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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了谁的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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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怎么看粗来的!”对面的人像是见到鬼,手指着她,微微发抖。
“一激动就冒港台腔!更是你了啊小韩总!”
顾盼一把抓住这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地摘掉了他的帽子和墨镜,顺便扯掉口罩,得意地勾起嘴角,点点他的手臂,白嫩的皮肤上几点紫色瘢痕:
“北斗七星!那晚你喝高了扒着我,老倪跟曲总俩人拉你,这个指痕让我边哭边笑了十分钟你造吗!”
韩易阳脸上红白变换,半天冒出一句:
“顾盼,以前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攻......”
被晾在一边的妹子听了一愣,迟疑半晌:“韩总你......一直以来你......你是......”
“并不是!!”韩易阳和顾盼异口同声,齐齐扭头看着妹子,妹子一抖。
“咦,你朋友啊?”颜一搬着一盘刚出炉的面包,从厨房钻了出来,高兴地问顾盼,“站着干嘛,坐下吃东西啊,我请!”
妹子坐在光线最好的座位上,花了5分钟把简餐和甜点摆盘,反复起身7次去挑各种花和绿植摆在吃的旁边,最后花了10分钟P图。
看着面前堆得越来越高的花束,和只尝了一口的甜点、碰都没碰的海鲜沙拉,颜一的脸越来越沉,顾盼悄悄按住颜一的手,可颜一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问:“妹妹,是觉得不合胃口吗?”
妹子眼也不抬,无所谓的说:“够我公众号用了。最近要上戏,保持身材,这些东西,吃了还得吐,会搞坏胃口的。”
颜一手里叉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拍,眼看就要爆发,一直在一边沉默坐着的韩易阳却突然出手,抓起颜一拍在桌子上的叉子,把两盘吃的都拢到自己面前,依然低着头,声音低沉说道:
“我吃!”
然后风卷残云般,瞬间吃光了两人的份,顺便抬头换气:“她拿的这些花,都要了!我是指后面,全部。”
现场3个女人都呆住了:
顾盼热泪盈眶:“韩总你......这么照顾我生意,啊不,我朋友生意,够义气!”
颜一似有触动:“女孩子任性一点又怎么样呢,只要那个他这么宠着,爱谁谁。”
妹子面色惨白:“韩、韩总,你不是海鲜过敏嘛......”
顾盼和颜一猛地扭头看着韩易阳,看他开始发红的脸,终于喊了出来:
“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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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里焦急踱着步子,直到护士拉开白色帘子,走出来对她们点点头,才如释重负。
妹子首先扑过去,焦急地说:“韩总你没事吧!这可怎么办呢!跟路导的会,我要自己去吗?”
韩易阳吸着氧点点头,妹子立刻跳起来往外跑:“车我叫好了我会搞定的!她俩会照顾你!我先走了!”
转眼消失不见。顾盼手里攥着护士给她的单子,拍了拍心口说:“总算有惊无险。那我去交费了,医生说让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吃的有点,量有点多了。”
颜一拍拍顾盼:“你去吧,钱算我的。你朋友来捧场,却闹成这样,我该负这个责任的。”
顾盼笑笑,打趣地说:“好吧好吧,我们小韩总被你放倒了都,只能你负责了。韩总消消气哦,颜一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转身跑下楼,留下耳朵红到根的韩易阳,含混不清的说了声:“嗯。”
颜一交完费,跟医生问着注意事项,忽然有护士插了过来:
“5号病房我是没办法了,还是闹着要出院工作,您跟他说罢。”
大夫看着顾盼身后的人,皱了皱眉:“知道你们IT行业都是高危吗?每年我手底下多少抢救不过来的吗?别因为失眠就小瞧了,这就是征兆!”
顾盼想到自己的工作,虽不同行,但依然心有戚戚然。
“我没事。我也不是因为工作。”病人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我会自己调整。”
顾盼猛地抬头,这个声音如焦雷般炸开,她扭过头去,看着身后的男人:
“子骞?你怎么在这?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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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角落,几盆高大绿植后,两个人相对而坐。不远处是脚步匆匆的人群,这边几个诊室没开,反而安静。顾盼看着对面的人,发尾凌乱,面色苍白,一件灰色T恤,几张诊单捏在纤长的手指中,似乎又回到了男孩模样。
“身体怎么了,严重么。”顾盼盯着他手里的诊单。
“还好,就是最近跟几个节目合作,有些赶。”陆子谦轻描淡写,“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也忙。”顾盼没打算就这么绕过去:“医生怎么说,要住院吗?”
“走不开。你也知道,跟原来纯敲代码时不一样,要为整个公司负责。”陆子谦咳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面色有些潮红。
顾盼的手习惯性的向他的额头探过去,却意识到什么,触电似的弹开。陆子谦静静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个孩子。
她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早已有过亲密,本就比他大2岁,仿佛某种本能和天性,局促和羞涩很快褪去,她继续问:“没记得你有这么严重的失眠。即便凌晨回来,也能睡得很好。”
他垂下目光,声音很轻:“睡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床。”
她摇了摇头,收回手:“你也马上30岁了。而立,而立,总要学会习惯一个人的。在遇到下一个人之前。你经历了那么多,会比很多人做得好。”
“这太残忍,”陆子谦声音冷硬,“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寒来暑往。为什么经历过,就一定要擅长呢。你不能给一个曾经快被冻死的人体验温暖是什么样子,然后又把他扔到雪地里,说,你挨过冻,你肯定没问题的。”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不能披着天生的羽毛,告诉我,寒冷忍忍就过去了。这太残忍。”
顾盼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陆子谦也没有再说话。顾盼想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我今天是陪一个朋友来医院的。她今天新店开张,另一个朋友吃到了过敏的东西,所以送来医院。”
她顿了顿,决定说下去:“我的朋友,从中学跟我就是同学。她漂亮,优秀,家世好,性格好,大学很多人追求,然后结婚。烘焙店是她上个月开的,带着女儿去海外旅行时,想到的主意。她要给她女儿最好的东西,忽然不信任外面所有的东西,干脆自己开店,她有充分的时间,当然,也有充分的钱。”她觉得自己说的很乱,便歉意地笑笑,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上个月,刚离婚了。”
陆子谦看着她,有些不解。她看着窗外,云朵正缓慢略过天空,她喃喃地说:
“她不是那种作的女孩,她老公也没有乱搞。就是很平淡的原因,种种琐事,有一天,忽然雪崩了。”
“还是很可怕的。虽然她本人没啥事儿,甚至现在比结婚时更有劲头儿了,但,我不是她。就像你说的,我身上,没有她那样天生的羽毛。我只能通过迈出那一步前,好好思考,只能靠自己的判断。”
她轻轻拍拍陆子谦的手臂:“你也是。不是十几岁,也不是二十几岁,没有那些资本了。就像黑夜里爬山的人,我们都需要努力辨认,下一步才不会踩空。”
她站起身:“她在叫我上楼了。店里忙,我要去替她了。”
没有走出两步,她的手腕却被拉住,陆子谦仰头看着她:
“现在我们滚到底了,是吗?”
她笑笑:“也不算吧,只是发现路不太对,及时回到营地,补充给养吧。”
“那,歇够了,可以重新上路了吗?”陆子谦缓缓站起身,手并没有松开:
“是我没有做好,地图,指南针,一切的一切。”
他轻轻拥住她:“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