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陌上花7

3、第 3 章

　　一封加急电报像一把火点燃了整个乔家，乔清的大哥乔榆在汉口因为这笔被扣押的药材，与直系的一个士兵发生冲突，被关进了警察局。乔太太急得直掉泪，生怕乔榆在局子里受人欺负。乔清心里也焦急，大哥性格有些急躁，与人发生争执在所难免，这又不比在家里有人担待着，皮肉之苦看来是免不了了。乔老爷叹了口气，“清儿，同爹一同去趟豫苑罢，今日只得求着陈老爷卖个情面了。”
　　备了两辆人力车，乔家父女俩急匆匆赶往了豫苑。
　　陈老爷正好今日在家，见是乔家来了，甚是欢迎。叫人沏了上好的西湖龙井招待。
　　“老朽近日冒昧拜访，不便之处，还请陈大哥见谅阿。”乔老爷拱手作揖道。
　　“哪里的话，早就应当去乔府上拜访了，只是一直生意上繁忙抽不开身阿。乔兄今日可是有紧要之事？若无，咱今日大可把酒言欢阿。”
　　“是，是，今日难得一聚，老朽定当陪陈兄畅饮一番。只是，眼下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相求。老朽也知道陈兄不过问江湖事多年了，今日真不知怎么开这个口啊。”
　　“乔兄不妨说来，能尽力之处，我定当竭力赴之。”
　　“济仁堂这次最大的一个订单被拦截在了汉口火车站，正是被直系所碍。老朽又得知这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大哥往昔的副官廖正恺。还望这次，陈大哥可以卖给老朽一个天大的面子啊，打个招呼，通融一下可好？”
　　“这还真是为难的事情啊，众人都知道，我已经不过问这沙场上的丝毫事情了，而今，若不是自家天大的事情，也实在是不方便再抛头露面啊。”陈老爷频频蹙眉。
　　“是啊，老朽当然可以理解陈老爷的难处，只是犬子现在也因为这件事情，困在了汉口的警察局，乔府上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的生计也是牵连在这笔单子上。若是失了这批货，真不知该如何东山再起啊。”
　　大家陷入了僵局之中，只得默默咽着口中的茶。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陈柏宇打破了僵局，“家父真的是早已下决心不再抛头露面了，可是这次的事情，也不是外人的。”
　　说到这里，乔清心头一颤，终于是落到了这个话题上来，这层窗户纸就要被捅破了。
　　“乔清嫁到陈家来也是不远的事情了，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啊。还请父亲这次卖个大情面才是。”
　　“嗬嗬，乔兄莫笑话犬子鲁莽，年轻人太不懂事。这婚姻大事岂容你们小孩子说了算。没有媒妁之言，父母的应许，八字还是没有一撇的事情。”
　　这时，乔老爷默默看了一眼乔清，乔清缓缓闭了一下眼。
　　“其实我们乔家可以攀上这门亲事，我和清儿娘都是欢喜得不得了。只望陈家不嫌弃才好啊。”
　　“哈哈，既然乔兄话已至此，这八字才算有了一撇啊。那这件事情，我就卖个情面，这廖正恺好歹是跟了我征战二十年沙场的人，这点人情，还是会卖给我的。我这就写封信，让柏宇护送着乔小姐带去汉口，这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哎呀呀，陈大哥的恩情，乔府上下真是磨齿难忘啊。”
　　陈太太这时候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这门亲事今天总算是正式定了下来了。就等着过几天择个好日子上门送聘礼，定日子了。
　　接下来，乔老爷自然留在陈府里陪着陈树藩畅饮。乔清和陈柏宇立马带着这封委托信搭火车赶往了汉口。因为是临时买的票。只剩下硬座了，这一路上得要八个小时，周围的人也嘈杂，毕竟是下等座位。
　　陈柏宇让乔清坐在靠窗的里面，握住了她的手宽慰到，“不要太担心了，这一趟过去，事情应该是可以解决的，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乔清微微笑了一下，闭了眼，全当是睡觉去了，头倚在窗帘上。心里却是感慨这陈老爷果然不简单。几句笑话里面就定了自己的终身。只不过是一封信，又不是天大的事情，却叫一个女子为之奉上自己的婚姻大事。这也是爹娘早就盼着的事情。江浙的商贾，陈家这样的声望，乔家与之攀亲，不得不说是高攀，也许，还说女儿能嫁过去还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罢了罢了，这也是自己的福气。好一个福气啊。叫人如何消瘦。
　　这一路颠簸，恍惚中乔清似乎还做了个噩梦，梦里头是一片白茫茫的芦苇地，漫天纷飞的芦苇絮子。“清儿，快来，快来啊”，是宋慕白的声音，欢欣雀跃的，像是两人往常的嬉笑追逐。乔清不停的拨开两旁的芦苇，拼命的寻着声音跑去，最后眼前只有一片血一样染红的湖泊，那样触目惊心。“慕白！”乔清喊着慕白惊醒了，额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眼前是晚间的车厢，只有走道上微弱的灯光，周围尽是铁轨声夹着鼾声，还有些许婴儿的啼哭，妇人的劝哄。乔清警醒的望了身边的陈柏宇，还好，他还在熟睡中，有惊无险。日后，连想宋慕白，也是件危险的事情了。既然就要嫁作陈柏宇了，往事切莫再惦记。和陈柏宇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好歹也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体贴爱护自己，也当惜福才是，以后做个贤妻巧熄便是。
　　这车厢里的空气着实不好，个人体味夹着一些食物的味道，闷得人发慌。乔清微微开了一道窗户封儿，一丝丝夏夜的风吹进来，清醒地再无睡意。随手拿起一个上车前买好的鲜橙，正可谓是纤手破新橙，清新的香气散开来去。陈柏宇也醒了，“可是这风叫你睡不好？”“没有，车上睡不好。”小乔递给陈柏宇一半橙子，“夫人递到嘴里才甜啊”小乔拐了一下他，“尽是会耍贫嘴，这一半也不给你了。”说罢，欲抢过那一半，却扑了个空，一把钻进了陈柏宇的臂弯里。被他紧紧抱住了，真是羞红了脸。“哎呀，这娘子还没有过门，就急着往夫君怀里钻了啊。”小乔索性不搭理没正经的陈柏宇了。
　　后来的一路上，两人渐渐互相依靠着肩头歇息，再一觉就是天明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