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借光而行，光为你而来》渔知

33、第 33 章

　　寒冷的冬日里，两个男生站在阴冷潮湿的废弃房区面对面相视。

　　蔺时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遮掩自己的震惊，“所以你一直说他会得到应有的教训是因为......”

　　“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席天意把话接下来，抬起眼眸往天上看，“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有很多，也有数不清的小人行径，也许我们阻止不了别人作恶，但我们可以尽人事，听天命。”

　　至少，至少不能颓丧下去，要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站起来。

　　蔺时看着席天意的眼睛，他似乎话里有话。

　　可席天意似乎没想继续说下去，他冲蔺时笑了笑，“我们找个网吧去确认一下这里究竟有没有证据吧。”

　　附近有家旧网吧，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蔺时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路有些绕，席天意走得晕头转向，最后停在网吧面前，他面露怀疑，“你上次不是说你不喜欢上网吗？怎么对网吧的路线这么熟悉？”

　　蔺时心虚地拢了拢手指，“来这里找过人。”

　　刚一进门，网吧前台的老板磕着瓜子，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语气熟络：“蔺时，老位置？”

　　一贯撒谎面不改色的蔺时还是头一次谎言被戳破得如此之快，他脸色蹭地变红，语速很快：“一台机子，位置随意。”

　　席天意的目光盯着蔺时，撒了谎的蔺时根本不敢回头看。

　　老板并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冲蔺时叙着旧，“你老长时间没来了，最近怎么样？”

　　蔺时盯着他，眉头皱得死死地，恨不得他闭上嘴巴，随口敷衍：“还行。”

　　开了一台电脑，蔺时忙不迭拉着席天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席天意没有戳破他拙劣的谎言，他从监控中取出内存卡插进电脑，然后打开里面的录像。

　　在他报警的第十六天，也就是刘旭出来的第一天，他果然再次作案。

　　他在这里围堵了一个初中生，用刀子吓唬他把钱拿出来，男孩吓哭了，把口袋里的钱都给了他。

　　钱不多，一个初中生身上不会带多少钱，席天意的一千块把他的胃口养叼了，他用那笔钱潇洒自在的消费了一晚上，喝得烂醉如泥，据说警察是在街边摊抓到了不省人事的刘旭。

　　只见刘旭拿着一张十块的钱，脸色不好的让男孩滚蛋。

　　他和几个小弟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抢席天意一回。

　　由于抢到的钱太少不够花，于是第二个受害者很快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席天意看着录像里的一幕幕，刘旭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虽然没有胆量真的拿刀做什么，却经常在对方拿不出钱的时候拳打脚踢，就连十二三岁的初中生也不放过。

　　他眼含怒意，“怎么会有这种人，他根本没有人性。”

　　蔺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交给警察。”

　　这种人应该接受法律的严惩。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席天意把内存卡拔出来放进口袋，两个人出去等公交车回学校，车站边，蔺时说：“先别急，明天中午我带你去找个人。”

　　席天意侧头看他，“谁？”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警察局认识一个人吗？他为人挺刚正的，比较可靠。”

　　“好。”

　　回到学校，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席天意和蔺时一块儿进教室，教室里密密麻麻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张安宇扭了个身子面对席天意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处理结果怎么样？”

　　虽然这次打架的事情闹得比较大，可也没见过到吃饭的点还不让回来的，况且应家邵和刘军的父母都走了。

　　席天意解释：“已经解决完了，我妈给我俩请了个假，带我们出去吃了顿饭。”

　　“你们？”张安宇反问。

　　他的目光移向蔺时，伸出食指指了指，“你和蔺时？”

　　席天意垂下眉睫，点了点头。

　　张安宇皱着眉，表情夸张，“你是没看见应家邵他爸，在学校里闹得呀，从咱们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就一直在楼道里喊，说咱们班主任处理事情不公平，明明自己儿子挨打了是受害者，竟然还要写检查被通报批评。咱们班主任多强势一个女人啊，被他气哭了都！”

　　陈吉安也扭过头参与进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家长。”

　　张安宇附和：“真给我开了眼了。”

　　两个男生吐槽得一拍即合，冲对方击了个掌。

　　席天意离开得早，也就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他只知道这个男人在办公室里对蔺时多次出言嘲讽，又对应家邵大打出手，应家邵之所以在学校里做刘志的狗腿，和这样的家庭教育恐怕也脱不开关系。

