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的第二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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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师就是那个推荐木星出国留学的专家，国内地球物理方面的泰斗之一。
国内的学术环境发展很不平衡，再过十几年，会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学霸”，指很多基础学科有着浓重的门第观念，论资排辈，谁是谁手下带出来的，谁是谁的导师，对于学术成果的产生和研究方向，几个“学霸”有着重要的影响力，你不投入他门下，或者意见相左，就很难申请到研究经费；而海归派与本土派也是吵得天翻地覆一塌糊涂。
好在90年代初，这种现象还没成为一种普遍的风气，真正展露头角的都是有能力有学识的骨干分子，这也是苏老师欣赏木星的原因之一，踏实稳重又肯钻研，为人处事上也毫无破绽，是个名符其实的潜力股，自己有幸推他一把，将来不论对国家还是对自己，都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这是苏老师第一次见王玟和木瑜，一开门看到高大的木星身后身材高挑五官深遂的少妇和手里拉着的纤细精致的卷卷毛小女孩，眼前就是一亮，这一家人，个顶个的漂亮有气质，脸上都挂着善意的笑容，衣着整洁，举止有度，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送上竹叶青和若干特产，宾主落坐，寒暄半晌。木星之前几年就跟着苏老师主持的研究团队一起工作，两人相当熟悉，当然首要问题也是叮嘱一下这次他出国将要研究的项目以及相关学科的发展，苏老师的老伴则拉着王玟和木瑜坐在旁边闲话家常，美人谁都爱，母女两个关键时刻又都能说会道，没一会儿工夫就把这位退休在家闲得快发霉的老师母哄得抚掌大笑不已。
那边的谈话告一段落，注意力自然被这边热烈欢快的气氛所吸引。
“老伴儿啊，笑什么呢？看看你都乐成什么样儿了！”
老师母揉着肚子直抽抽，“哎哟，笑死我了，这小王不是正讲她闺女小时候出坏主意整她舅舅那事么，哎，真是个小人儿精，你们这一家子平时肯定挺热闹的吧？”一边伸出手去搂木瑜，轻轻地捏她软软的小手。
王玟又好气又好笑地瞅一眼乖乖窝进老太太怀里的女儿，“是啊，我们家这两个都没大没小惯了，父女两个感情好着呢，没事就抱一块儿出些新鲜主意玩儿，看得我都快嫉妒了！”
“哎呀，妈妈，我是你的小棉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木瑜故意一本正经地撅了嘴逗他们乐。
“哟哟哟，这时候就想起来是我的小棉袄啦，早上你爸叫你起床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他上辈子的小情人儿来的？”王玟送个白眼给她，把二老逗得哈哈大笑，“你们这一家子真是……绝啦！”
木星在旁边也眉开眼笑，又有一点不好意思，苏老师却说，“我们跟小木也熟，他也是一付冷面笑匠，我看呀，原来是家庭影响，不错，不错！”
正了正神色，木星投给木瑜一个“注意了”的眼神，又对苏老师说，“苏老师，其实走之前有件事想跟您咨询一下，木瑜呢平时就爱弄点小制作啊手工什么的，我们也不怎么去管她，后来自己也鼓捣出点东西来，叫升降桌椅，我们看了都觉得挺不错，后来正巧碰上一位有门路的老爷子，说是这东西推广开也是个挺有用的发明，就想着是不是能完善一下，再申请专利。问题是我马上要出国了，她妈妈对技术这方面也不是太了解，您看您对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建议之类的？”
老两口都给震住了，还是苏老师先回过神来，“哦？看不出来我们这里还坐着一位小发明家！你先给爷爷讲讲你发明的升降课桌是个什么东西吧。”
这时候木瑜当然无需保留，苏老师这样在某一方面已经成名成家的人，对于提携后辈都是不遗余力的，更不担心他会觊觎这样“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了，于是当下把基本原理讲了一遍。
“这个课桌和椅子样子和我们平时用的是一样大小，重点是桌子腿和椅子腿由四个减少到一边一个宽一点的，上下分离，连接处内外咬合对齐，用大的螺栓固定，连接的位置每隔几厘米开一个螺孔，我自己设计的是上下两段都用槽形钢，不过爸爸说可也以用工字钢或者其它形状，不过我不会计算。桌面和凳子表面还是木制，不过爸爸说硬度不够，可能要用三合板还是五合板的。这样一来，桌椅高度可以调上调下，高个子矮个子就不会发愁坐得不舒服了，而且长了个子的话也不怕以前买的桌椅不合适。”
其实这些个‘爸爸说……’也是这两天她正式把这个设想讲给木星的时候他提出来的问题，木瑜深深地觉得自己不足的地方还很多，缺乏实际经验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幸运的是现在才7岁半，顶着颗成年人的大脑袋有的放矢地成长，比别人胡里胡涂地活二三十年有优势多了。
