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花雪月（一） ...
-
“当年，老爷，就因为那三姨娘陷害，让怀胎八月的我雨天跪在石子路上，不一会儿，我就滑了胎。当时，我以为我要死了，确切数控那时我就死了。是他，你杀死的这个男子，他救了我，开导我，让我复仇。但是，我就是因为那真心，爱老爷的心，至今都没有下狠手，他逼我，我才把他封印在此。如今，这一切你们都知道了吧。我无怨无悔，只愿下辈子，我爱的，不再是老爷。”钟离玖听了大房的话后花容失色，明显，她想要自杀。
“不要！”说迟了，那时候，大房奔向一旁的墙壁，狠狠撞了上去，清楚的骨头断裂声音，夹杂着刘付甄剧烈的反应，丞相府的探案，就在不到半天的时间，结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原因，就让我，为她超度吧。”钟离玖不会安慰人，便抿了抿唇，取下腰间的玉佩，扔至空中。念了那锋国仅有的超生术符咒，死婴，魔族男子，大房，都随含着春味儿的风，离开了人世。
“丞相大人，这大房的话，警戒世人，不可为一小人物，毁了大是大非，会酿成祸水，最终变得一塌不可收拾。尤其，是那红颜祸水。”钟离玖看着低着头，不曾说话的刘付甄，毫不留情面。“我明白了，谢谢捕快大人指点。”刘付甄是跪着送他们离开的丞相府，这一刻，他不是丞相，而是从这么个年轻小姑娘口中明白大是大非的凡尘百姓。
“阿玖，你怪我没有及时来帮你吗？”狐忌心厚着脸皮问道。“不曾，就没想过你来。”钟离玖冷着脸，她，不喜欢这个长相妖孽的人。“那我呢！”楚墨崖邀功。“多谢墨崖兄，日后应当涌泉相报。”本来他以为他的印象在钟离玖眼里也就好上一两分，没想到好上十万八千里。
“好！好！”楚墨崖向狐忌心挑了挑眉，这次，算他赢。狐忌心白了他一眼，一身素色衣服胜雪，那绝世容颜，比那出水芙蓉美上千倍，万倍。
两人跟着她，一直跟到阴阳楼阁，钟离玖有些烦躁，向两人作揖:“谢两位送司空某至此，改日定当为两位办事儿。”“不用了，只要看着你安全回来就行了。”楚墨崖笑着道。“说的什么啊，他不要，那他的那份事儿就给我了！”狐忌心笑着道。几百年后，他才明白，这两份的事儿，是属于两人这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儿。
到了玄阴塔，正见白玄阴独自在那塔顶饮酒，钟离玖，看了看手中丞相府给予的莫大鼓励，直接就飞了上去。“师父。”钟离玖把赏赐的十两金子和案子结束的证明纸递给他，白玄阴转头看去，半张露出的脸白皙而又精致。
“徒儿办事倒是挺顺利，与你共同通过的那个范青琰倒是遇见了些小麻烦。”白玄阴无奈地笑着，并让钟离玖把她拿到的东西收好，“这次他是去李家村帮忙处理个不要紧的小事儿，那村中一漂亮姑娘，悄悄见了那范青琰一眼，就死活赖住他，不让他回去，还让他娶了她，也是苦了他了。如今被困在那儿回不来。”
“没想到，他一个八尺男儿，被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子缠着了，回来可得好好笑笑他。不过那范青琰长得不错，全身透露着阳刚之气，想着，有姑娘爱慕也是理应之事，这次看上他的，只不过比较特殊罢了。”钟离玖闻到风中淡雅的酒香味儿。“怎么个特殊法？”白玄阴歪头问道。“彪悍。”白玄阴忍俊不禁，递给她酒壶，钟离玖毫不犹豫地往嘴里灌。酒很烈，辣得她嗓子疼，直咳嗽。
“喝这么急干什么？”白玄阴帮她拍背，顺气。“不知道这么烈。”在那锋国，这酒，可几乎是什么米酒，清酒，不曾像白玄阴自行做出的酒斟忧酒这般香醇浓烈。
“就当是个教训。”白玄阴看着酒壶口，再次喝下一小口。“没想到师父这么一个清寡之人，竟如此会喝酒。”白玄阴看着酒壶:“这喝酒并非一日练成，在很久之前，母亲就教我如何辨酒，练的如今，嗜酒如命，一日不喝上一小杯，睡不着觉。”
夹杂着一阵酸楚，也不好再多说，便只是坐在塔顶，陪着他，望着阳西边落下，月东边升起。不知不觉，夜深了，天也冷了。钟离玖坐在白玄阴的塔内，听着烛火轻微的噼啪声，觉得惬意，觉得困倦。
