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12、饮无绪•太子 “怎么龙赫

　　踏着满园的落花，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西凉台赶到燕宁宫，还未奔到寝殿，远远地就听到‘嘤嘤’的哭泣声，裳洳顿时眼前一黑，站立不稳，一旁的茜雪赶忙上来扶住：“小主，小心”，走在最前面的龙赫听见动静，回过头，一把拉住裳洳的手：“放心，承晖不会有事的”
　　裳洳点点头，此时也顾不得四周嫉恨的眼神，只紧紧抓住龙赫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承晖所居的寝殿，宫人跪了一地，见龙赫进来，赶紧让出一条道，行礼。龙赫不耐烦地挥挥手，询问道：“怎么样了？”
　　奶娘和晴雯走了上来，行完礼，跪在地上：“回皇上，半个时辰前，二皇子开始发热，全身不停打颤”
　　“什么？”裳洳大叫，甩开龙赫的手，冲到杏黄纱帐前，用力扯开，承晖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身上盖了几床棉丝被，嘴唇紧紧抿住，不停在抽搐，嘴角流出一丝涎沫
　　‘啪’响亮的耳光打在奶娘脸上，裳洳有点哆嗦的指着她：“不是让你好生照顾着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说着，抱起承晖冰冷的小身体，奶娘只有不停的求饶
　　“太医！！！太医呢？”身后传来龙赫的怒吼，接着一阵杂乱之声
　　“小主，请您放下二皇子，让微臣诊治”
　　裳洳满脸泪痕地回头看看跪在地上的太医，慢慢放下承晖，站了起来，退到床边，云若走上来，用丝帕给她擦着眼泪。看着面色凝重的太医，裳洳在心里默默说着‘姐姐，你忍心看着承晖受苦么？他可是你用命生下来的啊……’恍然间，手心传来一阵凉意，抬眼一看，原来是龙赫的手，他的手和承晖的身体一样凉，隐约还可以感到他在发抖，他，也是很害怕失去的承晖的吧？心头一紧，反握住，轻声说道：“皇上，承晖一定会没事的”
　　片刻工夫之后，太医的手从承晖小小的手腕上拿起来，跪着禀报道：“回皇上，二皇子殿下脉象紊乱，全身冰冷，似是患了急热，微臣现去开药，这殿里需上火炉，热度发出来就好了”
　　龙赫稍送了一口气，微闭眼，低声道：“快去”
　　太医忙领旨，匆匆退下去准备开药煎药。
　　龙赫又抬眼扫视一圈，“来人，准备火盆，太子要是有什么差池，你们全部陪葬”
　　话音一落，裳洳猛地抬头，他刚才说什么？太子？一直站在殿门口的皇后众妃们又不禁发出抽气声，皇后走上前，福了福，“皇上的意思是？”
　　“你们都先下去吧”龙赫没有回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皇后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带着后面的众妃行礼退了出去，临出去之前，裳洳看到顾潇然担心的眼神，她微一颌首，眼神示意裳洳不必伤心，瞥了一眼承晖后，消失在殿门口。
　　“你放心，朕的太子洪福齐天”耳边传来龙赫的声音
　　转头，对上他细长的眼睛，黑眸中闪现坚定，想说些什么，无奈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
　　“小主！”
　　“裳洳”隐约听到几声惊呼……
　　黑朦朦中，一道光出现眼前，事物渐渐清晰，承晖床前一个人都没有，掀开纱帐，小脸依旧痛苦的扭在一起，“来人来人！！！！”裳洳向周围大叫，不过没有人答应她，忽然人影闪过，清冷低声音悠悠响起：“我的儿子……你怎么照顾我的儿子的？他怎么这样？”
　　“姐姐？”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那声音还在说着：“儿子，我和皇上的儿子，我用命换来的儿子，你就这么对待我的儿子”
　　“姐姐？姐姐？”
　　哇的一声婴儿啼哭打断裳洳，她赶忙回头，眼看着承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身体不停的抽搐，不停的大哭，渐渐哭声越来越细小，停止抽搐，安静下来……
　　“承晖！”裳洳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裳洳？你醒了”床边响起龙赫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头，他的眼下一片乌青，手还紧紧握住自己的，刚才？那是一场梦？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颤声道：“承晖，承晖，他怎么样？”
　　龙赫拿下她的手，拍了两下，“放心，朕说过，朕的太子洪福齐天，他没事了”
　　“真的？”不行，还是要亲自去看了才能放心，想着，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太医说你受刺激过度，要多休息”龙赫按住裳洳，把被子盖到她身上
　　裳洳摇摇头，“皇上，我没事，我只是想去看一眼承晖”
