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借光而行，光为你而来》渔知

46、第 46 章

　　开学报道的第一天每个学生都精力充沛十足，一个月不见，张安宇理了个新发型。
　　他扭头问候席天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个年我过得可惨了，考试没考好，过年串亲戚我妈逢人就说，明明是她自己非要提，回家还要跟我讲是我让她在亲戚面前没面子。”
　　提起这个张安宇就来气，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砸在桌子上。

　　新学期开学，连港仍旧比乌城冷很多。
　　乌城现在已经逐渐回温，而连港仍旧寒冷。
　　一整个寒假过去，暖气已经安装好，教室里温暖如春，比起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蔺时走进教室，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席天意和蔺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张安宇说：“我怎么感觉蔺时哪里变了。”
　　他打量的目光在蔺时身上扫视，席天意心里咯噔一下，“哪儿变了？”
　　“他居然在笑。”
　　“......”

　　“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蔺时这样，他整天往教室里一坐臭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张安宇喋喋不休，对蔺时的变化感到惊诧不已。
　　这个形容让席天意没忍住笑出声。

　　他笑着看向蔺时，蔺时瞬间身体紧绷。

　　开学没过几天就是张安宇的生日，他邀请了很多同学朋友一起吃饭。
　　晚饭吃得很尽兴，和席天意以前参加过的所有生日宴都不一样。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那么多规矩。
　　只有一群热情的人和笑容。
　　第二天还要上课，张安宇喝酒没个把门，很快把自己灌醉了。

　　他醉醺醺地红着脸掏出自己包里的一个盒子，开始说胡话：“看见这个没？游戏机！小亮送我的！”
　　张启亮坐在张安宇身侧，闻言去抓他手里的东西，“你喝多了，收起来。”
　　“我没喝多！”

　　张安宇撅着嘴眯起眼睛，似乎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谁。
　　看清是张启亮，他大声嚎叫：“小亮！还是你对我好！我过年回家都快被我妈唠叨得耳朵生茧了，你不唠叨我还给我买游戏机！”

　　席天意坐在他们对面，闻言往张启亮脸上看去一眼。
　　这款游戏机并不便宜，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消费得起的，何况他的家境并不富裕。
　　那也就是说，他打寒假工赚来的钱，全都用来买那款游戏机。

　　他嘴唇微抿，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这些学生大多是走读生，张启亮包揽下送张安宇回宿舍的重任。
　　他经常运动，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扶着张安宇靠在自己肩上，面色不改，“席天意，我看蔺时也有点醉了，你把他送回去吧。”

　　现在时间还早，有严厉的宿管大爷在，他们不敢太晚回宿舍。
　　席天意转眸看向清醒的蔺时，意识到了什么，冲张启亮点点头说：“好。”

　　离开饭店，夜幕中，蔺时去牵席天意的手。
　　夜晚的连港不如乌城繁华，大多数店家已经关门了，街道上行人很少。

　　席天意和蔺时径直往学校的方向走，路途很近，他们走得很慢。
　　这让席天意想起曾经和蔺时在一起的时候，他偏过头，侧目看着蔺时，享受片刻的宁静。

　　走过一个小公园，蔺时的脚步慢下来，“席天意，我相信你，不管你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世，我都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即便上回的质问被一番告白弄得草草收尾，但是疑团仍然还在。
　　席天意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明自己和他的关系，垂下眸轻轻点头。

　　蔺时没让席天意送他回家，他把席天意送到校门口后转身独自回家。

　　回到宿舍，宿舍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分明刚刚解释生日聚餐，本是正应该热闹的时候，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却已经躺下休息了。

　　杜善一贯早睡，可张安宇和张启亮不同。
　　席天意察觉到不同寻常，恰巧杜善掀开被子看着他，冲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席天意还是轻手轻脚洗漱上床，没有发出什么响动。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几辆豪车停在校门口，学校里议论纷纷。
　　蔺时即将转校的消息传得飞快。

　　“我在校长办公室外面听到了，是蔺时的叔叔要给他办理转学手续。”
　　“转学？转去哪儿？”
　　“乌城。”

　　307男生宿舍里，杜善显得忧心忡忡，“我听说蔺时的这个叔叔从来没有管过他，怎么突然要带他转学？”
　　连港这种小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秘密，一家出事整个镇子都知道。

　　蔺时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蔺时一直独自生活，那时候他的叔叔都没出现，怎么这会儿却来了。
　　张安宇不屑道：“他这个叔叔挺有钱啊，那些豪车都够蔺时生活好多年了吧，也没见他管过蔺时啊。”

　　关于蔺时，他们多数只是听说，并不熟。
　　见席天意不说话，张安宇追问：“你跟蔺时那么好，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个叔叔？”
　　他当然是知道蔺丛巍的，可现在也只能据实回答：“没有。”

　　张安宇喃喃自语：“怎么感觉这厮不怀好意呢。”
　　宿舍门被推开，张启亮走进来，张安宇显而易见的变得尴尬局促起来，往常的洒脱劲儿全然消失，绷着脸没再说话。

　　席天意注意到，没有多言。
　　他现在更担心蔺时，一放学蔺时就被班主任叫走了，至今联系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无处去问。
　　盯着手机看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蔺时发来的消息，席天意逐渐坐不住。

　　他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这些事按照原来的轨迹是发生在升入高三的那一年，现在整整提前了一年多。
　　是什么导致了事情以前发生，他捉摸不透。
　　但不论怎么样，转学到乌城后发生的一切都是蔺时的一道坎。

　　那里的经历催促着他成长，变得坚不可摧。

　　席天意起身想走，被张启亮叫住。
　　他对他说：“你现在干着急也没用，我们聊聊吧。”

　　宿舍后面有一块空地，十分僻静，张启亮走在前面，率先开口：“蔺时转学走了，你是不是也要走？”
　　席天意顿住。

　　来到这个学校后他结实了很多朋友，唯独和张启亮分明住在一个宿舍，却来往不多。
　　他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张启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待席天意的回答。

　　“是。”在这个问题上，席天意无从撒谎。
　　张启亮没说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看得出来，席天意是为了蔺时来的，他对蔺时莫名其妙的接近和好意，每一桩每一件都目的性十足。
　　他脸色沉沉，叹了一口气。
　　“席天意，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辛苦吗？”

　　席天意猛地抬眼，心口微惊。
　　他没有说话，张启亮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表情真诚，让席天意稍稍放下心，想起他对张安宇的偏爱。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表面上互相拌嘴摩擦不断，可是在彼此心里对方的重要程度远比他想象中更深刻。

　　联想到他的问题和近来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席天意想明白了什么，“你告诉他了？”
　　“说了。”
　　“那他怎么说？”
　　张启亮自嘲地笑了，“那天他喝多了，我大着胆子趁他醉酒告白，愣是把他吓得酒都醒了，撒丫子就跑。”

　　席天意沉默下来。
　　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辛苦与不辛苦，决定于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他无疑是幸运的，蔺时也是。

　　可是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幸运。
　　张启亮忽然烦躁地扯了一把头发，“他现在躲着我，把我当洪水猛兽，连跟我说话都不敢，我真的没办法了，不然也想到来问你，席天意，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