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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文(2) 唯美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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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腹部的不适和晕迷的意识令佳吟醒来。向疼痛的部位
摸去,感觉软软的,原来是梦夕滑嫩的脸颊。
可怜的佳吟,一向是受害者。她不敢动身,怕惊醒了身上的梦中
人。歪着头,盯着那熟睡中美丽的双眸,婴儿般乖静的面容,微
微扬起的曾“咬”过自己的红唇。想到这儿时,不禁笑出声来。
一直装睡的梦夕趁机坐了起来,把脸凑近,色色地调戏道:“怎
么,还想被咬一下么?我们可是同床共枕过喽!你已是我的人儿
啦!”
听得这话,佳吟心中不由一颤,稍转为粉色的脸蛋在柔和的光线
下更叫人一见倾心。
“压疼你了吧,对不起啊!”想到整夜将美人的身子当作了枕头
,梦夕心疼道。
“没有大碍的。”看她如此紧张,善解人意的佳吟含笑。
还好,杨夫妇这几日不在府上,她们的一夜未归,已无关紧要。
只须堵住家丁的嘴,以后的日子依旧会风平浪静。
一日清晨,正当两人携手慢步在古玩街上,忽闻有男子唤佳吟的
名字。
听出是柳贤俊,佳吟毫不理会。
“佳吟,好久没见了,杨伯伯说你前阵子心情不太好,让我陪你
散散心呢!”这个人,总是这么不识抬举。他又怎得了解,佳吟
的不悦正是源于他的出现。
梦夕心里一阵酸楚,自己也很是奇怪,只知道见到这个人使她不
快。
佳吟注意到身边忧郁的眼神,便牵着她转身离去,留下冰冷的两
个字:“告辞!”
两日后,杨夫妇回府,请来了柳贤俊,款款相待。杨向夫(佳吟
的爹)叫来了女儿:“你们自小青梅竹马,若是一对,必是才子
佳人······”
梦夕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怅然若失。
柳贤俊,一表人才,自命不凡之人。确有些博学,其文章在杭州
也小有名气,文笔如惊涛的怒鸟,回流的轻唱,波澜的吟哦,凫
鸟的哀号,荡气回肠。
可是,他为什么爱上了她?
自己对佳吟的这种感觉又叫做什么呢?为什么会坐立难安,魂不
守舍?矛盾。独自跑出去了。
傍晚,佳吟在初次相遇的桥边找到了红了眼眶的她。焦虑与烦恼
烟消云散了。她只想静静地看着梦夕,看着她对她笑,永远永远
。她不敢向她诉说。她怕她疏远了自己。
两人默默地站着,对着湖水中将要消逝的残阳。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为了停止在这错乱感情中的无力挣扎,梦夕悄然离去了。
留下一封简短的信:“佳吟,这十几日和你在一起很快乐,谢谢
!家母催促,我先回去了。有缘再相见。我会想念你的。”
唯“情”字,世人难逃。
一个月之后,又是个傍晚,月皎风清。
梦夕独坐书房中呆望着案几上的画卷。自扬州回来,她日日埋头
与书海之中,本想借读圣贤书而忘却对某人缠绵的情感,但书本
上显现的尽是佳吟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于是,情
不自禁地把已深烙在脑中的人影映在了宣纸上。
朝思慕想,念念不忘,不觉中香消玉减。
“小姐,门外一位女子托我转交你一件东西。”书房外,管家小
声道。
拉开门,接过。一张薄纸,涓秀的笔迹,只有三字,却宛如孔雀
之羽嫣然刻印在卵石之上:梁梦夕。
真的是她吗?梦夕眼中的漠然转为了惊喜与期待,随即向门外冲
去。
只见一娇弱身影倚靠在石狮旁,侧面看去,像纯洁的月牙在夜空
中徜徉,丝毫不需要星光的映衬。
“佳吟!”
