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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卖个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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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方时榆许久未见莫清舒,再见却是因为莫清舒要离开香港了。莫清舒是方时榆多年的好友,若说年少时的方时榆是那种骄纵明媚的人,那莫清舒就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存在,娴静自持——
William曾经是这么评价她,正如她的名字一样“飗飗微扇,亹亹清舒”,给人以清风扑面的舒适。她一直以为像莫清舒这样的人会是乐于平淡,永远活得顺遂无澜,却不想她会放弃自己的优渥安稳的生活,跑去英国进修。而更令方时榆意外的是,莫清舒是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除却杂志新闻报道几乎是全然陌生的男人。
她说:“阿榆,他于我是心头朱砂痣。”
“我看你是魔怔了,清舒。”方时榆当时毫无留情地说她。
可是,莫清舒却是清浅笑着:“那便当我是魔怔了罢。阿榆,我至今都记得月夜康桥上,他酒后熠熠生辉的灰绿色眼睛,胜过我所见过一切春秋。”
这大抵是相识以来,方时榆听过她讲过的最深情的情话,以致于方时榆再也说不出劝留的话。那日的最后,莫清舒跟她说:“阿榆,一场恋爱里最艰涩的便是孤军奋战,你比我幸运,你与他曾背道而驰,但是两情相悦。可是,你变了,你怯懦了十年,如今亦不太似我自小羡慕的那个肆无忌惮的阿榆。”
莫清舒见证她和陈伟霆的过往,亦知晓方时榆现今的踌躇。方时榆很是清楚,莫清舒当时看着她的眼里有哀光,是惋惜与失望。她的表情,她的话,便若春日惊蛰,一下子劈得方时榆灵台清明。
自那日在时代广场拒绝了他,方时榆便耿耿于怀,梦里五年前他跟另一女生的亲昵与那日他的那句“阿榆,我想重新追求你”交替出现在午夜梦回时,梦醒都是堵得慌的泪意。十年的挣扎,就像一场永远下不尽的春雨,粘腻生堵,自以为的放下却是抵不过那人的一句重来,洒脱变得支离破碎,努力到头来都逃不过以往的回忆。
这反复的折磨,以致于让方时榆明白,大抵还是喜欢着的吧。尔后下定决心给彼此一次机会。
赌赢了,是她之幸;若是输了,那她也认了这因果。
抽回思绪,方时榆看着端着一脸正色的男人,尔后灌了一口啤酒,静静笑开:“William,我觉得,你的情话段数高了许多。”起码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决定还是挺正确的,心之欢喜,不能与往日一并言论。
方时榆低着头,从陈伟霆的角度并不能看见她此时的表情,却能听出她言语里的细微笑意,但分不清究竟是欣喜,亦或是不信的低嘲。对此,陈伟霆微皱眉,抿了抿唇,道:“阿榆,我是认真的。”
“哈哈……”方时榆笑了,陈伟霆从她抽动的肩膀可以看出她笑得很是肆意,却是不知其意,更是皱紧了眉头。
“William,我知道。”
陈伟霆追问:“那你笑什么?”
“William,我只是觉得……”方时榆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似是思索自己的措辞,尔后才继续道,“觉得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
开心,最简单的两个字,但方时榆在它之前加了个修饰词——是啊,不就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吗?像是长久以来的郁结都遇风消散了。
闻言,陈伟霆犹如碰触了最轻软的云烟,心间因舒适而陡然生出无限溢叹,此刻周遭若有行人,便一定能看出他眼底里一泓至深的笑意,与看着身旁女子时的无边宠溺,比他以往饰演的任何角色深情起来都柔和至极。
“我看出来了,你这就是在套路我。”说着,伸手在方时榆额间轻弹一下。
曾经做过无数遍的熟悉动作,此刻再拾起来,依旧是不减弱一丝的亲昵。
方时榆空着的手摸了摸“惨遭毒手”的额头,睨了他一眼:“我怎么敢,我怕被你的女皇们追杀。”
“怕被追杀,以后就别动不动地跑路,让我找不着人,不然我就上微博通缉你。”想起她以往的“犯罪史”,陈伟霆开玩笑地恐吓了她一句。
方时榆被他噎了一句,但为了不输阵势,理直气壮地反驳:“我看到时候,怕是你要被女皇追杀。我想想,到时候微博热门就会写着#陈伟霆出轨女皇#、#陈伟霆微博找小三#,诸如此类的。”
“我的粉丝良善乖巧得很。”陈伟霆不以为然,“你也就只能想想。”
