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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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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率领百官沐浴焚香四十九天,虔心祷天,祈雨于社稷山川。
是年八月,青州烈日炎炎的天空中终于出现了一片暗沉的雨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雨了!”
百姓纷纷跑出门外,聚于城巷之中。淅淅沥沥的雨点洒在周身,浸润着焦灼的面容,百姓似渴水的鱼儿一般贪婪地张开手接那雨珠。一时间城内城外的数万百姓在雨中又哭又笑。
雨水顺着白玉堂额前的发丝滴落下来,面前微冷火盆里尚有几张未烧尽的纸钱,被雨点打湿了粘在一起。
郊野之间,孤坟独立。
坟前一人长跪啜泣不已。
展昭俯下身将一个锞子塞到那人手中,温言道:“人死不能复生,阁下节哀顺变。这银子拿回去,做点小生意罢。”
那人拭泪,回身千恩万谢叩下头去,被展昭拖起。
展昭目送那人垂泪而去,听身旁人轻斥道:“想是大病初愈不够折腾,又来淋雨。”言语间一柄伞已撑在头顶。
展昭含笑道:“我见莲华她兄长可怜,故此接济他些。难得玉堂肯为展某费思量。”
白玉堂闻言嘴角一撇冷冷笑道:“白某费什么思量,展大人铜头铁臂豪气干云,一个人空空两手任几万人轮番地打,白某还费什么思量。”
“玉堂,咱们回罢,我有点累了……”展昭摸了摸鼻尖,虚弱道。
他知这一个多月以来,白玉堂一见他这模样气便消了,屡试不爽。
白玉堂抬头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脚下却慢慢往回走。
展昭欣欣然跟在身后。
“玉堂,坐,喝茶不喝?”
白玉堂撩起半边眼皮,见展昭一进门槛就献殷勤,懒得应承他。
展昭沏了盏茶,递在白玉堂手中。
白玉堂随手接了搁在边上,一把扯过展昭正欲缩回的手。
抬头瞥了他一眼,翻过掌心,自虎口起一道细长的刀疤整齐切断了原本纵横交错的掌纹。
又翻过另一只手,刀伤如出一辙。
白玉堂忽放了手,不言语,端起盏来喝茶。
展昭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坐在一边。
“疼么?”
展昭讶然转头。
白玉堂也不看他,对着热气腾腾的半空发问。
展昭回过神,低头轻笑道:“早已都好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放在案上的手忽然一热,被人牢牢捉住。
展昭一颗心如浸蜜罐浮浮沉沉,一时耳热起来。
两人都静悄悄的不说话。
“贤弟!”曹坤推门进来,见展白二人嗖地同时收回手,一个脸朝东一个脸朝西,还以为是两个人又言语不和争吵起来,劝解道,“展大人当初亦是一片好心怕你承担罪责,前些时候又受了内伤,贤弟就别再怪他了。”
白玉堂脸色更红:“曹大哥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教,难道小弟不晓事怎的!”
曹坤听他说话倒似明了理儿的,又见他依然怒气冲冲的,更加摸不着头脑,只得道:“贤弟啊,你这脾气说来来说去去,为兄怎知你作何想?”
“罢了!曹大哥昨日不是说发现了狗官私借外债的证据吗?现在何处?”白玉堂打断道。
“曹某前来正是告知此事。我派去的探子回报称陆沧海两年前曾向一放贷的乡绅借了三千两银子,算到如今连本带利已欠下五千两。”
白玉堂咬牙笑道:“好啊!五千两,够他从此滚出爷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