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五月飞花》蓝莉娅

28、想要得到温暖 生活的气息

　　走进一楼的客厅，冷冰冰的气氛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唐泽明也无心开灯，借着透过落地窗的月光，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那次火灾之后，唐涛重建了这里，一切都和林欣悦在世时一样，让唐泽明偶尔能感受到些许母亲的温暖，这也是他还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也渐渐地淡去，剩下的是令人越来越压抑的气氛，没有一点家的气息，这一切，究竟是谁之过，谁之错？
　　远远传来汽车的声音，接着院子的铁门自动打开，眼前的落地窗前亮起了刺目的光线，唐涛的车子缓缓驶进车库。唐泽明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客厅大门。
　　没多久，一声门响，透过那熟悉又陌生的黑色身影，可以看到他身后的点点星光，有一丝淡淡的凄凉感觉。唐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还没回来啊。”
　　一瞬间，灯光大亮，唐泽明抬手遮住光线，毫无预警地问：“谁需要回来？”
　　“泽明！？”又惊又喜的声音里流露出轻易就能察觉的深厚情感，让唐泽明心里酸酸的，“你回来了？这几天在哪里休息的，有没有好好吃饭？”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唐泽明只想问出心中最在意的事情。
　　“哪个女人？”唐涛很明显的一头雾水，完全没反应过来儿子在问什么。
　　“你既然不在乎她干吗把她带到家里来？”唐泽明见此情景，忽然觉得自己的抗拒有些可笑。
　　“啊？你是说她啊！”唐涛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你越来越不爱回家，我以为你想要个妈妈照顾你，正好公司里有个人说她不介意我有孩子，愿意替我照顾你，我就想考虑要不要再婚给你找个妈妈。”
　　唐泽明简直都要笑出来，“你别开玩笑了，我都这么大了需要谁照顾。是你想要结婚吧？”
　　“怎么可能？”唐涛走到沙发跟前，拿起茶几上的相框，“这个世上，我最愿意和她结婚的只有你的妈妈，要不是考虑到你，我怎么会让她到咱家来。”
　　“这样最好。我也不想让别的女人住进来。”唐泽明和父亲一起注视着相片中微笑的脸庞，“要是你还记得妈妈，就请不要让别人的气息来占据这个家庭。”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唐涛深情地望着相片中的人，“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妻子，最善良的女人。”
　　“不要说的那么好听。”唐泽明冷哼一声，“我也不会原谅你把妈妈一个人扔在家里，让她那么寂寞。她的去世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一天。”
　　唐涛怔怔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过了许久，唐泽明看到有眼泪一滴滴落在相框上，“我同样也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唐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拼命赚钱想让她过的舒适，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妈妈只想让你陪在她身边而已，她才不稀罕什么奢侈的生活！”唐泽明拼命忍住眼泪地说，“你根本就不理解她！她也从来不对你说心里的苦，只是希望你回家来能看到开心笑着的她。”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原谅自己。”唐涛握紧了相框，“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能了解，你是我现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请你不要也离我而去。”
　　“那你还成天那么晚回来，和我比赛吗？”唐泽明无力地说。
　　“你从来不和我多说一句话，见到我的表情那么清楚地告诉我，你还在恨我。”唐涛痛苦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下去，只好选择逃避，我真是个没用的父亲对不对？”
　　“对，你是一个没用的父亲，你也是一个失职的丈夫。”唐涛的头越来越低，唐泽明提高了声音说，“但是，我也就你这一个爸爸。”
　　唐涛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也来不及擦去，“泽明？”
　　“我不原谅你，但是再怎么样妈妈也不会回来。我们同样是这个世上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人，那就一起替她活下去，相信妈妈也不愿看到我们都活在痛苦中，她是那么善良的人。”唐泽明从父亲手中接过相框，“我很庆幸你当时把妈妈笑得最幸福的相片带到了公司去，那场火烧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我本以为再也看不到了的。就是因为家里到处都还有妈妈的笑容，所以我才会每天回家。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唐涛看着儿子，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唐泽明淡淡地笑着，起身走到客厅一角，揭开蒙尘的遮布，打开钢琴盖坐了下来，一曲《爱情的婚礼》如水流出。
　　唐涛再次泪流满面，重建这个家时他就买回来的钢琴，这是第一次听到它奏出旋律。泪眼模糊中，可以看到相片里那张美丽的脸庞似乎也焕发出炫目的光彩。

　　苏杰担心了一晚上，还没到早读时间他就来到教室，当看到唐泽明在座位上漫不经心翻着书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径直走了过去轻声问：“你昨晚回家了吧，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没出什么事吧。”
　　唐泽明放下书，“你没好好睡觉吗，怎么黑眼圈这么明显。”
　　“我在问你话！”苏杰想不到的到这样的回答，有些火大，“到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日子还要过下去，我和爸爸之间不会有什么问题，剩下的就是我们了。”唐泽明说。
　　“啊？我们？”苏杰一愣，“你和谁，还有什么问题？”
　　唐泽明有些高深莫测地笑着，刚刚进门的李月远远看到，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想道：这个家伙，从开学起就越来越奇怪了。从来不笑的人竟然会笑得这么诡异，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会让他这样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