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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杏花正粉,少年已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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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北疆是一片冰冻之原,洛安拿着长矛走在这平原之上。苍白的脸上浮着片片红晕,为了逃避追捕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
风雪越来越大,吹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恶劣的环境里除了人类还有着其他东西。
雪狼从小生活在平原之上,捕猎是它们的天性。这个落单的人,虽然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但是在饥饿的狼群眼里就是一顿最美的午餐。
长时间的面对雪地对于生活在南方地区的洛安来讲,是一种致命的伤害。因为会得雪盲症,在原本就难以生存的地方得这个,就是一个瞎子任人宰割。
洛安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还有另外一种生物的声音。洛安握紧了手里的长矛,风声呼啸着,带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凶残的头狼发出指令,一只雪狼直接往洛安的喉头咬去,他伸手抓住了。眼前模糊一片,手里温热的感觉带着重重的血腥味。
“咔哒…”洛安硬生生的扭断了那只雪狼的脖子,扔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的抽畜着,呜咽着。
能在寒地生存下来的生物自然有着它的智商,头狼没有贸然的冲上去,而是试探了洛安,事实证明这个食物也不是那么好下口的。
手里的长矛已经蓄势待发,凭借着感知他知道狼群要动了。
不大的狼群眨眼间只剩下了三只,头狼恶狠狠的盯着他。洛安的右腿已经被撕咬出了白骨,他靠着长矛战立着。心里不断的溢开的是苦涩,当初名震长安的洛公子如今就要葬身狼腹了,说起来也有些讽刺。
“哥,你看我好不好看…”洛溪提着粉色的裙摆在洛安面前转了个圈圈,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好看,我妹妹是最好看的!”洛安浮去茶碗里的沫子,轻饮了一口。还未挽发的妹妹扑进了洛安怀里毫无顾及的撒着娇,洛夫人在一旁轻笑着两兄妹。
“老爷…”婢女在门外行礼声道,替二人开门。
“溪儿,快从你哥哥身上起来…”罗夫人微微的拉了一把女儿,门外进来的是洛太傅还有一个少年。
“见过爹爹/父亲…”兄妹二人行礼,洛溪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个少年。少年如玉,虽然还未长开却见的以后的卓越风彩,稍稍不注意洛溪就红了脸。
“这位是司南,以后在府中学习,你们兄妹二人可要以礼相待…”洛太傅将少年介绍给洛安洛溪,那时窗外杏花开的正茂。微风携带着落下的花瓣飘进屋内,落在地上,也落进了某人的心里。
洛公子以一阙杏花词名扬长安,都说洛太傅的嫡子不负其名,人才郎貌。
他们成了师兄弟…
时间初过,窗外的杏花已经开了数轮,司南在洛府已经长成。
他进了洛府,有了一个天才师兄,可爱的师妹,但是这些远远不够。夜晚的时候他会偷偷的溜进洛安的房中,像做贼一样的窥视着自己心里的人。
“你可想清楚了…”洛老爷的书房里,洛老爷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人。司南笔直的站立在洛老爷面前,少年已经更加成熟了,拥有着寻常人不曾有的气势。
“学生想清楚了…”
“罢了罢了,以后不要在自称学生了,六殿下…”洛老爷接了皇帝的密旨,将在临南的六皇子带回府好生培养,不过是怕在他未长成前被人暗算,如今也该回去了。
朝堂忽变,一直不受宠的六皇子突然被接回了皇宫入主东宫,洛府接到的是圣旨。洛家有女洛溪,品格高洁,闺秀之才,入主东宫太子妃之位。
“溪儿,你真的愿意嫁到皇宫那个地方,你可想好了…”洛安看着一身龙凤嫁衣的洛溪,洛溪拿起红纸含入口中微抿,艳红的最唇里吐出的却是伤人的话语。
“哥哥,如今太子才是我的归宿,难道你看上了太子不成?”
“怎么会…”
“我喜欢他,可笑的是他却喜欢你!”洛溪伸出白皙的手抚摸着洛安的脸,多么相似的两张脸,她们本来就是兄妹不是吗?
“什…什么?”即使是聪慧的洛安也有着震惊了,司南喜欢他?
鞭炮声,唢呐声,那人身着红装而来,洛安看着洛溪上了花轿,隐没在那红帘之后。
时隔二月,洛安与司南也只有在朝堂上才会接触,一袭黄衣的司南英俊颇有皇家风范。时不时落在洛安身上的目光让他有些难受,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散朝之后,司南拦住了洛安,司法改革多的是要事商量。
“太子殿下…”洛安行礼道,司南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也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只能躲避。
“师兄近日可是比较忙碌?可有空去看看溪儿?”司南手抚衣袖,眼神却是落在洛安的身上。
“……”洛安下意识的握紧了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一切,司南正脸却是笑意盈盈。
“走吧,许久不见,去看看也好!”司南也没有给洛安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在了前头。
四月的天没了杏花微雨,东宫依旧繁花似锦,临墙的角落却有着一棵茂盛的杏树带着青涩的果实。
“娘娘,殿下回来了,洛大人也一起来了…”宫婢替洛溪撩开了珍珠帘,此时的洛溪已经褪去了当初纯真的模样,自身带着尊贵和威严,从少女转变成了一宫之主。
“哥哥也来了?”洛溪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自从回门日之后,就甚少看见洛安了。
“是的,这会儿已经在前厅了…”
“去把太子送我的那只鸾凤钗取过来…”洛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容。婢女将鸾凤钗斜插入鬓,青鸾展翅欲飞,缀着点点珠石。洛溪的面容上难得带着少女般的娇羞,起身移步前厅。
“师兄对此次的司法改革怎么看?”司南坐于上位,看着副位上的洛安眼里是满满的琢磨不透。
“恐怕有些难…”洛安见司南并无他意,心里暗自的松了一口气,妹妹说的话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上不下哽的人心口发闷。
“哦?为何?”
