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司灵人》九月幽影

6、第四章

　　岑老师的语言炮弹真是前赴后继片刻不休，不过，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站到心音身边来了，近距离的巨响更不能忽视。她的身体颤动一下，站起来的时候两脚朝桌子的另一边稍稍地挪出一点点，然后胆怯地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羞愧地垂下，脸上一阵燥热。
　　阿云无奈的看着她，可惜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只有眼巴巴的看着岑老师把心音折磨得洋相百出——
　　“站起来读一下第八段，注意感情！”岑老师严厉的神色可容不得人怠慢，他那苍劲有力的中指和食指并拢着，在心音桌子上用力地敲出“哆哆”的声音。
　　读？感情？！什么感情？心音暗自问，但是看岑老师那肌肉紧绷的面部，她猜想除了女巫的消失术就别无它法可以拯救被围攻的她了。
　　稀里糊涂的拿起书，然后在前一桌同学的暗中举书“提示”下，她匆匆忙忙找到了所谓的“第八段”，吞了一下口水，眼睛盯着一排排文字，囫囵吞枣，从头念到底，哪知道要发挥什么感情啊？反正有的字都读了，有标点的都停顿了。读完，她感觉到自己周身都在哆嗦着，脸蛋是血流不畅的深红色。
　　“海心音，像你这样读真是比念经还枯燥啊！”岑老师依然穷追猛打。
　　心音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
　　“下课去我办公室去。“
　　“哦。”说完这个字，她的鼻子竟然发酸了。
　　不远处的阿云同情的摇了摇头：唉，完了，这个家伙平时在我们面前是能说会道，但是，去到办公室就找不着北了。当岑老师走过她身边，她恼火地在他背后竖起中指，瞧见的同学个个捂鼻偷笑。
　　一旁的小惠转过脸，压低声音对心音说：“心音，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哦！长长的思想品德教育啊！”她把话说得像唱戏一样，还把“长长”两个字拖得尤其的长！
　　这下糗大了。心音脸色煞白。这两天真是撞邪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不行！还是首先应付岑老父子要紧！她马上端端正正地坐直，无意中看到阿云扭头过来，她回以一个“别拿我开心”的表情。
　　不过，思绪始终是烦乱而沉重的，下半节课，岑老师说了什么？心音丝毫听不进。
　　乍响的铃声好比机关枪喷发的子弹一样凶猛的扫射着心音饱受惊吓的心脏。下课了，岑老师还特地看了她一眼作为提醒，这一眼，可真像那裸露寒光的刀啊，心音的心刹地抽一下。当她尾随而去，有些惟恐天下不乱的男同学还在她背后嘘嘘乱叫。她真想找个地缝马上钻进去。
　　走进办公室，里边到处井井有条的情景更加重了心音的压力——说白了就是担心其他老师会用看表演的眼光“欣赏”她被批的惨样啊。一想到这，两条腿就像筛糠一样哆嗦，眼泪都快窜到眼眶来了。不过，正当她心惊胆战时，突然传来的激动地谈话声马上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微微侧脸向办公室另一个角落看去，一张高高地堆满了好几打练习册的桌子的那一边，几个老师正聚在一起激情高昂地讨论着某件事情。
　　“哎呀，你说说吧，竟然有学生问我这事是不是真的！你叫我怎么把课上好？”
　　“哦，真是乱来啊！到底是谁走漏风声的？学校还没做出最后决定的事情，怎么就有那么多谣言乱飞了？”
　　“就是啊，那个人也太过分了。不过现在要查也没那个精力了，总之，我们静看事态怎么发展吧！”
　　细细一想，心音似乎猜到什么：这谈话和昨天倪儿透露的学校的消息有关。不过她没心情继续听下去，因为跟前的岑老师一把书往桌上放，就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坐到凳子上，然后扭转椅子，对着她。
　　心音可不敢与他对视，否则会被他眼光的杀伤力给吓成木头的。盯着地板，似乎她不甘心把头低得那么下，于是干脆盯着他的“地中海”发呆——绝对不是欣赏，而是在寻找合理的视线落点以回避把头昂起来的命运。视线的余角里，她一看到岑老师的表情严肃得像国家总理，于是心里更慌了，就像有只兔子在不识时务的作乱，但她还是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心里早有双手合成十字不停地祈祷。
　　而就在她耐心等候发落时，岑老师竟不急不慢地拿着杯子走向饮水机，心音心里咯噔了一下：糟糕！人所共知，只要岑老父子一泡好了“清音茶”那就是意味着长篇大论要出炉了！不行！要抢在他之前把谈话缩短！在岑老师开口前先承认错误吧！就算是先发制人吧！
