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夜犹未央》慕九越

27、调军邺城

　　那舞姬面无表情，神色淡淡。
　　段清晖皱眉，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站立的舞姬，“你确定？”
　　“是，我确定，她是后来混进来的。”跪着舞姬连连磕头，想着她很快就会被释放，眼中流露出得意。
　　站着的舞姬突然开口，是对着她的，“你回去吧，言多，必失。”
　　“明明就是你，我还看见今天王爷去厢房见了人，然后就和你一起出来了。”因在僻静处审讯，那舞姬声音也大了几分，“你定然是了勾引王爷，不知是哪处勾栏的，也想和我们一起……呃……”
　　她捂着渗出鲜血的喉咙慢慢倒下去，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清晖，她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杀她。
　　段清晖收剑回鞘，上前一步抓住另一个舞姬的手，将她拖到无人处，猛然甩开她，“段璃，你是疯了吗？”
　　她沉默着退了一步，屈膝，俯首，“请兄长成全。”
　　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他骨肉相连的胞妹的时候，她和母亲被困在一方落魄的院子里，母亲神志不清，她衣衫陈旧，身量瘦小。段清晖爬上了院墙去瞧她，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枕在母亲膝盖上，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清透又淡然地看着墙头上的段清晖。
　　此后多年，世事变迁，她进了宫，越发孤独冷漠，父亲重病不起，她兀自泡她的茶，浇她的花，连一丝紧张的情绪都吝啬。
　　段清晖原以为，萧沉桑的离去，已经带走了她所有爱恨嗔痴。
　　“……为了萧沉渊？”段清晖不敢置信。
　　“是，我欠他一命。”
　　“是了，焦木谷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救你出来。”段清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萧沉渊不是常人，他即使被困长泽岭也必然留有后手，兴许再过几日，万阳城的七万徐家军就会去营救他。”
　　段清晖伸手去扶她，“今天这事我便当从未发生，我派人悄悄送你回去。”
　　段璃不起，“徐家军已经被父亲掣肘，我并不去万阳城。”
　　段清晖面色一沉，“莫非你想去邺城，调动那里不足三万的军队？”
　　她微微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没有言语。
　　段清晖看着她不言不语，无端生出许多怒气，“你！”
　　脑中思虑一转，又生生压下怒气，努力用平和的语气说道：“阿璃你不必担心他，父亲已经派人前去接应陛下，又何须你去调动军马？快回去吧，不要忤逆父亲。”
　　“是吗？”段璃抬起眼睫，神色怔怔，“此言为真？”
　　“父亲只是不想楚都大乱，暗地里已经安排人去接应陛下。”段清晖神色坚定，“阿璃你相信父亲，他有时为了保全家族或许会与陛下又所龃龉，但他在我心中，是忠臣。”
　　“忠臣？”段璃不由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神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悲哀，“我原本也以为他，只是贪恋权位富贵，如果没有未央宫里那一席话，我根本不会想到，他对这些根本不满足。”
　　段清晖轻喝，“阿璃你在胡言些什么，什么未央宫一席话？”
　　段璃眼中划过一抹嘲讽，“没什么，父亲在兄长心中既是忠臣，那便永远做兄长心中的忠臣吧，而我要出城。”
　　段清晖皱眉，“阿璃！”
　　“我曾经听闻兄长与他也算是年少挚友，后来虽立场不同而分道扬镳，但是兄长素来注重情义，所有兄长也是希望他平安的吧。”
　　“正是年少有所交往，才知道他精于谋略，不打无把握之仗，”段清晖叹了口气，“徐家军或许早就被安排去长泽岭营救，你去了，徐家军不到，北戎八万精兵，你带的三万兵马有何用？”
　　“我只求兄长成全。”段璃再度叩首。
　　段清晖沉默了，他望着段璃的眼睛，漆黑沉静，只是没有幼时的通透与淡然，更多的，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忧虑。
　　这忧虑，为了谁？
　　段清晖伸手轻轻覆上段璃的眼睛，抬头仰望着漫天的星光，长长地叹气，“不要这样看我，我会心软。”
　　段璃轻轻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兄长。”
　　“你从来不喊我哥哥，”段清晖苦涩的笑，“我知道自己也没这个资格，从小到大，我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最痛苦最悲伤的日子，你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如今——”
　　“我愿意放你走，尽管这违背了家族的意愿。”
　　段璃眸光一闪，“多谢……兄长。”
　　“但是阿璃，”段清晖慢慢搀扶他起身，目光忧虑地看着她，“只有一点，不要动用内力，千万不能。”
　　“我明白。”段璃心头一颤，几分上不去道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段清晖这一段有点啰嗦，但是他很重要，下面就要切入正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