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3、自难忘•殿选 不在其中当

　　春风拂面，自是让人舒爽万分，但如今，裳洳只觉得风尤利刃一般划过脸颊，加上方才的冷汗，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她看着已空荡荡的院子，寒意加深，后宫终是个吃人的地方，明日的殿选，究竟是该盼选得上呢？还是选不上？
　　清晨恍惚从梦中醒来，昨晚的事还在脑中挥之不去，裳洳掀开白纱帐，坐起身，手轻揉着眼角，另一边的姚冰璇也起身，已有宫女端了热水进来，两人均开始梳洗，坐在镜前，裳洳深深叹了一口气，殿选之事，看天意罢，姚冰璇听到她的叹息笑了起来：“妹妹，可是担心落选？”她的笑声如银玲一般放肆地扬开“放心，以妹妹这般，肯定中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会让人这般舒服，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姐姐也是”
　　把一支梨花钗插入髻中，姚冰璇看了看镜子，又转过头：“看，还是要多笑点”裳洳从镜中看她，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皱绸裙装外套绣花鸟的小袄，头梳双环望仙髻，小巧玲珑的翠花蓝耳坠在秀发里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味。
　　裳洳收回目光，打开青花细瓷盒，擦了点粉在脸上，气色稍红润了些，此时门外以响起大太监的细柔的声音：“各位小主可都准备好了？莫耽误了时辰”
　　此话一落，姚冰璇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最后确认一下妆容后，走到裳洳身边：“妹妹，我们走吧”
　　裳洳点点头，站了起来，拂了拂浅蓝色的裙装，就和姚冰璇走了出去，门外七七八八都出来的差不多了，裳洳左右看了一下，却没有看到昨夜的女子，待她想要细看的时候，队伍已经开始朝着今日殿选之地垂拱殿走去，她唯有细细跟上脚步，不再打量。
　　一路沉静之后，到达了垂拱殿，金碧辉煌的垂拱殿外，秀女们静静候着，正日金灿，整个鹰紫宫城漫在光轮之下，似梦似幻般，似若远在咫尺却进在眼前，半刻之后，大太监声音响起：“各位小主，皇上有旨，殿选开始，劳烦各位依次见驾”小太监拿出花名册始唤秀女，五人一组面圣，没念到的仍在原地等候，裳洳抬头四顾，花团锦簇，虽说今年秀女人数不多，但细细数来，却也有一百多人，阵阵脂粉香气让她一时鼻塞，全天下青春美貌的女子皆在这里，人人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真的变凤凰还是凡鸟有谁知道？想着，裳洳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走出来
　　“护国大将军顾文平之女顾潇然，年十六”
　　“江西郡庐陵孙大福之女孙袅袅，年十四”
　　“户部员外郎姚林之女姚冰璇，年十六”
　　“于西盐使秦良已之女秦芳合，年十五”
　　“兵部员外郎董望梵之女董裳洳，年十四”
　　垂拱殿乃宫中内事所用，大而空阔，地上是四喜如意云纹窑砖，四处悬挂巨大水牛角宫灯，墙壁柱子皆饰以金龙花纹，挂上苏绣做的百花官绸，配着明黄轻纱，摇曳飘摇，五名秀女跪拜如仪，身上首饰和满头珠翠发出轻微唏娑之声，皆低着头，等待叫到自己的名字
　　“护国大将军顾文平之女顾潇然”太监叫着，五人中走出一个桃红裙装，貌若月华的女子，髻上插着金凤流苏，垂到耳边，彰显她大将军之女的超然地位，她身上散发的清冷气息不由得让裳洳偷偷看向她，原来是她！昨夜的女子，想不到装扮起来的她竟这样美，还是大将军的女儿，这样高的地位，她忧愁什么？疑问再次浮上裳洳的心头