　　心音心里急得抓狂了。可决心已下，她决定破釜沉舟试一次。
　　果真就在岑老师开口前那两秒钟，一股作气壮起胆子的心音马上抢了先机：“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您为我操心了，可能我这段时间的表现不好让您失望了，但是，我保证以后不会了！老师，给我一次机会吧！”
　　“哦！”都到了喉咙的话都被她打回去了，岑老师那似笑非笑的三角眼吃里扒外地暴露了他的心思：这女孩还真灵活，我还没说就把我喜欢听的话给说出来了，唉，算了，宽宏大量给次机会吧。于是他清了一下喉咙，说：“那好，海心音，那我就看你的表现吧，如果不及时恢复状态，我就不客气了！”
　　心音一听，暗喜：啊！终于，老夫子开窍了。谁都知道他一旦训话，可是没完没了的，今天，终于让我海心音改变历史了！开心啊！
　　她马上一个劲的点头，岑老师轻轻地摆动手，暗示着不计前嫌的宽容。
　　后脚刚踏出办公室，心音马上如释重吐了一口气，将那冒汗的手心在裙子上擦了又擦。
　　忽然前面走来几个认识的同学，看她一副大难不死长叹短吁的模样，马上取笑道：
　　“心音！怎么那么焉的样子啊？是不是不舒服了？”
　　“哦，哈哈，肯定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心音，很少见你两手空空的从办公室出来的哦！不是应该捧着作业本的么？”
　　上帝！虽然是不带恶意的嘲弄，但是，自己听起来就是不爽。心音朝她们吐了吐舌头，刚要加快步伐欲快速逃离现场，却又忽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姐姐！是不是被老师批评了？！”
　　是倪儿！她手里抱着厚厚一打作业本，看来是要到办公室去交给老师的。
　　可是，心音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表情，动作却猛然僵硬地保持着起跑的姿势：为什么，为什么这情景似曾相识？！哦，对了！就是刚才！刚才第一节课睡着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梦，此时倪儿的语言和动作，甚至表情都和梦里的情景如出一辙！
　　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然后在脑子里努力的辨认着自己所在的空间是不是现实。而当她听到身后穿来倪儿响亮的报告声，她霎时慌了神，现在眼前的一切就是在重演梦里的情形！
　　那么，接下来该不会是……历史展览室！
　　“疯了！”心音喘息着说，恐惧感如同暗夜她心里张开黑色幕布。
　　不过，虽然害怕，当然也置疑过自己的神志，但是她始终心有不甘：如果不能证实是自己多心，我到晚上可能仍对它念念不忘。
　　心音决定“铤而走险”：一定要到展览室去走一趟！
　　历史展览室在三号功能教学楼的一楼，那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有比较多的学生光顾，平时虽然开放，可来参观的学生并不多，偶尔来三两人已经很不错了。
　　一步步地朝展览室走去，愈是深入被茂密的树木遮挡住光线的走廊中央，空气愈是阴凉。前后看看，只有她一个人。脚步，惴惴不安。当站在展览室的门口时，她确定它正和梦里的一样，虚掩着，印着“历史展览室”几个字的牌子固定在门口的正中央。
　　她再次朝两边看看，没人经过。“不是吧，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她奚落自己。可既然来到门前了，她决定进去做个确认。于是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镇定地，轻轻推开门。
　　展览室里一片明亮，因为另一边窗子外没有树木遮挡，所以被玻璃窗反射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心音举起左手稍微遮住光线，微微闭起眼睛，然后她走到不被反光照射的地方，细致地扫视了一遍教室四周，教室的墙壁前摆放的玻璃柜陈列着古代伟人的画像，中间的两排桌子上整齐堆放着同学们交来的历史作业和学习报，旁边有许多被打开的或是卷起的挂画。心音记得这摆设是上个月布置的，而且是她们班的同学，当时她也参加了，可是，现在的情景和一个月前的一模一样啊，按理说即便有人参观，也没有怎么弄乱这的东西。
　　忽然，外边响起悦耳的上课铃声，她心里急了，可是，矛盾之余，她仍决定把这里的东西仔细过目一遍。很快，乐曲消失了，可她的耳边仍有一阵连续不断的、低微的鸣声，绵绵不绝地在她耳畔缭绕。
　　是什么东西在叫？电流声？但也像是蝉鸣声。她原以为是广播的故障，可是，仔细听来，似乎这声音就在这教室里回荡着，轻轻地，却又十分清晰。
　　“啊！”她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伴随着震惊，她猛然记起这声音在昨天晚上就听过！