老苏认认真真地听完，皱着眉头沉吟半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小瑜，这个你是怎么想到的？”
“以前我前面坐一个大个子的同学，老是挡着我看黑板，可是他坐在后面又看不见，我就想如果能把他的凳子调矮一点就好了。”其实哪里来的大个子同学，不过自己的出发点也差不多罢了。
“好吧，听你的口气还挺专业，什么螺栓螺孔工字钢的，要论技术呢，苏爷爷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如果你真的准备好申请专利，我到是可以去请教一下这方面的人，你爸爸妈妈把你教得很好，爷爷就帮你这个忙了。”想了想又对木星和王玟说，“小木，小王，这件事呢我就先帮你们去问问，不知道他们对于申请者的年纪有没有什么限制，还有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到时候我再通知小王，家里安电话了吧？嗯，以后方便联系了。”
“苏爷爷，如果他们有年龄限制可以写我爸或者我妈的名字啊。”木瑜倒是没想过这个会有年龄限制，按理说有志不在年高啊。
“这个要问过才知道，不过要是他们知道有一个八岁的小朋友要申请专利一定会很惊讶吧，说不定会对你重点关照喔！”
“啊？那写我妈的名字行不行？”
事情这么定了下来，还算顺利。木瑜的大名似乎渐渐被周围的人所知，尽管她并不想这么早就被关注着，但是总有些事要自己出面，尤其现在木星出国，最强大的后盾不在，这第二步的发展将要面对许多问题，将要遇到新的人新的事，新的挑战，还有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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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人来又人往，离别与相逢之地，有人焦急等待，有人送走所爱，有人模糊了双眼看飞机起起落落。
木瑜捧着自己的小包，抽出两个彩纸包着的大本，抬了头看着木星，“爸，这两个本子上了飞机再拆开好不好，是我送你的礼物哦。”不禁红了眼眶。可恶，自己明明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呀！
木星接下，挥了挥笑着问，“这是什么啊，这么神秘？还要上了飞机才给看。”
“你看了就知道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有用！还有，看了要记得想我和妈妈！”
木星蹲下身搂住她，捧着她的努力微笑的小脸，“木瑜，在家要听话，记得按时给爸爸写信，好好照顾妈妈和奶奶。”然后松开她站起身紧紧地抱了抱王玟，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木瑜只看到一向大剌剌的老娘一下点头一下摇头地，泪水缓慢地溢出眼眶，划过白皙的脸庞。
“好了，咱们家三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事，我在那边好好做研究，小鱼要好好上学，你妈妈呢认真工作，各人有各人的精彩，谁都不能拖其它人的腿！”木星振了振精神拍拍老婆的肩，再一把抱起木瑜亲她的脸，“那爸爸就走了。”
背起大包，拖着箱子，灿烂的笑容爬满他的脸，连眉头时常紧皱着的川字都完完全全地舒展开来，木瑜却似乎在老爹的嘴角看到一丝丝僵硬与不舍，人生不可能总尽如人意，告别爱妻娇儿远走异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打拼，他有属于他自己的精彩，自己也要努力啊！
木瑜在他和身影快要消失在那块隔板后的瞬间双手圈起大声喊，“爸爸！一路顺风！”然后拉着王玟，拼命地挥舞着另一只手，看到老爹挺拔的身形回转，说出“再见！”的口型……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微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韶光逝，留无计，今日却分袂，
骊歌一曲送别离，相顾却依依。
聚虽好，别虽悲，世事堪玩味，
来日后会相予期，去去莫迟疑。”
在从机场回市区的车上，木瑜一次又一次地轻轻唱着这首《送别》，送他们过来的司机跟着轻轻哼着，然后对王玟说，“您家孩子唱得真好，是合唱团的吧？”
王玟紧紧握着木瑜的手，冲后视镜笑笑，“没有，就是平时随便唱唱。”注意力终于从亲人远行的思念中拉了回来，隔着车窗依然能听到远处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声，是哪一架要去地球另一边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的第二步(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