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盲》金木寒石

13、世俗之隐权

　　在红阳村村口，老金木和金木舒文从乔自成的宝马轿车下来，钻进金木辰辉新买的黑色小轿车里。随着车辆向西北方向行驶，大风把夜色和高压线掀得嗷嗷作响。
　　怎样啊？老金木夫人迎面便迫不及待地问。
　　能这么样？就差给人家跪下了，我爸还要给人家钱呢！
　　老死种，你咋还这么糊涂啊！金木夫人压着怒火，看在正发烧的二孙子的份上，她忍了。
　　老金木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几乎彻夜未眠。次日早上，老金木不再固执己见，言语之间认为金木舒文说的有道理，如果老乔家真要依仗势力压人，我们就撕破脸皮不计后果地去立案。而金木舒文也改变了对父亲的态度，对容忍的意义也进行了复杂的心理加工和判断，我们不要去惹事，惹了事我们也不要怕事，兼顾双方利益是王道。就这样金木舒文以立案的名义返回镇上又无疾而终地返回了沈阳。在返回去的一路上，她思前想后，即便是大哥被人毙了命，其结局恐怕也只是争取个微薄的补偿，下半辈子还要活在乔家淫威的阴影里。什么叫做天理，什么是法律，天平在世俗的隐权力间严重失衡。
　　镇中心的商场已经变成一座废墟，就像被洗劫一空的圆明园。据说它连烧三天三夜，居民后怕那三天的风婆子竟然纹丝不动，否则就会出现火烧小镇的奇观。围观的人都纷纷通过嘲笑大厦隔壁的火警来活跃气氛。他们能干个啥呀，要是谁家灶火坑着火了，他们备不住能灭掉，这么高的楼搁啥上呀，梯子都得点烧着了，再说了水也上不去。开玩笑，谁家起火谁家灭，靠他们，就等死吧！金木舒文想到了大哥出事的那个晚上，如果他没有钱，没有人，恐怕确定无疑就废人一个了。没有谁来主动救他，自救者恒救之。此次回来，只是向乔家证明了老金木家的势单力薄，弱者最终没有发言权，怕死的弱者或者善良的弱者只好一切听从人家的安排，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学习母鸡被宰杀之前象征性地扑腾扑腾，告诉对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出现在金木辰君和古丰嫣面前后，金木舒文的态度不再强硬，她和朱玺甚至有意回避当前这个紧迫的话题，转而扮演起调节他们夫妻二人关系的问题上了。为此，他们去专卖店为二人买了情侣衫，并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分分合合的夫妻案例和家庭的重要性，而对方只是笑和点头，这让四人之间的有效沟通挂起了一层膜，说来说去都说不到对方的心坎里去，每个人所面临的情感的错综性不是旁观者可以触及的。
　　当天晚上朱玺和金木舒文便返回了杭城，理由是他们实在帮不上忙，不管对内对外都是他们夫妻来判断，外人在重大的事情上最好尽观其变，做个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