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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1) 相遇 ...

  •   一个未结之梦,解脱了“哀,莫大于心死”,却也葬送了怡世情

      缘:
      扬州。即心桥上,一位貌似温文尔雅的白净俊秀男子举目眺望。

      不是“西北望,欲射天狼”,也不是“吟望春波浩淼”,更不是

      “倚望沧海之茫茫”,而是对美女们殷诚的“切望”。
      此人化名梁映溪,其真实身份是“千金之上”小姐。
      映溪公子走在街道上,凡看到漂亮女子便心喜若狂,少不了挑逗

      调情。
      正得意于一美人夸赞自己潇洒俊朗时,忽感左肩一股热气,回头

      望去,是一眉目慈祥的白发老者。老人把手移了去,凝视着她的

      眼睛,深沉道:“公子,切勿动情,否则孽心不自而生。”语罢

      ,转身离去。映溪楞楞地站着,许久才迈开步子。
      虽心存疑惑,但想到扬州美女如云,一切忧虑皆抛之脑后。
      费尽周折,她打听到了扬州最负盛名的青楼,“国色香”。
      日落后,如期而至。
      淡淡馨香萦裹,好似浸身于云雾缭绕的仙境之中。颔首,果真个

      个貌美如花。映溪窃喜,随意挑了几个,便上楼去了。
      《霓裳羽衣舞》。唐玄宗李隆基之佳作。问世间情为何物?竟叫

      父夺子所爱。
      彩袖飘渺捧玉钟,
      公子畅酣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
      歌尽桃花扇影风。
      第五杯刚入口,映溪胃中如海浪翻涌,脸色泛青。天生的胃病发

      作了。
      姑娘们停了下来,对这位才俊小生关切甚急。
      为避免泄漏了身份,她强挤出一丝笑意,“美人儿姐姐们,小弟

      身体有些不适,先回了,这次不能继续尽兴,待下次一同补上。

      ”说完,忍着疼痛,起身向客栈折回。

      经过一座石桥时,忽闻女子轻柔感伤之音:“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举目向声,一身着藕丝单衫的女子立在桥边石旁,晚风中,衬着

      碧波绿柳,恰似一朵素雅的出水芙蓉。
      “乐得受用些春花秋月,消磨那些岁月光阴。”映溪打断道。自

      见到那女子的一刻,她的胃竟不治自愈了。
      映溪整了整衣衫,上前几步,看清了女子的容貌,霎时无法自已

      道:“云鬟半整,有沉鱼落雁之容,星眼含愁,胜闭月羞花之貌

      。月明风清之夜桥边吟诗,姑娘好有雅兴。”
      “敢问公子是在与我讲话么?”女子看着她。
      “冒犯了。请问姑娘尊姓?”
      “小女子名杨,字佳吟,本地人氏。听口音,公子是杭州人吧?

      ”端庄质雅的声音。
      “佳吟姑娘不仅知书达礼,而且聪慧过人啊!在下梁映溪,很荣

      幸认识你。”
      佳吟嫣然一笑,想要说些什么,一轿夫走来道:“小姐,是时候

      回府了。”
      “公子若是己身异地,当多加防范,我先告辞了。”轻盈入轿。
      映溪目送她上轿,心中不由坏坏一笑:不如怜惜眼前人。
      忽而一醉汉撞了过来,险些将映溪拥倒。躲开了那醉人,又执着

      地向轿子望去,直至它消失在拐角处。
      漫步回到客栈,准备付房钱时,发现钱袋不径而飞了。
      “那该死的醉鬼!”她顿了顿,索性懒得去追了。心想:万一出

      了事,爹娘那里自是没法交代,而且再没申请独自出去风流的机

      会了。不过失财嘛,小事一桩!本小姐虽谈不上能飞檐走壁,可

      能耐还是不可小视的!
      跟客栈老板好说歹说,人家终于答应先让她暂住一宿,大概看她

      像个有才之人,且相貌相当吧!

