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两端》CJ女郎

12、谁言此处婵娟 第六章 月明应照芙

　　今日皇上招来京中几位高僧谈论佛经，晚间又要赐宴，因此五阿哥就有难得半日的悠闲。回到书房，五阿哥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招手叫我过去看。我接过来看，却是一页菜谱，菜谱写得奇奇怪怪。倒不是用了什么稀奇的原料，就是做法和搭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五阿哥从那儿得了这么一张菜谱。
　　我正心里琢磨着，五阿哥笑着开口说：“这是一位异国的朋友送的，说是他们那儿的做法。我看着有趣，就想要试试看。”
　　“这个……”，我又仔细看了一遍菜谱，“这些东西倒是平常，只不过这面包粉是什么东西，奴婢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听说那位朋友说，面包是把面团放在火上烤出来的，烤得酥脆香焦，在碾碎了就是面包粉。”
　　这是一个我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拿着这张菜谱，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五阿哥去哪儿结识的外国朋友，那朋友也正是奇怪，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份菜谱。
　　“我们姑且去厨房试着做做看？”，五阿哥兴致勃勃得看着菜谱，脸上一副难得的跃跃欲试的表情。
　　“那奴婢只有尽力而为了，只不过……奴婢也不清楚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五阿哥哈哈一笑，俯身压低声音对我说：“这个做法，我那位友人倒是有给我解释过一些。你先去厨房，把其他人都支开，我稍后会过来。”
　　顿时，我惊讶得张大了嘴。今天正是出奇了，堂堂阿哥竟然想要自己亲自下厨。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得全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阿哥，这事儿要是让总管和嬷嬷知道了，奴婢可不光是要被罚了。五阿哥把做法告诉奴婢，奴婢尽力去做就是了，也不用阿哥亲自下厨啊。”
　　五阿哥有些不高兴了，说：“所以才让你先去把厨房的人都支开，这样谁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我还是很担心，踌躇着该怎么说，却看见五阿哥渐渐板起了脸，只好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虽然不是用膳的时间，不过厨房总是个把太监在值班的。今日当值的是海子，他入宫也已经一年，平日里看着谁都是哥哥姐姐得叫，所以在这宫里的人缘很好。看见我进去，海之笑着上来招呼：“紫萱姐姐，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个地方来？”
　　我想着怎么能快点把他支使出去，说：“卓嬷嬷让我来给五阿哥炖点滋补的汤。”
　　海子嬉皮笑脸得说：“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姐姐亲自动手，我来做就行了，姐姐只要把材料给我就好。”
　　“别一口一个姐姐的，我哪有那么老。”，我故意拉下脸来，“卓嬷嬷说这次要用的材料金贵，只让我一个人在厨房弄，不许经别人的手。”
　　这话漏洞百出，海子听完之后一楞，随即又笑道：“那是，紫萱姑娘现在是跟前得宠的人。”
　　说着，海子自觉得退出去，到门口还把门带上了。我拍拍胸口，这才长舒一口气，也不管刚才那个谎撒得有多不靠谱。想着那张菜谱上列的东西，不过就是排骨和一些佐料。至于那个什么面包粉，我正在想着该怎么办，五阿哥这时已经悄悄推门进来。
　　五阿哥看起来兴致很高，看着我摆弄那些材料，他也在一旁跃跃欲试，只是不还知道该做些什么。阿哥们虽然不至于五谷不分，但哪个都没有进过厨房，所以五阿哥待在厨房里，有些手足无措。那个神情实在很滑稽，我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五阿哥听见了，回过头，尴尬得笑笑，指着菜谱说：“要不，先做这个面包粉吧？”
　　因为谁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我只能试着把面团放在火上烤。但是，面团经过火烤，却整个都变得僵硬了。我试了好几个面团，怎么都没办法做得酥脆到可以碾碎。五阿哥在一边看着，想了一想，拿了个白面馒头过来，说：“试试看这个，也许能行。”
　　我想姑且试试看吧，就拿馒头放到炉子上，拿小火慢慢烘烤。看着馒头慢慢得变成了漂亮的金黄色，我小心得用手指戳了戳，滚烫的馒头烫得我立刻去捏自己的耳垂。
　　“小心！”，五阿哥叫出来。
　　我嘻嘻笑出来，举着馒头说：“看来这次成了。”
　　五阿哥也小心翼翼得拿手指试了试，果然馒头已经被烤得酥脆。完成了这个配料，其他的就好办了，我把馒头放到乳钵里，正要动手捣。五阿哥伸手说他来做，我才想要说不用，转过头看到五阿哥的眼神。这个眼神，可以说是可怜兮兮了，我楞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这厨房里，五阿哥能上手的时候，还真的是不多。
　　折腾了半天，终于做好了这道叫炸猪排的菜，金灿灿的猪排，又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连我看着都觉得嘴馋得不行，五阿哥取了了筷子来，递过一双给我。我顺手接了，突然才反映过来这是不合规矩的。
　　五阿哥看我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笑着夹了一块猪排，说：“你要这会儿讲规矩，那就只有站那里，看着我吃的份儿了。”
　　“那奴婢就看着好了。”
　　五阿哥走过来，拿筷子轻轻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这会儿不用讲规矩，忙了那么久，你的功劳最大了。我要是真的让你在旁边干看着，那我岂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第一次看到五阿哥这么开心的样子，我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坐在厨房的桌子边，不一会儿就把那一盘猪排吃光了。虽然不知道五阿哥所说的朋友，究竟是哪里的人，当他给的这份菜谱，真的非常独特。做出来的排骨，金黄酥香，吃起来真是回味无穷。