四目相对,紧紧相拥。梦夕此时的心有了依靠,贪婪地吮吸着佳
吟发稍上的暗香,久久不舍松开怀中的人。
晚饭过后,梦夕体贴道:“你风尘仆仆而来,也累了,不如先去
沐浴更衣,早些休息吧!”佳吟默应。
浴室中,充溢着花香,一层白莲浮于清净的池水之上,水中冒着
蒸气,像清晨森林中的迷雾一般。
佳吟缓缓步入池中,合上双眼,撩起一抹温水洒在碧玉似的肩上
,飘飘欲仙。
隐约听到身后水花轻轻溅出的声音,如梦初醒。回眸,正对着梦
夕含情脉脉的双眼。
“你忍心独自享受这美妙仙境么?知道你善良,所以,···我
来了。”
红的烛光,红的缦帘,红的容颜。
雾气,朦胧了原本就朦胧的情感,朦胧了池水,朦胧了花瓣,朦
胧了跳动不安的心。
唇,又一次轻轻碰触到一起,痒痒的。
“从你不辞而别后,我便无心呆在家里,日日思念你。”
“我本还以为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呢,原来,我
倒不是一相情愿的。”
梦夕轻抚着佳吟的唇,脸颊,额头,柔软的发丝,“你消瘦了。
”
“你不也一样么?”
相视而笑。
那晚,她们躺在紫檀木床上,身体相依。
夜半,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在她们梦中出现,起先闭着眼睛
,似在祈祷什么,末了留了几句话:“孩子,别再陷下去,否则
是悬崖勒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了啊!”
两人同时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爱慕到可以倾弃所有的人儿,又
搂得紧了些。
江南,夏日自是来得早些。
西湖水上,蒙蒙细雨。
小舟之上,油纸伞下,两名容貌倾城女子欣赏着眼前的如画美景
。
香满西湖水,雨打荷叶,泻清波。
白堤上,西冷断桥。断桥上,古韵木栅。桥拱下,泄露了湖光山
色。
“你那柳哥哥有没有再去找你?”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醋意。
“有又如何?我心里只有一人,再容不下他了。”佳吟含羞。
沉默。心里各有所思。
船靠岸了,天色也放了晴。
不觉中,两人停在一座塔下。
梦夕望着塔,“这就是传说中隔绝了许仙与白素贞二十年之久的
雷峰塔。”
佳吟走入塔中,叹道:“时间只在弹指一挥间,彼此的爱天长地
久足以。”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啊,几百年前你曾延续下人妖之恋,并让他
们得道升仙,不知今日又能成全几段不被世俗所容纳的爱情?
游山玩水,嘲风咏月,临溪而谈,眼神中暧昧之意渐化清晰。
心里都清楚,这种感情在众人的思想中是不可理喻的,是禁忌,
是□□,会被当作怪谈,受到嘲讽与谩骂。
她们不顾一切地相爱了。略存的隐虑终究敌不过两颗早已相融的
年轻女孩的心。
无需海誓山盟。
她们去了香旺灵气盛的普陀山,为许愿,长相厮守之愿。
前来拜佛烧香的老人们说,乐善好施才能打动佛。于是,她们捐
银五千两以修葺寺庙。
打扫院落的小和尚说,常用斋饭能与佛同心。于是,她们自那日
起不再食肉。
住持镜心大师说,来此祷告需诚心向佛。于是,她们在系着千万
条红丝带的许愿树下跪了三个日夜。
她们病了?
疯了。痴了。瘦了。
花落花开自有时,去也终需去。
佳吟要回扬州了。她把心爱的玉佩解下,戴在梦夕颈上;梦夕则
取下了祖母传给她的手环,套在佳吟的手腕。
梦夕执手,
送佳吟行。
千娇面,盈盈伫立。
此时情苦,
无言有泪。
不忍回顾。
一叶兰舟急桨凌波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情难托,离愁重,只得书信寄情愁。
“夕儿,还记得我们一同做的蝴蝶纸鸢么?西湖边的草地上,我
们仰望着它在空中悠然飞舞。可惜绑得不够牢,线被风扯断了。
这几日我又做了一个,扎得很紧,下次再不用担心会被风吹走了
。”
“我当然记得了,佳吟。那日,你看着远远飘去的纸鸢,伤心地
流了泪。纸鸢离不开风,即便再坚固,也有被风吹散的一日,但
若没有了风,纸鸢的生命也无了意义,所以你不必太过感伤了。
你如风,而我,是那纸鸢,就算被你吹得支离破碎,也心甘情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