      第二日,映溪早早起来,神清气爽地溜了出去。为方便行事,她

      决定破天荒地着女装。找了一家布店,偷偷换上一件附有一层透

      明青纱的淡蓝色丝绸衣裳,刚好合身。
      梦夕,又回来了。

      街上,不少青年男子前来献媚,还有一男的小声感叹:“绝世美

      人啊!”另一男子凶道:“再看人家也不可能是你的了!别忘了

      你昨天刚成了亲,自己找个墙角挖后悔药去吧!顺便撞一下墙!

      ”
      梦夕暗笑,愈发自信地扬起头来。
      余光之下,一人大摇大摆走来。细看,络腮胡,身体好似由肥肉

      堆积成的一座小山,最明显的—腰间黄色绸缎布料的钱袋。
      脸上略带恶煞之意,想必不是什么正道之徒。
      锁定目标。
      虽心底有些胆怯,但那袋鼓鼓的玩意着实有吸引力。准备就绪了

      。老样子,正面突袭。
      在离络腮胡半步之远的地方,梦夕假装被绊倒,落入其怀中,左

      手快速取下钱袋,塞进袖口。
      还没等她开口,那络腮胡早已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嘴巴甚至歪

      到了耳根,抱住她不放手:“美人,今日你我相撞,是天作之合

      ,缘分啊!走,回家跟我作妾去!”
      死定了,竟碰上了这无耻之徒!梦夕竭力挣扎,只觉身体被困得

      越发紧了,情急之下,低头狠狠咬住了络腮胡猪蹄般的手背。顿

      时,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白白的指骨依稀可见。够狠!那无赖

      惊叫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梦夕顺势脱身,即而转身就跑。她可不想跟这种人纠缠下去。
      那壮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屈辱和愤怒在脸上一览无余。吹了口哨

      ,唤六名属下追去。
      街角处,她停了下来。眼前那顶轿子,是那么熟悉。
      搽了嘴上的血迹,飞奔过去,趁轿夫不备时跃窗而进。
      幸其落得恰到好处,两腿叉立在轿中人双膝两侧,轿中人无半点

      损伤,只是惊吓之余猛然站起。
      果然是她--杨佳吟,梦夕呆呆地望着她那盈盈秋水,虽是怔怔地

      看着自己,却也不减其魅力。
      而梦夕的这一闹腾,使轿身失衡,轿夫们措手不及,轿子向后倾

      斜去。
      无任何防备之下,梦夕本能地把手伸向佳吟身后的轿壁。
      “呜--”这怪声,异口同声发出。显然,有人遭殃了。
      轿里那两人不幸的唇被对方“啄”了一下,鲜血从细微的裂迹中

      滋生出。一个上唇,一个下唇。而两人身体相贴,可感觉到彼此

      胸前的起伏柔漾。
      二姑娘匆忙分开来。
      佳吟红着脸,向轿子一角缩了缩;而那后来者,为擅自轻薄并误

      伤了这位佳人感到十分内疚。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梦夕竟让两个人流了血,还赔上了自己,不

      愧为“奇才”啊!
      “对,对不起,后面有人追杀,所以,我···令小姐你受惊了

      。”梦夕窘迫地低声道。
      “没关系。”语罢,佳吟自己也诧异为什么会轻轻念出这三个字

      。第一眼见到这位“入侵者”,便觉她气质脱俗,颇有好感,念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闯入,决心帮她。
      “小姐,您还好吧?”忽觉轿身加重,一轿夫担心道。
      “我没事,你们只管继续走就是了。”看了看眼前人,佳吟语调

