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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意 在这个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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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城斜睨我一眼,食指来回在下巴摩挲:“给我一个愿意的理由。”
我扬了扬芳菲的花簪。他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厅的装饰融入了一些摩洛哥风格,深得我心。正在打量,菲佣送上一碗蜂蜜柚子茶,金黄澄澈,十分诱人的样子。我正待伸手,杜芳城懒懒道:“给文小姐换杯甜牛奶。”
我看他。他指指楼上:“景淮交代的,你有低血糖,容易晕倒,要喝甜牛奶。”
原来景淮连这个都知道,我微微一笑。
杜芳城看见,斜斜的靠在扶手上,不屑道:“看来小希的撒丁岛之旅收获颇丰啊。”
我将花簪放到茶几上:“收获再大也不是属于我的,正要物归原主。”
他略略坐直身体,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哦?此话怎讲?”
我回视:“杜先生和景淮都是做大生意的,我这一回糊里糊涂的扎进来,想是搅了局,故而愿意及早抽身。”
杜芳城反而陷入了沉思。过了会儿,才道:“恕我愚钝。”
我慢慢道:“若是杜先生允许,给我时间,半年后我愿意离开景淮,永不出现。”
他望着我,眼神复杂。我虽然心是痛的,但目光坚定。
半晌,他移开目光,大笑出声:“你这样做是要景淮幸福?你认为他会答应?”
“我并不完全为了他,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我只能为自己打算的多一些,实际上,我已经和别人签了半年后的合约。景淮是个君子,我执意离开,他不会勉强。”
他目光犀利,讽刺道:“文小姐你真够自私。你可知道景淮怎么把你从莫里的枪口下救出来的?他刚取出子弹就一刻不离的守在你的床边,你刚醒来就急着把他一脚踢开?够狠啊。”
我闭上眼:“不然杜先生要我怎样,我本就是个生活在地狱的人,如你所说,已经把他害得这样惨,难道打着和他生死不渝的旗号,把他也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又或者,杜先生肯恭贺我们两个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他眉毛一挑,却道:“景淮给你的项链哪里去了?”
我一愣,旋即道:“在我母亲身上。”
他点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正色道:“小希心里,母亲比景淮重要吧?”
我点头。
他嘴角噙着一抹嘲笑:“那串项链有多贵?”
我心底隐隐不安:“据我所知,大约160万英镑左右。”
他摆摆手:“在它的挂钩里,有块芯片,是极为先进的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佩戴者无论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其位置都会毫厘不差的出现在景淮的手机上,你说多少钱?”
我整个呆住。难怪景淮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我,难怪他说不要摘下。
“这次景淮让我心寒,如果芳菲带着这条项链,我们这次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不是你误打误撞救了芳菲,我是准备让景淮偿命的。说句实话,她有一点事,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
杜芳城的声音不大,脸上还挂着笑容,却让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噤。
我不怕死,可是他的那句“我是准备让景淮偿命的”比让我死还可怕。
面对同样都是笑,给人的感觉迥然不同。
他和景淮都喜欢面带微笑,只不过景淮的微笑是春天最和煦的风,杜芳城的微笑是冬天最寒冷的冰。
我的胃在紧紧的收缩,杜芳城是一把又尖又毒的匕首,轻而易举的穿破我的伪装。他很清楚我为什么要撇开景淮。
对他而言,景淮已经背叛了芳菲,之所以不杀他,只不过是怕芳菲伤心。
此时有人旋风般的冲进:“杜先生,不好了……”看见我,又戛然而止。
杜芳城瞟也不瞟一眼,冷冷的笑,却是对我说:“你看,我这儿客厅都成了自由市场了,什么人都能大呼小叫,让小希笑话了。”
来人顿时面色煞白。
我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小希,自己好好想想清楚,现在跟我谈生意,你还不配。”
我进屋的时候,景淮已经坐起,我摸摸他的额头,热度稍减。他笑着握住我的手,吻了吻,看到我的担忧,打趣道:“不碍事,很久没有享受这种热血沸腾、火烧火燎的感觉了。”
我看到他肩上裹着纱布,非但没有笑意,反而红了眼。
“都是小伤。”他抱住我,放在腿上:“想学人家英雄救美,结果技不如人。”
灯光下,他面容憔悴,却双目炯炯。就是这个人,手无寸铁,身无绝技,却面对着死神的枪口,一步步向我走来。
多么傻。
这样的人,以前怎么能做好那么大的生意?怎么跟别人尔虞我诈,分厘必较?
我将头埋进他怀里:“景淮,我心里,其实很欢喜。”
他身体微微一震。
“虽然知道你那样做犯了兵家大忌,可是当时,我的心里,真的很欢喜,很欢喜。”
“我是不是很自私?看着你在万丈霞光里向我走来,明知道很危险,我的心里,还是希望你能离我再近一些。”
“那一次在两义轩见到你,我就告诉自己要离你远一点,那天第一次和你跳舞,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招架不住。”
“景淮,我仗着你事事宠我,一直和你耍着小脾气,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买我。”
“谁都可以,但是不是你买我。”
他猛地收紧手臂,带着灼热的气息,颤抖着、毫无章法的吻来。从眉梢到下巴,从手指到胸前,一路燃烧一路侵袭。直吻的天昏地暗、气喘吁吁。
然后一点一点的给我擦去泪水,不疾不徐:“小希,你不知道,我也很欢喜。”
“在两义轩重新见到你,我就很欢喜。我知道我应该等,应该等我和芳菲的事情处理干净再去找你,应该等熹来和你解约后再制造机会去找你,应该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去找你。”
“可是,我等不了,我怕转身之后你又不见踪影,我也不能容忍你在熹来身边强颜欢笑。”
“我买了你,我就知道走错了这步。你已经没有心情再爱,你只把我当成一个金主。可是,小希,我早就乱了阵脚,在你面前,我不是生意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钟景淮,我只是一个希望博你一顾的男人。”
我从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我紧紧的抱着他睡着,又突然在睡梦中惊醒,更加用力的抱紧。
他还在发烧,但是即使是梦里,叫的名字还是小希。
这个世界,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人。
第二日钟景淮带着我离开杜府,杜芳城正在房间里练习组枪,一挺美式轻机枪,从全部散开到各枚部件组装完毕,也只是一眨眼的事。他对正准星,瞄准窗外,轻扣扳机。
脸上还是懒洋洋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说:“这几天风声很紧,你们要是离开了撒丁岛,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们竟成了众矢之的?
景淮淡淡的道谢,在杜芳城冷冷的目光中,牵着我的手走出大门。我笑:“怎么我会有种很落魄、被人扫地出门的感觉?”
景淮也笑:“放心,在这个岛上,一间遮风避雨的草房我还买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