待白玄阴回来，她已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也是累了一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白玄阴将她抱起，想了想，把她放在了玄阳塔的卧室里。怕是她在锋国惬意生活过惯了，现在睡觉还是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而她也是因为睡得熟，丫鬟才为了她而死绝，醒来时此刻正好一剑穿透照顾她从小到大的奶娘的心脏，奶娘把她抱在怀中，温暖的怀抱，越来，越冷。
钟离玖像是想到了什么，在白玄阴走在阴阳楼阁中时，轻声嘟囔了一句:“不要。”白玄阴看着她小小的手拉着自己的袖子，心中有些悲悯，亡国公主里，锋国的是最悲惨的。锋国的老百姓一个都没活着出来，只有钟离玖一人，在生死的分界线里，辗转受到了无数人的帮助，硬拉出了阎王爷殿外。但是，她所有亲的人，都死了。
“不要离开我。”钟离玖把头往他臂弯蹭了蹭，异常听话。“不会离开你，我看着你。”白玄阴柔声安慰道。把她放在了卧室里，想抽离时，发现她的手紧紧拉着自己的衣袖。怎么拉都拉不出来，白玄阴摇了摇头，算了，让她安心睡吧。
一夜，他倚靠在榻框旁，只是静静陪着钟离玖，梦中的她没有白天的清冷，时而笑时而哭，小而精致的脸蛋儿很耐看。白玄阴心中升起一种这三百年都不曾有的思量，我要保护她，哪怕从高高在上的神仙，堕落成任人宰割的奴隶，就算死，也要护她周全。
一早，玄阳塔怕是因为白玄阴到来的原因，投入了一抹光。钟离玖漂亮的眼颤了颤，随后睁开，没有意识到身旁的白玄阴正盯着他看，手中下意识拽着他的袖子坐起。“你真就想拉着本阁的袍子一天？”钟离玖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瞪得大大的，随后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你觉得本阁是这种饥渴的人？你昨天睡觉，为师送你回来，你一直拽着为师那衣袖，拽也拽不下来，一夜都没睡。”白玄阴看着钟离玖的小脸儿绯红一片。“我没这么想。”钟离玖解释，“我，不，徒儿知错，不该耽误师父时间，要不，今天师父休息一天吧。”
“今天不行。”白玄阴摘去半个面具，揉了揉眉心，“昨日你帮了丞相，他今日办了专门给你的庆功宴，听说皇上都给了这个面子主持。”
钟离玖眼神暗了暗，当年锋国的灭亡，裴国也出了小部分力。“这次他的前来，本阁能够帮你，悄悄毁了这裴帝的心头尖儿。”白玄阴揉了揉她的碎发，空手变出一套新的锦红色捕快袍子。“换上吧，今日，你是主角，不要紧张。”随后出了门。
钟离玖看着白玄阴，眼中带有不解，和一丝温暖，换好后，随他出了阴阳楼阁。“我们这是走着去？”钟离玖手中把玩着玉佩，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嗯。”白玄阴鼻腔发出个声音。
“正午时候才开始，如今还早着。”钟离玖有些期待地道。“依你的意思。”白玄阴宠溺地道，倒是让两人有些暧昧。气压逐渐上升，竟有些尴尬。“要不，逛逛这裴国的大道，我要看看，是这裴国的大道空气好，招待的好，还是我们那锋国好。”凭什么就用卑鄙小人之策，灭了他们锋国。
“早年，本阁曾到锋国的裕华城会友，那叫一个景美如画，繁荣昌盛。贤君在位，把裕华城治理的百姓服从，倒是过得丰衣足食。”白玄阴的眼前浮现出锋国美景，只不过，经过南轻和大裴国的逼迫，一夜之间血流满国，尸体随意横摆在大道上，硝烟，踏平了那一片曾让他最为喜爱的地方。
“父皇当年仁爱百姓，不喜争权，却也因此得民心，除去交好的隐世一国，两国眼红，第一个就灭了这太平盛世之称的地方。若是他们无辜百姓还活着，我该如何交代。”钟离玖紧紧攥着那玉佩，手指尖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残酷尘世，一味的仁爱固然利国利己，却在旁人看来，如同他们道路上的眼中钉，他们的饭中虫。如此，你当如何对待？”白玄阴跟她不由得走到大道上，喧嚣声一片，格外热闹，却在钟离玖的眼中，显得是多么虚假，两人看似友好的交谈，心里指不定有多大的阴谋放在这谈话中的暗暗讽刺之上。
“我……”钟离玖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玄阴就买了个糖葫芦，堵住了她的嘴。“放宽心，能忍就忍，最后，爆发，杀伤力更大。”白玄阴的笑愈发深，俊得惊心动魄，让好不容易出趟门的几个女子不由得多看几眼，多评论了几句好话。