方时榆不再与其争辩,低头喝自己的酒,其灌酒的势头仿似泄愤。陈伟霆见她生闷气的稚气样子,却是笑了,阿榆便是阿榆,再怎么变,在他面前也始终是当初的模样。心下欢喜,但嘴上却是担忧道:“少喝点,酒量好也不是这么灌的。”
方时榆不回他话,但陈伟霆却是能看出她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便也纵着随她这般。
“既然你决定留在香港,那工作呢?”陈伟霆突然记起这点,开声问她。
方时榆在晃秋千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懒散地回他:“在内地临时接了个网络娱乐节目,但因为爸妈和Nick在香港这边,所以以后我还是考虑将工作重心放在香港。有一份心仪的邀请,但还未定下来。”
“唔。”闻言,陈伟霆只含糊回了个字节,偏头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树,透过稀疏的枝叶,隐约间能看见月光,面色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身边那人的沉默,方时榆暗自思寻,便想到了些什么。随即以脚触地,止了秋千的晃动,脸上的闲适笑意褪了下去,尔后伸手握住陈伟霆放在腿间的左手。
她的手有着女子的馨软,柔若无骨,就那么一点点地蹭开他的手掌,落至五指缝间,尔后十指相扣。
陈伟霆近几年的工作重心在内地,这一点方时榆很清楚,而她方才说自己的工作重心会在香港。他闻言沉默,想必是在担心两人的见面问题,十年前便是因为异地的久不相聚而悄生裂缝,等到想弥补时那裂痕已然遍布整段感情,如今刚刚言和却又要面临这一问题,他的心里自然会有担忧。
“William,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但我们可以试着努力去面对。”方时榆如是说道,她的不安不比陈伟霆少,这是她提出复合时就考虑到的事情,但正如她所说的,难相聚的问题无法避免,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只有适应了这一点,两人才会有走下去的可能。
“而且,我工作其实也不太忙,哪怕你回不来香港,我有空便能去看你。”方时榆笑着宽慰他,“麻烦是麻烦了点,毕竟还得躲着狗仔,但总归能见到的。”
陈伟霆说出自己的担忧:“阿榆,我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再次让你失望。”事实上,他并畏惧即将面对的,绯闻、曝光、久别,他都不在乎,他只怕方时榆再次对他失望,最后重蹈覆辙。
“那你便相信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方时榆郑重道。
陈伟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半晌点头:“嗯。”
“你不笑的样子,也真是不得我意。”气氛有些僵,方时榆说着捏了捏他的手,转移话题,“我前几日看微博,发现好多你的表情包。”
“嗯?”陈伟霆知她是想缓解气氛,便也敛了心绪,挑眉笑着等她下面的话。
“其中就有好多你卖萌的表情,你的粉丝们截图配字颇为精辟。”方时榆一边说,一边和颜悦色地笑着,“然后我突然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好似还从未给我卖过萌。”
“所以呢?”
“所以……给我卖个萌!”方时榆此时笑得贼兮兮,颇有几分年少时的无赖模样。
陈伟霆见状,勾了勾唇:“我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他本就生得俊气,此时眉眼里有了笑意,就更似古人所说的那翩翩少年郎,眉如远山眼潋滟。方时榆被他这拐着弯撩了一下,有些分神,但还是坚定立场:“给我卖个萌。”尔后松开双人交握的手,转而戳了戳他两颊边的酒窝。
两人坐在秋千上,中间隔着秋千吊链,方时榆的动作也颇有些不便。陈伟霆见此,索性侧身抓过吊链,手下施了点力,将原本与他平行的秋千扭至面前。一连串的动作让方时榆差点惊呼出声,尔后抬头对上他一双深若清潭的眼,闻得男人笑得低沉的声音:“请自重。”分明是正经至极的话,在他口中说出,却有着无法忽视的戏谑。
这是铁了心要撩拨她是吧?方时榆心里想着,于是学着他勾唇一笑,明媚潋滟,用手捏着他的下巴,却是不依不饶:“卖个萌。”
陈伟霆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喵。”堪堪是学了那初生小猫的声音,奶声奶气,模仿了软萌的表情。
方时榆正欲得意地笑,下一秒却被温软欺上。刹那间,便都是他松香的气息,卷袭了她口腔里的每分每寸,亲得她七荤八素。松开后,见着她红了脸喘息的娇俏模样,陈伟霆的笑意加深,所以,是谁在撩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