　　“顾将军的女儿？来来，走进点，让本宫瞧瞧，这真是出落的越发标致了”裳洳不敢抬头，但也知道说话的是皇后，太后早殇，如今她是鹰紫皇朝地位最高的女人
　　“是，皇后”声音全然不见昨夜的那种冷漠，竟些许有些妩媚，裳洳轻蹩眉，昨夜的她难道是伪装？转念，昨夜那种情况又何须伪装？只怕现在的她才是以面具示人的吧，到底是为了何苦呢？
　　“兵部员外郎董望梵之女董裳洳”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裳洳没这声唤叫醒，才发觉原来已经轮到她，缓缓走上前，这才有机会看高坐在六级台阶之上的人，正中央的金漆九龙宝座上坐着的正是鹰紫皇朝第六代君主龙赫，他十三岁登基，今年二十有三，身着黄纱纳彩秀纹龙袍，头戴黑色冕冠，前后垂挂玉珠十二旒，遮住龙颜，遮不住气宇轩昂，他身子微斜，显出一丝疲惫慵懒之色，右首高坐一个看上去比他稍年长些身着华丽金丝绣线缎袍女子，端庄秀丽，满面和善，丝毫没有高高在上压人一等的气势
　　裳洳并没有受到任何询问，只被端详了一会儿，方听见皇后语带笑音，吩咐一旁太监：“记下名字，封为才人，住兰薰宫吧”
　　“是，皇后娘娘”
　　“谢皇上，皇后恩典”
　　裳洳依礼谢恩，大太监接着唤名，五人退出垂拱殿，无论是否中选，秀女们仍在外面等候，只到所有人觐见完毕后，才由丫鬟们引着去自己入住的地方，没中选的当晚就被送回家，走出殿门，裳洳向旁边顾潇然看去，她抬着头，脸上依旧是那样清冷，好像感到注视的目光，她微微侧目，看了裳洳一眼，又转过头去，完全就是陌生人的样子，裳洳笑笑，耳边浮现她昨晚的话“记住，今夜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连她，也要装作没看到，忽地，手心传来一阵暖意
　　“哎呀，妹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原来是姚冰璇，她不止笑容温暖，连手都这么暖，笑不禁又浮上面：“可能是衣服穿得少，有点冷”
　　姚冰璇握紧她的手：“那我给你暖暖，对了，我住在蕊珠宫，得空了就来找我说说话吧”
　　裳洳点点头，两人说了一会儿，殿选已经全部完毕了，数名宫女候着，接引中选的秀女回自己的寝宫，刚抬脚，便听到‘咚’的一声，一个容貌甚美的女子晕倒在地，银牙紧咬，脸色苍白
　　“哟，想必是落选刺激太大了吧”尖刻的声音带着嘲讽 “快来人抬她走吧，多留无益”说完，那女子转身跟着丫环走了，她身材高挑，背影就透出高人一等的气势
　　“那个是右相的女儿，封嫔了呢，还有封号，叫什么纯嫔，家世好就是不一样，一入宫就赐号，还有那个大将军的女儿，被赐了婉嫔，哼”人群中有人大声地说着
　　裳洳和姚冰璇对视一笑，就跟着丫环回自己的寝宫去，临走前，冰璇还依依不舍，千叮万嘱裳洳记得来看她，这才走了
　　一旁提着宫灯绿衣的宫女忙上来行了礼：“恭喜小主，奴婢子言、子矜，参见董小主”
　　裳洳微微一笑，示意她们起身，接着说道：“有劳你们了”
　　子言、子矜忙回道：“伺候小主是奴婢们的福分，小主，时候不早了，请随奴婢来”
　　裳洳没有说话，跟了上去，随她们过御街从夹道而去
　　“小主住的兰薰宫，在御花园西边，主位是良贵嫔娘娘”子言说着
　　“我刚进宫，事情还不熟悉，靠你们多提点了”裳洳摸了摸手上的金丝镯，说着
　　子言、子矜忙回着：“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裳洳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不觉地已是黄昏，两旁高耸入云的朱红宫墙映着暮色四合的天空，染上一片墨色，远处还未全数褪去的欢紫色彩霞，笼罩着宫城殿宇，这样的迷蒙下，启陵城有一种说不出的慑人气势，压迫在人的心头，叫人喘不过气。
　　后来，不断有人想要描写出裳洳进宫时的情形，却无奈怎么也写不出那种意境，当然，不在其中当然体会不到其中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