　　外面天色已经微亮，早霞映在宫墙黄瓦之上，散出新生的光亮，裳洳披了一件披风，扶着龙赫往承晖的寝殿走去
　　“小主！！”茜雪惊喜地叫声由风传入耳中，“三天了，您终于醒了”
　　什么？三天？裳洳头转向龙赫，他点点头，已经三天了……怪不得，他眼下的乌青那么明显，这三天，他一定没休息好吧……三天，太子一事恐怕已经定下来了吧，暗叹一口气，不知该喜该忧。
　　转眼，已走到承晖寝殿前，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排侍卫，进去，里面缭绕着一股苦涩的药香，悄无声息，只有檐角悬挂的紫金铜铃随风叮叮的响着，子言子矜奶娘晴雯在一旁伺候着，见龙赫裳洳来了，忙站起来行礼，裳洳也没有看她们，走到床榻前，承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均匀，身体也不再抽搐，静静地睡着，轻轻地为他掖了掖被角，走了出来。
　　太阳慢慢露出半个头，阳光照耀每一个砖瓦，花园那边一片火红枫叶之色，裳洳紧了紧领口，开口说道：“皇上，太子之事，可定下了？”
　　走在前面的龙赫转过头，看了裳洳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裳洳明白，这事儿是彻底定下来了，看着他没有感情的细长眼睛，裳洳有点迷惘，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只是一味地接受他的宠爱，这种宠爱感觉还是那么的虚无缥缈，要不是姐姐，还会有这种宠爱么？一时间，不知道该身置何处……
　　风轻，天高，云远，日子不知不觉地的过去半月，承晖的身子越来越好，册封太子的旨意也已昭告天下，今夜，在飞羽殿举行宴席，朝臣后妃都会参加，飞羽殿修建的极早，临湖不远，玲珑莹澈。
　　云若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裳洳的头发，“小主，今夜梳个什么髻呢？”
　　裳洳摸了摸手中的翠玉簪，“简单一点便好”
　　子言拿着方才选好的衣服挂到一旁的架子上，高兴地说道：“小主，奴婢听说，今晚逸王爷和绾俏公主都会来呢”
　　蓦地，头上一紧，裳洳看着镜子里的云若神色微变，她放下手中的簪子，“逸王爷？”
　　“是啊”子矜用小勺挑了点胭脂出来，“小主没听说过他么？”
　　裳洳摇摇头，笑了笑，“说来听听”
　　子矜将胭脂擦到裳洳的脸上，带有期盼的说道：“逸王爷是先皇最宠爱的瑶岚贵妃所出，当今皇上的哥哥，皇上登基的第二年封了王，带着妹妹绾俏公主去了自己的封地，据说啊，这位王爷继承了先皇和瑶岚贵妃的所有好处，长得俊美无比，不断有人前去提亲，都被拒绝了”
　　裳洳莞尔，打了一下她的手，“看你的样子，是想嫁了吧？记得当时你也是这么说云画师的”
　　子矜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嗔道：“小主取笑奴婢，王爷岂是奴婢这种身份高攀的到的”
　　‘咳咳’云若轻咳两声，子矜没再说话，只静静地为裳洳上妆。逸王爷？他是什么人？为何方才云若会变了神色，莫非他和姐姐有什么关系？想到杨潋雪，裳洳突然想起来什么，“云若？”
　　“小主？”
　　“一会儿我要先去一个地方，你们在花园等我”
　　云若为难地看看裳洳，又点点头，“是，小主，请小主不要耽误了时辰”
　　宴席还没有开始，丝竹管弦乐声便从飞羽殿传来，声音悠远又少了嘈杂之声，传遍皇宫每一个角落，除了萧条的宜秋宫，裳洳绕到后面，走上那座高高的小楼，她要到这里来告诉杨潋雪，承晖册封为太子，那楼好像一直有人打扫，还是那样干净，沿着楼梯走上去，皇宫收于眼下，飞羽殿那边一片忙碌之向，裳洳身着月白色广袖宽身凌云花纹曳地望仙裙，碧玉棱花长簪挽一个松松的髻，众花鲜艳中不甚起眼。一阵风吹来，吹起她外罩的纱衣，自然地理理衣服，她轻叹一口气
　　“姐姐，你看见了么？承晖被封为太子了，他会洪福齐天，你也可以安息了，在这里你和我说过，高处不胜寒，可没到过这里的人，又怎知，这边风景独好呢？如果可以多一次，你还会选择这片风景么？”
　　“她会！”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心中一慌，猛转身，没注意身后不是很牢固的栏杆，身子一斜，眼看着要翻下去，啊的叫出声，忽地身子一旋被人拉住手臂，腰间也被环住，拉了回来，还没回过神，只听他冷然道：“你想死么？”
　　大惊，发现自己被他紧紧拉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前，双手一猛力使劲，从他怀里挣脱，“你是谁？”
　　抬眼看见一身穿流水云纹白色纱袍，面目英俊，目如朗星，表情冷淡，一副生人勿近样子的男人站在那里，他并没有回答裳洳，把手搭在栏杆上，低声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选择他”
　　“啊？”裳洳不明他话里的意思，只愣愣地看着他，他和杨潋雪一样，身上透出清冷之气，甚至更甚于她
　　“怎么龙赫叫你这么看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