钟离玖的嘴被糖葫芦堵住，说不上话来，点了点头。白玄阴见她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道:“好吃么？”“嗯。”钟离玖的脸就像那串糖葫芦，红得能滴出血来。白玄阴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更大一圈，舔了舔粘在唇上的蜜，道:“确实好吃。”
钟离玖张了张嘴，看着白玄阴无辜的眼神，死活把要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待宴会结束，本阁带你去解救范青琰。”白玄阴冷不丁来了一句，倒是把回味之前事儿的钟离玖思绪打断了。“得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回来了。”钟离玖打趣道，她很喜欢跟白玄阴待在一起的感觉，她会感到轻松。
“若是他在那儿调戏了良家妇女，捕快不用当了，直接抓走送牢里。”白玄阴云淡风轻地道，目光落在一旁的首饰店。“随本阁来。”说着，他撩起袖子和袍摆，进了首饰店。
钟离玖看着琳琅满目的饰品，有些头晕。虽然说曾经是公主的时候受父皇的宠爱，常常得到好的东西，但是毕竟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昂贵的东西了。“手伸过来。”正发愣，白玄阴的呼唤让她清醒。
出于本体反应，把手伸了过去。感觉手腕儿一种，低头一看，一个白玉手镯映入眼帘，通体白透，在光下还闪烁着柔和的光，着实漂亮。最主要，与她腰间的那个羊脂玉玉佩格外般配。“是不是挺贵的？”钟离玖悄悄问。
白玄阴没有回答，只是悄然勾起面具遮住的嘴角，付了钱。出了首饰店，钟离玖有些恍惚，这才认识了三日不到，他们的关系，怎么就那么好了呢？“因为本阁是你的师父，有责任让徒儿高兴。”钟离玖眼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后苦笑，可能是把心思在脸上写的太清楚了吧。
“时候也不早了，作为主角儿，该早到的。”白玄阴看了看天，道。“只怕主角儿并非是我。”钟离玖明白，只要是皇上主持，焦点就永远属于皇上，而并非她。
“你怎么知道？”白玄阴眯了眯眼，看来，她把皇帝看得太重了，“相信你师父吗？皇帝不但不会抢了你的风头，还会给你涨风头。”“那……我等着，就凭着信任。”钟离玖与白玄阴相视一笑。透过白玄阴的眼，看到了她十三岁的时候。
钟离玖十三岁寿宴上，父皇跟她说:“小九，待你长大，父皇定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嫁的一定是愿意嫁的。”“父皇，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吗，就这么信誓旦旦。”当年，钟离玖还小，还是活泼开朗，挽着锋帝的胳膊，以撒娇的语气问道。
“寡人看着小九长大，怎会不知晓？”锋帝勾了勾钟离玖的鼻梁。“那倒是说说看啊。”钟离玖满满的期待化为笑意。“小九喜欢……英俊潇洒的，家世无论何样都行的，能代替父皇保护小九的，是吗？”钟离玖点了点头:“对的！但是还有。”
“还有什么？”锋帝看着神秘的钟离玖，格外配合。“他……要有一双明亮，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时刻看着我。他……要陪我谈风花雪月，秘密都告诉我。还有，那就是不变心。”钟离玖想象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那父皇才安心把寡人这宝贝儿女儿给嫁出去哟。”锋帝缕了缕发白的胡须，眼角清楚是鱼尾纹凑在了一起，那一刻，锋帝认为这个让他操不完心的小女儿长大了，终于可以不抱怨老来得早。
而面前的白玄阴，他就拥有这样的眸子，宠溺的看着她，眸中始终是她的影子。这一刻，钟离玖对他动了心，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她要嫁的人。但是真正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花雪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