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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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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呐,前几日官家已降旨派钦差前来勘查此事,官银失窃乃是大案,少不得令人暗中打点,不然……”
“谭大人此话何意?官银失窃,是本官失职之过。若钦差大人问及,只得以实情相告罢了。怎可私自行贿……”
“哎,行贿是什么话!谭某几时说过?陆大人两袖清风,吃穿用度与平民百姓一般,清廉爱民,青州百姓谁人不知?……可陆大人怎么也不想想前任知府,何等清正之人?因酒后胡言得罪钦差,下场如何?更何况此案元凶还逍遥法外,衙门捕快追寻将近一月全无头绪。你想那钦差若也查不出什么,回京如何向官家交差?只怕这州中大小官员免不了都要被参上一本。”
陆沧海闻言愣了愣,长叹了一口气,一筹莫展。良久方道:“谭大人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谭清捻须道:“京官若来,必然架子大排场大,不如设酒摆宴……”顿了顿,端起茶来发现已所剩无几,有些不悦地拂了拂杯盖。
“还不给谭大人添茶。”
一名小厮应声而出,一手接过谭清手中茶盏,一手抄起案上茶壶往里注水,声音不大却足以叫堂上人听清:“只怕京官未必吃这一套。”
“放肆!我和通判大人说话,轮到你一个下人插嘴!”陆沧海一声呵斥,见这小厮半点不惧,细看之下发现不是府里的,“你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面生?”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李管事的表弟,因李管事回家探亲,府上缺人手,叫我来此替他几日。”小厮闲闲一揖。
“陆安,可有此事?” 陆沧海回头叫府中家仆。
陆安心说府里何时多了这号人物,偏偏又被问起,连忙欠身答道:“回禀老爷,李管事的确告假回乡了,别的小人不知。”
陆沧海仰头将那小厮仔细打量一番,见这人形容清秀、气韵不凡,倒像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一时生出好奇之心:“你方才说行不通,为何?”
小厮笑道:“汴梁何等繁华,京城里的大官平日什么好吃好玩的不曾见过,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莫说是吃喝玩乐不及,便是青州城里最漂亮的姑娘也比不得京城里的?”
陆沧海见他口齿伶俐,颇讨人喜欢,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诶,陆大人,你问一个下人,他能知道什么?”谭清瞥了小厮一眼,“陆大人府上怎么容得下这等没规矩的下人。”
“通判大人,您不妨听小人说完再骂不迟。”小厮见谭清细眉细眼颇为女相,下巴上还留一道小胡子,心生厌恶,此时只能忍住,道,“敢问京里来的是何人?”
陆沧海道:“圣上钦点,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来此巡视勘查。”
“既是此人,倒也好办。听说这展昭是江湖出身,武人既不解风情又不讲究吃穿,唯独嗜好舞刀弄枪的。投其所好罢了。”小厮朗朗道来,倒叫堂上诸人都吃了一惊。
陆沧海喜上眉梢,连声道好。
谭清扫了小厮一眼,冷哼一声。
陆沧海虎眉一展,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贱名唐二。”
“你以后就留在府中罢。”
“多谢大人!”唐二略一抱拳,亦不拜谢。
陆沧海只叫他下去。
堂上低着头的下人们暗自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陆大人也该管教管教下人,太没有尊卑之分了!”谭清说话间胡子起伏乱翘。
陆沧海道:“新来的不懂规矩也是自然,谭大人何必这么大的火气。不如省些气力,应付展昭。要投其所好也不难,城中首富王承君家藏有一柄宝剑。前年席上本官有幸得见,确实光华璀璨,削铁如泥。不知出多少银两才能让他忍痛割爱?”
谭清闻言大笑不止,陆沧海不解其意,待要询问,听得外间回报:“大人,陈云求见。”
“本官在接待贵客,叫他待会来见。”
谭清待要解释,又被家仆打断:“陈云说有急事,不能耽搁。”
陆沧海抚了抚下巴,与谭清对视了一眼:“叫他进来说话。”
离了陆府,行至悦丰客栈,唐二不从大门进去,又走了两条街绕到客栈背后,足尖运力一点,沿墙上行,轻轻搭住窗棂,将窗推开一条缝,将身一趁闪进屋去。
唐二朝外张望了片刻方把窗关严实,自桌上一跃而下。
草草取过帕子浸了药水擦脸,甫一接触,那张清秀的脸竟如蜕皮一般脱落,露出真容,凌厉出尘,叫人见之忘俗。
气息一凝,已察觉屋内与来时不同。
唐二回身,只见床上轻纱幔帐半落,隐约躺着一个人。
屋内寂静了片刻,唐二嘴角微翘:“臭猫,爷还道你过几日才能到。作什么装神弄鬼?”
床上人坐起身,隔纱露出一张英挺面孔,轻唤道:“玉堂。”
白玉堂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扯开幔帐,见面前的人眼下泛着青黑,温和眸子里略显疲惫,人更憔悴了几分,心下不忍道:“刚睡下?”
展昭微微点头:“京里的事一安顿好,我便赶来了。”
“我也只早到了三日,打探了些消息。”白玉堂匆匆换下身上小厮衣物,卷了卷塞进包袱,又将从京里带来的金疮药、打火石等物都收进百宝囊中,便于随身携带。
“我来时见这城中暗探颇多,循着你留的记号方寻到此处。”展昭坐在床边,看着那人忙活,心中说不出的安然平静。
“官家钦点你勘查赈银失窃一案,州中大小官员已知此事,必然要暗中查访展大钦差的行程,早做打算。”白玉堂已闲了下来,坐在展昭旁边笑道,“想来那些平日里行止不端的官员唯恐被抓住把柄,才设了这么些眼线。”前几日昼伏夜出疲倦已极,此时见了展昭,人也松懈下来,困意渐渐涌上来,拍了拍展昭膝头道,“往里去些,爷也累得很了。”
盛夏午后格外好眠,白玉堂一沾枕头便入了梦乡。展昭默默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没了睡意,见他额头鼻尖上簇着细密汗珠,探手拿过床头的蒲扇替他轻轻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