　　宫中的耳目从来都是防不胜防的，更何况我这一次疏忽大意，这件事情不消半日就传到了卓嬷嬷的耳朵里。那天我下值后，海子在院子外侯着我，看见我就笑着打千说：“姐姐好，卓嬷嬷让小的在这里侯着姐姐呢。”
　　我心里不禁慌起来，看着海子脸上透着古怪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得跳着，强自镇定了说：“卓嬷嬷让我去哪儿见她？”
　　“嬷嬷在愉妃娘娘那里伺候着呢，姐姐随我上景仁宫去就是了。”，海子依旧是笑着说。
　　我只觉得天气怎么瞬间凉了下来，可手心里却是一阵阵得出汗，紧紧地攥了手帕，我跟在海子身后一路忐忑不安得到了景仁宫。愉妃娘娘坐在偏殿中喝茶，卓嬷嬷站在一边陪着说话，看见我走进来，愉妃上下仔细得打量着我行礼请安。卓嬷嬷笑着对愉妃说：“主子，这就是紫萱了。”
　　愉妃微微笑着，悠悠得说：“看着倒是个精明的孩子。”
　　卓嬷嬷微微欠身，答道：“我也是看着这孩子手脚干净，才把她调到阿哥身边伺候的。”
　　愉妃点点头，说：“是不错，身家也清白。”
　　这句话说得让我摸不着头脑，我父母双亡，又没有其他亲戚，无亲无故的有什么好？
　　卓嬷嬷也没有再问我什么，只让愉妃宫里的侍女带我出去。之后的事情让我慢慢开始感到不安，我被带去沐浴更衣，又有嬷嬷来替我梳头，还细心得修剪我手上的指甲。
　　我开始感觉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我周围的人全都是不认识的，而且他们只是低着头默默得做事。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见一根针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压在胸口上的大石头越来越重，我开始觉得难以喘气呼吸了。

　　等梳妆完了，卓嬷嬷才进来，仔细上下打量了我，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有宫女送上崭新的衣服，二话不说就过来抓起我的手臂替我换上。这是我才察觉到，因为紧紧握拳，指甲已经把手心掐得生疼。
　　“卓嬷嬷……”，我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来。
　　“别紧张，不就那么回事嘛，想你姑姑巴巴得送你来毓庆宫，就是希望有这一天”，卓嬷嬷笑着说，只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毛。
　　宫女们手脚麻利得除去了我身上的衣服，连中衣都一并脱掉了。我尴尬得扭捏着身体，宫女们却是目不斜视，只顾着替我换上干净的鹅黄中衣。滑溜溜的丝绸面料贴在皮肤上，这种凉意让我不断得起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这一番穿戴梳妆总算是结束了，卓嬷嬷点点头，笑说：“来，跟着我走吧。”
　　我迟疑了一下，半晌才叫了一声：“嬷嬷……”
　　“来吧，没啥的。”，卓嬷嬷举手理了理自己的鬓发，“这事情是愉妃娘娘定下的，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我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哽在了唇边，看卓嬷嬷脸上摆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是愉妃敲定的事情。站在身份的立场上，本来就没有我自己说话做主的份。