“司法改革无非会牵扯一些人的利益,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说话声也就不一样,毕竟谁都不想自己到手的利益减少甚至没有…”洛安对此直言道,司南手里端着茶盏陷入了沉思。洛安抿了口茶,看了看门口,洛溪从门外缓缓走来。
“微臣见过太子妃殿下…”洛安起身行礼,司南也回过神来,洛溪已经走到了面前。
“不过是兄妹见面而已,师兄不用摆出这些礼节来…”司南放下茶盏说道,洛溪在一旁落座仔细的看着自家哥哥的模样。
“是…”洛安起身坐回原位,司南看两人都比较沉默,想着让兄妹二人独处一下,自己找借口先出去了,他刚刚有了一个想法!
“哥哥真是大忙人啊!听太子殿下说经常见不到你人影,怕是连我个妹妹都给忘记了!”洛溪扶了扶发髻旁的鸾凤钗,洛安看着洛溪的样子,眼神幽动。
“太子他,对你好吗?”洛安看着这个和自己孪生的妹妹,哪怕是相差几岁也改变不了基因里的相似。
“哥哥说的哪里话,太子对我挺好的,不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洛溪挥退了下人,走到洛安身旁站立。
洛安皱着眉头也是一副公子如玉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洛溪眼里却是有着嫉妒。正是因为这张脸,不过她也看透了,自己稳坐着正妃之位,司南就算要做什么也得先想想。
“因为你呀,我的哥哥…”扑面而来的是檀香的味道,早已不是洛安熟悉的那种淡淡的花香了。
洛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了洛府,浑浑噩噩中他想到了许多事情,他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东宫里的洛溪收到了一封信,大红色的丹蔻衬的纸白如雪。
“他倒是想的多…”信纸随着火光明灭成灰。
洛安一走就是三年,他见过了许多的人和事,也游历了许多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司南的人一直跟着随时汇报着洛安的动向。平日里的淡然早已不见,自从在洛府见到洛安,司南就知道自己出不来了。小心翼翼的窥视着他的生活和一切,甚至娶了洛溪。
洛安要回京城了,他总想着时间能抹淡一切,却不曾想过有些东西只会越发酵越浓烈。
“殿下,洛公子已经回府了…”
司南转动着手心里圆珠,一时间的静谧让人有些发慌。
“去请人进宫吧,就说本宫有事相商…”司南看着窗外,那墙角的杏树花开的正茂盛,洛府也是一样的吧!
“去吧!”洛太傅坐在正堂看着太子派来的人对洛安说道,当初接了皇帝的密旨,这条路就是走定了。
洛安朝洛太傅拱手行礼…
“臣愿意辅助太子殿下荣登宝殿…”那日洛安在司南书房一跪,两人划的分界线清晰明了。
当年九月,老皇帝病重,洛安辅助司南踩下了其他皇子正登大统,洛溪却被封为皇贵妃,朝中一片哗然。司南要封为皇后的那个人却让整个朝廷都动荡了。
洛安已经在承元殿中居住了有半个月,司南下朝之后连办公都跑到这里来了,洛安心里早已经翻了天。
“陛下,微臣什么时候能够回洛府!”洛安看着司南在小榻上批改着奏章,心里一阵烦闷。
“除非你答应做朕的皇后…”司南抬头笑着说道。
“不可能,这简直是荒唐…”洛安一阵气结,司南真是脸皮比较厚了,对于洛安的言辞不甚在意。
“洛太傅年事已高,你觉得我会做些什么?”司南眉尾轻挑,一副胜算在握的样子。
“哦,对了,皇贵妃似乎有孕了,你说说这孩子是谁的?毕竟朕可从来没碰过任何一个人!”司南淡然的批完了一本奏章。
“溪儿,这不可能!”洛安审视着司南…
“你说呐?朕有必要说这些来骗你吗?毕竟对其他人我可是没感觉的…”司南上下打量着洛安,不意味的说明。
“答应我,我就送他们离开,不然明天就不知道会有个什么事情出来了…”司南很好心情的提醒道。洛安像是失了魂一般,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
“我答应你…”洛安握紧了手掌,司南顺势用手包裹住,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只龙凤镯替他戴上。两个人一人一只,如果一方有事,另外一方可以感应到。如果其中一个人死亡,另外一只就会自动碎裂。
洛安,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了…
正是一年刚开始的时候,整个皇宫都被布置成了红色的海洋,洛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马车上。
昨晚洛溪来过了,那个尊贵的洛溪变的憔悴了,她说哥哥要替她好好活下去,为什么?司南本就打算放洛溪出宫,所谓的怀孕也不过是他的设计,洛溪出宫后可以以郡主的身份跟他所挑选的夫婿安稳的过一辈子。却不曾想洛溪爱司南已经深入了骨髓,皇后的正礼,她可以代替哥哥来完成,哥哥想要的自由也有了。
京中出了件大事,皇后不见了,据说皇贵妃也暴病死了。洛太傅受了打击已经回了老家,京城洛家就这么的散了。
只有洛安知道,司南疯了,他一直不停的在辗转,直到进入了北疆平原,他这一生的终点。
杏花开的正粉的时候,树下有只少年轻声的说道:“师兄最近可好,吃块红枣酥吧!”
司南手上的龙凤镯断裂开来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眼泪模糊了视线。洛安有着一身傲骨,他知道错了,可也没用了…
在不知名的地方,一个小童举着糖葫芦要求舅舅举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