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借光而行，光为你而来》渔知

34、第 34 章

　　寒冷十二月里，呼吸都冒着白气。

　　席天意跟着蔺时往熟悉的巷口走去，巷子中间的雪被扫向两边，堆积在道路两旁，他看着那扇绿漆门，有些不解，“不是要找警察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蔺时走在前面，一直走过那扇绿漆门没有停，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家住这儿，今天我打电话问他，他没上班，就只好到这儿来找他了。”

　　大门没关，院子很宽敞。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他很高，约莫一米八以上。

　　男人看见蔺时，热情招呼他：“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蔺时：“......”

　　“跟你开玩笑呢，脸那么臭干嘛？”

　　席天意看着男人的脸色，很难想象他会是这么欢脱的性子。

　　他看见席天意，很热情的介绍自己：“我叫张正，你好。”

　　“您好，席天意。”

　　“我记得你，上回你大晚上来警察局报警，我那天值班。”

　　张正把他们带进屋子里，里面生着火，烟囱一直延申到窗外，暖和了很多。

　　他问着蔺时事情的情况，“你说你有东西要交给我？”

　　蔺时转眸看向席天意，席天意把内存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既然上次我报警的时候您在场，那说起来也就不用解释那么多来龙去脉，这里有刘旭和刘志一伙人持刀威胁恐吓学生抢劫的录像，这些证据足以给他们定罪。”

　　他葱白的手指从内存卡上挪开，张正的视线凝在内存卡上。

　　半晌，他徐徐说道：“这几个小子不干人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想到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张正抬起眸认真打量着席天意，“刘旭和刘志两个人都还不到二十岁，一旦定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确定要把这么做吗？”

　　席天意皱着眉头，手心虚虚的握了握，目光坚定，“年纪小不是作恶的理由。”

　　刘旭，刘志，刘军他们三个是这样，蔺言屿也是这样。

　　他们年纪都不大，犯下的恶却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这些人都曾经欺辱过蔺时，他们以自我为中心，以为全天下都围着他们转。

　　蔺言屿更甚。

　　张正忽然笑了，他把桌面上的内存卡揣进口袋，冲席天意点了点头，“放心，正哥一定让他们这几个混球认罪伏法。”

　　席天意看着张正的脸，这个男人胡子拉碴十分邋遢，普通话说得很好，字正腔圆。

　　明明是个警察，却有股书卷气。

　　他问张正：“你和蔺时是怎么认识的？”

　　张正嘿嘿一乐，“这小子打架被警察抓了个现行呗，后来回回被人报警打架出警都能碰见他，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蔺时的脸瞬间黑了，他冲张正翻了个白眼，“既然东西给你了，下午我们还有课，先走了。”

　　走出院子大门，席天意一双杏眸含着笑意盯着蔺时，“这就是你说的在警察局有个认识的朋友？”

　　蔺时哑口无言，蹦着下巴加快脚步。

　　路过熟悉的绿漆门，席天意看了看手机时间，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他叫住蔺时，“我们去你家坐坐吧，现在去学校太早了点，宿舍大门被宿管大爷锁了，我也进不去了。”

　　蔺时停下脚步。

　　两个人走进去，中午的客人没有几桌，不像上次那样到处都是浓郁的烟味，老板娘没在这儿看门，席天意跟着蔺时上楼。

　　狭小的房间里，他一眼看见新装上的空调。

　　房子的窗户甚至还有些透风，完全不足以御寒，冷意直往屋子里钻。

　　席天意缩了缩脖子，蔺时注意到，用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房间里没有沙发，他们只能坐在床边，蔺时给他倒一杯热水，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块儿，安静又温馨。

　　席天意眼神新奇，“蔺时，你房间有空调了。”

　　蔺时冲他点了点头，他在席天意面前表现得越来越像真实的自己，那些霸道冷硬的外壳在席天意面前脱落，真实的蔺时阴郁又沉默。

　　半晌，他解释道：“房东说冬天屋里潮。”

　　空调风吹得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这是蔺时八岁以后度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他分不清是因为这些机械，还是因为席天意的到来。

　　进入屋内，热意让蔺时脱下手套，席天意注意到他被冻得裂开口子的手。

　　原本纤细的手指通红肿胀，细碎的血口干裂开来。

　　席天意心疼地皱起眉头，视线聚焦在蔺时的手掌上，蔺时注意到他的眼神，手指微微蜷缩，解释道：“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这样。”

　　他的手因为洗车兼职的原因，一整个冬天都要泡在冷水里，造成的后果就是手被冻出疮口。

　　席天意葱白细嫩的手和他形成极大反差，蔺时把往后缩了缩。

　　注意到他的反应，席天意安慰：“连港天气太冷，以后好好养，能养好的。”

　　蔺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安慰过，席天意就像温暖的小太阳，照进他阴暗的心底，为他铺一层光。

　　顶着寒冷的天回到学校，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蔺时和席天意分别坐回自己的座位，柳琦琦坐在教室第一排，她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他们，贾冉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说：“趁现在人少，你去问问。”

　　柳琦琦有些犹豫地捏着手心，“我......我不敢。”

　　虽说蔺时见义勇为跳下水里救人的事情让很多学生对他有了改观，可既定印象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在她们眼里，蔺时还是那个脾气不好目中无人的蔺时。

　　柳琦琦习惯了什么事都有人替她去做，往常只要她稍微露出一丝需求，就会有男生前仆后继为她做。

　　可现在她得罪的人是刘军，于是没人敢替她说话，她连求助都不知道该向谁说。

　　贾冉说：“席天意那么温柔，他一定好说话。”

　　“可是......”柳琦琦仍旧犹豫，席天意和蔺时几乎每天形影不离，如果要向席天意求助，那就避免不了会引起蔺时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席天意不是那些她可以随意拿捏的男孩子，他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她纠结着，时间分秒过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柳琦琦只好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贾冉觉得可惜，皱着眉头，“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呢。”

　　柳琦琦摇了摇头，“下次吧。”

　　张正的动作很快，下午学校里就有传言说刘旭和刘志被抓了。

　　连港地方小，刘旭和刘志是在网吧被警察带走的，当时网吧里还有红旗一中的学生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件事的风头很快盖过了柳琦琦和刘军谈恋爱的谣言，刘旭和刘志这两个小混混在街头干过不知道多少恶心事，周围的中学生很多都被他们欺负或者收过保护费。

　　他们被抓的事被几个亲眼目睹的学生证明，一时间，学校里都在讨论。

　　张安宇和陈吉安又跟后面的席天意聊起天来。

　　“你们说这回他们得蹲多久啊？”

　　刘旭和刘志被抓已经是常事了，一般也就拘留几天，多数是因为打架斗殴被抓。

　　陈吉安不屑地冷嗤一声：“管他们呢，最好能多蹲一段时间，附近的学生也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