱,可我有死穴。”
“我明白。”
“我不能让妈妈落在他们手中,我不能选择不管不顾跟你在一起。你来撒丁岛之前,让我等你三天,我真的等了,可没有等到。那一刻,我就放弃了,我和费加罗先生签了合同,我们的合同一到期,我就离开你。”
……
“可就连这样也不行,因为我,你和芳菲的事情闹得这样大,她戒毒的这半年,就是没有杜先生,你也不能开开心心的和我享受这半年的时光。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妈妈,现在被杜先生控制,我不离开你,就永远联系不上她。”
……
“所以,景淮,我们俩的这道题,注定无解。这一次,我要砍断你我之间的绳索。原谅我的自私,既然你解救不了我,那就让费先生来解救我,请你,放手。”
景淮长久的沉默,他的脸埋进我的颈窝,我感到一片濡湿。真的是心如刀绞。这个男人,已经被我折磨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小希,你不了解我,别忘了,我是一个很能干的商人,我已经在你身上投入了几个亿,怎会善罢甘休?”
“这些年你一个人惯了,看来不知道有些事还可以和我商量以后再做决定。你现在需要学的是,看着我怎么做。”
费加罗到来的时候志得意满,眼睛明亮的像是贮满了撒丁岛的艳阳。
我主动决定提前半年到他身边去,是让他在景淮面前很得意的一件事。
景淮和他约在一处安静的私人会所,走进金黄的圆拱门,绕过曲折的走廊,他一直气定神闲的握着我的手。费加罗看在眼里,并不气恼,他把这一幕当作我们最后的告别。
我一直走神的厉害。
直到他们两个一起停下来看我。
“抱歉。”我慌忙说。杯子里的水被我抬手的时候打翻,溅的裙子上到处都是。景淮拿了面纸细细给我擦拭。
“小希,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任性的时候不能不吃东西。”
我潸然泪下。
真的不想上演这场生离死别似的戏码,可我忍不住,看着他惯有的温柔体贴,我实在是忍不住。
他用拇指帮我轻轻把泪拭去,居然那样宠溺的微笑着看我。
“闯祸了,小希就只会哭。”
我的泪又流了下来。我这是闯祸吗?
“与虎谋皮的事情,以后不能做。”
这个比喻让费加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道:“景淮,我早跟你说过,小希跟着我,只会过的更好。”
景淮转过脸看他,嘴角一抹奇怪的微笑:“加罗,你很聪明,的确,一开始,我的心思就不在你那块地皮上,我只是想认识你。”
费加罗也笑了:“不错,我一开始也是不明白,景淮怎么会突然会我那块地有了兴趣,还白白的付了定金,后来在威尼斯看到你和小希的样子,才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是想打我舅舅的主意。”
景淮接道:“所以你收了我的钱,却不肯一次治好,等着小希再去求你。”
费加罗转过来看我,语气轻柔:“我确实是耍了点手段,不过,对于小希,我志在必得,景淮,我说过我不会给你做嫁衣,只有我有办法帮助她,那就只有我应该得到她。”
我呆呆的坐着,他们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的叩击着我的耳膜。从最初的时候,我的身边,就是看不见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
而我,身处其中,尚不自知。
景淮安慰的拍拍我的手,正色道:“加罗,我也说过,小希的心如果在你那里,我决不让她为难,可你的步步紧逼,差点要了她的命。这真的是爱她?”
费加罗毫不示弱:“我第一眼见到她,她朝露一般的双眼,海藻一样柔美的长发,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景淮摇摇头:“加罗,你我阅人无数,小希虽美,还没有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她和许多女人相比,简直就是青涩稚嫩、不解风情。”
费加罗看我一眼,居然沉默。显然同意景淮的说法。
我没好气道:“那景淮爱我什么?”
他没有看我,盯着费加罗:“我爱她,是因为她勇敢顽强,对待自己的亲人不离不弃,如果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其他女人我不知道,而她,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不顾。”
“我们这些人,已经拥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凭什么不去认真把握一份难得的真爱?”
没容费加罗发话,景淮又道:“所以,你不肯给我做嫁衣,怎见得我就肯将爱人拱手相让?不过,最近我这边事情乱的很,小希和她母亲确实要劳烦你们照顾。”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我和费加罗都听清楚了,可是更糊涂了。
景淮但笑不语。
门外走进来一位金发女郎,真正的丰胸翘臀。半吊带的短装,胸部中心一圈银色环饰,很有些内衣外穿风格。更衬得她身形性感妖娆,凹凸有致几近完美。
我看见景淮用眼角瞟我,撇撇嘴。
可是不得不承认,看到她,才知道什么叫万种风情。
女郎风情万种的走来。费加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景淮伸开手臂和她拥抱,转身对我说:“凯瑟琳。”
我们亲密的贴贴面颊。凯瑟琳说:“亲爱的,见到你很高兴。小希,我是罗比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