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司灵人》九月幽影

12、第七章

　　会议室里的发言的激烈程度让人嘬舌，几十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像开辩论会一样。不过这中间只有两个人只字不提——一个是习惯了听别人说话的欧阳，一个是蓝副校长。
　　蓝副校长的手指一直在会议桌上弹动，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他是个身体微胖的中年人，留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圆溜溜的小眼睛，似乎总在盘算着什么。此时，他那微闭着眼睛偷偷扫视了一遍会议桌，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最后，他似乎按耐不住了，故意提高嗓门打断了其他老师的发言：“我说，大家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我们这是一所严重资金不够的学校，欠债额可不小，我想人家未必愿意把无谓的钱填到这个无底洞里来。”
　　蓝副校长的话犹如把大家原本满怀希望的心一下子推进了冰天雪地。
　　继而，是沮丧的安静，有人还烦躁地点起香烟。
　　欧阳坐在最后的位置，大家沉默的时候，他转脸看着窗外。
　　这就是当初自己违背家人意愿，任性的选择的地方——枫环高中。
　　这里曾是国家著名的文艺方面人才的摇篮，获得过无数其他学校望眼欲穿也得不到的大奖。或许那都要归功于八年前无故离开的、具有传奇色彩的董事长先生，他曾拥有一个几十亿元资本的大集团，在很多人都认为说教育是最无利可图的行业之时，他仍然把大量的资金投入这个领域。
　　可能也与许多名门贵族、权势后代都愿意选择这所学院有关，枫环吸引过许多投资商的目光，得到过无数重要政治人物的重视，曾在这读书的学子们享受过国内一流的教学，天堂般的学习环境……曾经的那十年，所有枫环人都引以为豪！
　　可是，当那位创始人离开这了，辉煌也随之而去……
　　情绪似乎受到室内缭绕的烟味的鼓动，欧阳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于是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点燃。平日他极少吸烟，除非心事太烦。
　　随着浓白的烟雾飞流而出，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提议！”忽然，会议室的沉默被林校长高亢地喊声打破了，所有人转脸看着他严肃的脸，他也还以大家果断的眼神，“我们和凯德谈判，争取合作关系。他们的总裁明天上午将和我们进行第一次面谈。第一次见面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而且，怎么说都行，这个学校是我们奋斗了那么久的地方，即使它并不是最好的，但它是我们的心血，所以不能放弃！而且，我有信心我们的学校会出现好的转机的。”
　　话音刚落，蓝副校长马上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其他人则诧异地看看他，再看看面色坚决的林校长，不过，大多数股东几乎都以沉默表示赞同。
　　啪啪啪——清月马上鼓掌，眼里露出明媚光芒，红润的唇微微咧开，微笑着。由于她的带头，其他老师也会意地伸出手来，一时间会议室里活跃起来。
　　清月毕竟是老道的秘书，她马上拿出趁热打铁的绝招：“对，我也相信。其实我们这所学校的文化底蕴是雄厚的，只是，我们没有完全把它发挥出来。而且……”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资料，举在手里，晃一晃，“我们已经把学校发展的五年规划全都详细的做出来，这份计划有足够的吸引力促使凯德向我校投资！”
　　“哇！”几乎所有的人都发出这声惊叹：没想到，五年计划已经做出来了。而且看到清月信心十足的样子，那道叫做“希望”的阳光逐渐照亮了大家萧条的内心世界。
　　“你们别总把事情想象得太完美了。”蓝副校长忽然抛出一串谁都不愿意听到的冷言冷语，“如果事情真想你们说的那么好就OK，但是，如果不能呢？是不是要把我们大家再次从希望的悬崖上推下去？而且如果到时候人家看到我们那么罗嗦，干脆连谈都不谈了，那才麻烦，知道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条出路的啊！不过说真的，我们可以开出条件才卖了枫环也一样啊！”
　　蓝副校长话一说完，他身旁两三个与他站在同一立场的股东马上露出积极的神色。
　　“这哪是出路？”岑老师看着他们，额头的皱纹变得更深了，“这是绝路！”
　　“我们可以开出什么条件？”有人问蓝副校长。
　　“要他们保证即使买断了股权，也仍然保持和老师签约。我们只要在协议书里说明。”
　　“但如果他们保证了，但是将来却做不到呢？”一向自以为见识不凡的甑钰琪的口气明显是藐视蓝副校长的提议。“他们完全可以变相地辞掉他们不想要的人，那到时候那些人去哪找地方投诉？”
　　她没有说“我们”，是刻意地划清界限。
　　“可能吗？凯德是声望和实力并重的集团，请你别忘了。”蓝副校长的口气很不愿罢休。
　　看到争执愈演愈烈，闻到火药味的欧阳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他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声色突兀的脸，叹了口气，然后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再侧脸看着蓝副校长。而这时，他却看到他眼里明显露出不快。欧阳疑惑不安：为什么蓝副校长非得坚持出卖学校股权？这对他有好处吗？
　　“停，停，停！”林校长伸出双手，猛烈地在头上摇摆。待议论声平息，他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拍，斩钉截铁地说：“总之，我们不能放弃这所学校！”
　　“对！”
　　会议室里迅速一片斗志昂扬地景象。
　　蓝副校长和身边的“同僚”则敢怒而不敢言，惟恐自己会惹来旁人声讨，干脆就当作没听见一样侧脸到一边。
　　最终，会议决定按照林校长的提议，先与凯德集团的总裁接触后，再看看事情发展情况而定下步计划。总的来说，大家都希望可以通过谈判，保住学校。
　　会议结束，大家一改先前脸红脖子粗的形象，边说边笑着走出门口。当老师们渐渐走完，蓝校长似乎还有点忿忿不满，他整理东西的时候，手里的文件夹在桌子上敲得特大声，然后嗖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马上被用力往后推，发出“嘎”的一声。
　　他没有把椅子放好，错开身边的老师，径直大步走出去。
　　欧阳是最后离开的，目睹蓝副校长的异样的举动，他的眼神变得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