　　五阿哥的寝宫，我并非第一次进来，可现在却是局促不安得站在房间里。门口站着两位宫女，这是按照侍寝的规矩，有侍寝的人在寝宫，就得有宫女和首领太监一块儿值夜。她们训练有素，只是直直得立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好像守的这块地方本来就是空无一物。
　　我开始觉得屋子里很闷热，想着平时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当差，不知道值班的人不见了我，会不会责备我擅离职守。为了化解自己紧张的情绪，我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兰娟会不会急着找我，一会儿想这会儿该是换茶备点心的时候了。
　　正想着，门帘唰得一声被掀起，唬得我蹦起来，回头去看却是宫女来添熏香。我拍拍心口，视线猛然落到衣服上，亮眼的鹅黄刺眼得我心脏一阵猛跳。
　　“怎么……是你，紫萱？”，突然五阿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宫女打起帘子，五阿哥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万分诧异的表情。
　　我连忙蹲下行礼，声音紧张得都已经颤抖。五阿哥迟疑了片刻才示意我起身，门口两位宫女立刻掩了门帘，然后悄无声息得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五阿哥，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好重，只听见呼哧呼哧的声音。
　　“今天晚上没见到你去书房，我早就该料到是你了。”，五阿哥的声音似乎远远传来，“难怪今晚每个人都劝我早些休息，就连额娘都特地派人过来传话。“
　　五阿哥这些话，让人听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我有些慌了，急忙解释：“这事情奴婢也不知道，愉妃娘娘传奴婢过去问话，然后就……”
　　五阿哥打断了我的话：“不必解释了，我都知道了。”
　　“那阿哥……我去倒杯茶来。”，头脑混乱中，我嘴里突然就吐出这么一句话，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许因为我没头没脑的这句话，五阿哥轻轻笑了起来，说：“不用了，刚才才喝了过来。”
　　我尴尬得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好，手指紧张得绞着衣袖。五阿哥慢慢往床边走去，快走到床沿的时候，突然转过身看着我。
　　“紫萱。”，五阿哥叫了我的名字，“过来这里。”
　　我只好走过去，眼睛看到那张床铺的时候，脸上瞬间烧得滚烫。五阿哥看见我的样子，低声笑着说：“看这脸红的，都快要赶上石榴花了。”
　　感觉五阿哥拉住了我的手，微凉的感觉透过指尖，变得格外敏感。一种奇怪的酥麻感觉，从指尖沿着手臂，一路蔓延上去。五阿哥温柔得把我搂到怀里，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重重得敲击得胸膛，似乎都能够触碰到五阿哥的胸口。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暖的灯光洒下来，我索性闭起眼睛，听着耳边五阿哥的呼吸声，慢慢平静自己的心跳。五阿哥柔柔的呼吸声缓慢起伏，我也慢慢开始放松身体，轻轻的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体温透过身上的薄纱传过来，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我开始期待能够可以一直怎么相拥下去。
　　只不过是片刻的分神，五阿哥却把我猛地推开，我跌坐在床边，感觉如同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冷水。听见五阿哥跳下床的声音，我低着头，狠狠得咬着自己的嘴唇。
　　果然……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婢女，一定是被认为妄想攀上高枝。我开始嘲笑自己，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些，怎么一开始没有去解释。可转念一想，似乎一开始姑姑送我过来毓庆宫，就是这样的意思，所以我才没有去拒绝吧。或许在其他宫人看来，我无时无刻都在勾引五阿哥，每天朝思暮想这样的机会。所以，就连五阿哥都要来试探了……
　　我觉得无比羞愧，背脊上一阵阵得出冷汗，头发腻在脖子上，觉得难受却又不想去拨开。只是低着头，手指用力抠着床上的被单，双耳像是失聪了，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