　　对，是他！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的水晶石当时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昨天，因为在嘈杂的环境里，所以她放到耳边才听到，可是现在是寂静无声的空间里，所以她能把那声音听得特别清晰！
　　不单如此，伴随着鸣声，她的身体竟忽然再次出现那种异样的感觉：些许冲动，些许怀旧，但是又觉得那么温暖，似乎受到某种召唤……
　　它，难道就在这里吗？！她迟疑了几秒钟，然后快速走到桌子边，仔细在作品堆里寻找。果然，在几打作业本中间，她看到一个印有暗紫色和白色花纹的长方形盒子。她愣愣地看着它，明明身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可血管里的躁热却不断加剧。
　　毫无头绪地乱猜着，喘息着，最后她还是慢慢打开那个盒子。
　　果然，这就是昨天梦里出现过的……司灵杖！
　　看到它，她既兴奋又不安。她忙不迭拿起那根司灵杖，一样东西从它身上掉出来，落入盒子里。她低头一看，竟是昨天那颗紫色水晶！它怎么会在这？！那么那个男人……心音马上冲出教室探着脑袋到处观望，可空空的校园小路上空无一人，耳朵里传来的仅仅是远处上室外课的同学那细小而繁乱地吵闹声，而并没有看到昨天的那个男人。
　　在走廊上呆了一会儿，她回到展览室里。
　　此时，她的眼睛已被奇特的遭遇吓得不懂怎么眨了，思维一片混乱，所以只是呆呆看着手中光滑雪亮的金属短杖，手指在杖上来回抚摩。
　　这杖身雕刻着古典浮凸花纹和一些繁复的古文，杖的一头是苍龙抱珠，而另一头如幼莲待放，栩栩如生。而更漂亮的，是杖身上的浮雕牡丹。多饱满光润的花瓣啊，就像真的一样！不过，牡丹花的花蕊是个椭圆形的凹坑。心音用手摸了一下它，心想这地方应该有样东西才对。
　　她想起昨天梦里看到的司灵杖是有那么一点紫，她明白了，这颗紫色水晶石根本就是司灵杖牡丹花的花心！形状大小一模一样！心音马上拿起那颗水晶石嵌上去，果然，那水晶石能稳稳地镶在凹坑里，把那牡丹花点缀得更漂亮了！
　　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司灵杖犹如感应到心音的气息，鸣声开始变得刺耳，由弱变强的紫色光晕逐渐包围着杖身，突然间，一股更强大的紫色光气似乎冲破了阻隔的力量一般轰地爆破而出，把教室里的一切都染成了耀眼的紫色，刺眼，整个教室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
　　愕然间，她伸手去摸一摸那股紫色的气体，竟发现它有种明显地力量，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拨开了她的手。这就是司灵杖的力量吗？心音呆住了，她看着它，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身体里的冲动似乎一阵阵暗潮汹涌而过，血液在急速地循环，一股莫名的能量灌注全身。内心赫然升起一种很渴盼很迫切地欲望，却不知它因何而生，惟独觉得它应该来自不断沸腾的血液。
　　这冲动，令她不安，更令她有种放任自己随心所欲破坏一切的失控感，就像被惊扰酣梦的野兽一般。
　　如何是好？！她苦恼而害怕，紧皱眉头，颤抖着微微伏下身子，一手紧握司灵杖，一手死死地拽着桌子边沿，仿佛为了镇住自己躁动地情绪。“静下心来……静下来！”她喃喃自语着，努力地抑制住急促的呼吸，也为了压制住那莫明的不断膨胀的冲动。
　　不一会儿，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自控能力，紫色光气逐渐变淡，渐渐缩小成一团光晕。惊魂未定的心音战栗着伸手去尝试着碰一下它，这时奇迹发生了：接触到心音手指的司灵杖竟然马上恢复平静了，鸣声急速消失，紫色水晶也不再发光，所有的紫色光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教室里，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心音诧异了，她的身体亦恢复了正常，冲动的感觉没有了，身体如被疏通了经脉一样畅然。她把它抓在手里，看了又看，激动着，也忐忑不安。
　　那颗紫色水晶尊贵得令人惊叹！
　　“司灵人？这就是我司灵人身份的见证吧？可为什么是我呢？！我拥有他所说的那种灵力吗？不是普通人吗？”
　　她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堆自己都不懂得如何回答的问题。
　　可如此脱离实际的问题，谁又会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