      平静。

      理所当然地,梦夕被抬到了杨府。当两人同时走下轿时,轿夫们

      惊晕了,这两小姐同样有着花容月貌,同样娇嫩白皙的皮肤,同

      样的亭亭玉立;更加离谱的是,都捂着唇部,只不过,一个用左

      手,一个用右手,剩余的两只手相握着,乍看似一对孪生姐妹。
      不顾周围惊讶的眼神,佳吟信步把梦夕带入房中。这时唇已止了

      血。
      “在轿上时,就感觉与你似曾相识。”
      “我也这么认为,这也许就是命运赐予我们相遇的缘分吧,杨小

      姐。”露出本性的梦夕挑逗道。其实自昨晚来,她无时不惦念着

      桥边那动人的娇颜。
      “你怎么会知······”
      “不是说有缘么?想必我是猜对了,佳吟大恩人,嘿嘿。对了,

      我叫梁梦夕。”
      佳吟感到后句话很熟悉,皱了皱眉,就没再多问。
      看着她微皱的柳眉,深思时也不乏的柔美,梦夕心里微微有些温

      热。
      两绝世美人误打误撞地成了朋友。
      梦夕说她是来找在扬州做生意的哥哥,顺便游玩几日的。她一向

      爱撒谎,无论对谁。不过,即使天大的谎言也会在受害者看到娇

      美玉香的她之后变得黯然失色,先前对她的愤恨也会统统随之而

      去。
      午饭过后,梦夕欲告辞。
      佳吟竟有些不舍:“待你找到哥哥,一定要再回来,我带你在扬

      州四处转转。”
      梦夕诡异地眨了眨左眼,“会的!”踏出两步,又回过头,留下

      了一个迷人的具有相当杀伤力的微笑。

      两个时辰过后,家丁道:“小姐,门外有一男子想见你。”
      “柳贤俊吗?若是他,我不想见。请代我送客。”佳吟忿忿地说

      。
      “小姐,不是。”
      “若不是他,还有谁会这么死缠烂打。你不必听从我爹的话,他

      和柳贤俊的爹是世交又于我有何干系?我不会见的,你出去吧!

      ”
      虽自小与柳贤俊一同长大,却一直当他为哥哥,不曾动过情。而

      他对这个妹妹却是痴心一片,深深爱上了她。这种疼爱反招来佳

      吟的厌恶。为了让他死心,处处躲避着。
      门口,久等了的梦夕奈不住了,径自走向佳吟房间。
      此时,佳吟已在闺门之外。看到这位唇上携伤的风度男子,不禁

      捂住了嘴,天真地笑了起来:“我的愁结终于解开了,昨晚是曾

      相见过的!不料你着男装竟如此俊俏,映溪公子。”
      梦夕鬼鬼地笑道:“这世间少我一个男儿,便就冷落了歌儿舞女

      ,空闲了宝马香车呀!恩人,非要以身相许才肯让我进来么?”
      “你若真是男儿,扬州城非要让你这败家公子闹得天翻地覆不成

      !以身相许就免了,这几日住在我家吧!”
      “恩。这才不失大雅嘛!喔,对了,你今年几岁?生辰?”
      “回公子的话,小女子今年十岁又八,生日为四月初六,刚过了

      没几日。”
      “啊?”梦夕兴奋地跳了起来,“同年同月同日,你,我!”
      缘分来了,一发不可收拾。
      佳吟所作之诗,衰而不伤,文采脱俗,梦夕愈发喜欢。
      阅梦夕之幽默洒脱,佳吟也心中自喜。

      为了佳吟的名节,梦夕自觉地换上女装。
      赏遍了扬州美景,品尽扬州美食后,天色渐黑。梦夕想到了那晚

      未看足的美人,便神秘地对佳吟道:“换身衣服,带你去个好地

      方。”
      一个时辰后,“国色香”二楼的雅阁内,两位手执杉木折扇的翩

      翩公子窗前花椅上把酒斟酌。
      “日色欲尽花含烟,
      月明如索愁不眠。
      赵瑟处停凤凰柱,
      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
      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日横波目,
      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
      归来看取明镜前。”
      歌妓抚琴念幽怨之诗,舞妓则妩媚地轻洒罗裳。
      佳吟第一次来这烟花之地,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第一次那么纯

      粹地快乐。不曾沾酒的她此时已彻底地醉了,忘却了烦恼,放下

      了矜持。
      浓浓的酒意,促使她起身作舞:“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半醉的梦夕见她舞姿之曼妙,不由心醉神迷,随口念道:
      “壁月小红楼,
      人若天仙情似水,
      扬州,
      裁剪曾劳玉指柔。
      风流。”
      舞之,醉之,吟之。不觉中,两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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