　　“后来呢？他怎么离开的？”

　　张安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搁咱们教室门口撒泼，一个劲儿骂咱们班主任，后来校长都出动了，硬是没把人劝走，后来中午午休，同学都散了，他一个人自找没趣，就走了。”

　　陈吉安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你们说，应家邵怎么也不出来劝劝他爸呢？”

　　席天意抬眸朝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隐隐看见那个男人是怎么在门口口出狂言的。

　　他想了想，张安宇从小在连港长大，八卦消息听得也多，问道：“你以前见过应家邵他爸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但我倒是听说过。”

　　张安宇回忆着，微微皱眉，“我初中的时候和应家邵在同一所学校，我记得当时他和别人打架，老师也叫家长过来，结果他爸刚来就冲跟应家邵打架那个小孩打了一巴掌，一颗牙都打掉了，当时在场的老师和同学吓懵了都，人家小孩家长能善罢甘休吗？据说后来赔了钱，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了，我倒是记得他爸的名字，初中的时候很多同学津津乐道来着，他爸叫应雄，谐音不就是英雄，这个名字被人诟病了很久。”

　　“应雄？”陈吉安默念了一遍，“这名字确实听一遍就忘不了。”

　　“这人也让人忘不了啊。”

　　教室门口有脚步声走近，张安宇和陈吉安回过头去看着黑板，杜雨婷走进教室，嗓音有些哑，“上课。”

　　她掏出语文课本，眼睛还有些红，看得出来哭过了。

　　席天意把课本打开，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他没想到事情会乱成这样，他接触过最不讲理的家长就是蔺言屿的爸爸，可是蔺家有求于席家，他对席家还是会多有恭维。

　　上流社会中的矛盾也不在少数，但大多与利益相关，像这种蛮横不讲理的骂街行为既让人看笑话又无关痛痒。

　　可是在落后贫穷的连港，这里地方小，人也杂，普遍素质偏低，应雄的行为给人带来的困扰严重到影响名誉。

　　杜雨婷平时再凶也是个年轻的女人，面对这种行径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这节课上，往常爱交头接耳的学生也认认真真听着老师讲课，课堂上十分寂静，只有杜雨婷沙哑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

　　下课后，柳琦琦去水房洗手，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调侃道：“柳琦琦，听说你和刘军处对象了？”

　　她皱着眉头解释：“没有！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只要一想起刘军搂过她的腰，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由于焦急，柳琦琦急红了脸，男生不听她的解释：“这可是刘军亲口说的，你怎么还脸红了？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之前拒绝我的时候跟贞洁烈女似的，原来是喜欢刘军这样的。”

　　男生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他未尝不知道是假的，可是柳琦琦曾经拒绝过他，这样他很没有面子，他就是要故意这样说。

　　柳琦琦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看重自己的名声，也不想和刘军搅和在一起。

　　一张小脸憋红，她怒骂：“不要脸！”

　　她跑回教室，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传言来得很快，一下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刘军亲口说柳琦琦是他的女朋友，即便很多人看得出是他在胡说八道，但多数人还是敢怒不敢言。

　　他不满意学校对于他和蔺时席天意打架的处理结果，又不敢招惹他们，就只能拿事情的诱因柳琦琦开刀。

　　柳琦琦忍无可忍，下午放学后让贾冉陪着自己去找刘军理论，她拦住刘军，质问他为什么要散播谣言。

　　刘军看着柳琦琦因为愤怒薄红的脸，“要不是因为你不肯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怎么可能和他们打架？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被处分！”

　　贾冉是个胆小内向的女孩子，却也被他这番话震惊到，忍不住说：“你这是胡搅蛮缠！”

　　刘军狂妄的笑了，“是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在蔺时面前也许还怕一些，可柳琦琦一个女孩子，他完全肆无忌惮起来，“要我说，不如你就直接答应做我女朋友得了，反正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我女朋友了，也没别人要你了。”

　　柳琦琦气得浑身颤抖，她掀起眼眸，愤怒地看着他，“做梦！”

　　刘军这回长了教训，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人走了之后，贾冉看着因为愤怒红了眼眶的柳琦琦，小心翼翼地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去告诉老师。”

　　柳琦琦用手背擦掉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倔强地抿着唇，“没用的，他这种无赖不会害怕老师。”

　　“那......上次席天意和蔺时不是帮了你吗？你再去请求他们帮帮你。”

　　贾冉的话落入耳中，柳琦琦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