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的第二步（1） ...
-
“木瑜，写什么呢？”王琪跟几个男生晃晃悠悠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同桌居然来得比自己还早，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说成绩，这个干了巴叽的小女生那是顶呱呱，要说守纪律，那比男生还嚣张，每天下午有一多半是掐着铃声进教室的，剩下那一小半，当然是迟到，当然她总有借口，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就放过去了，反正三好学生里也不可能有她；上课不认真听讲，下课不团结同学，反正怎么怪僻怎么来，看看，这是又在那儿鬼画符呢。探过头去一照，英语？
木瑜抬头看看同桌，送上一个大大的微笑，“信。”
“给谁写信啊，还神神秘秘地，用英语，欺负我们看不懂呐！”王琪撇了下嘴，不管好朋友们背后怎样评论自己的这个同桌，在自己心里，她已经近似于一个无所不能的小朋友了。
“好朋友啊，在美国。”木瑜一手托腮，一边想着自己怎么换美元的事，一手无意识地在信纸边上画竹子，愁呐！
“笔友？”王琪知道上高中的表哥表姐们也没事净给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笔友写信，还号称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哪会！”送上一个白眼，“我才没那么无聊咧，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笔友，都是用谈恋爱的好吧！”
“切！就你懂！”王琪突然僵住一动也不动，木瑜盯了他五秒钟，开始狂笑，王琪脸都红了，“笑！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她感觉到啦？！
“你没觉得咱们的椅子在震动么？！”木瑜呲牙咧嘴地站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回过头来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嗯，好臭的屁！”然后楼道里传出一溜狂笑声，气得王琪鼻子都歪了，恨不得把她放在桌上的书扔下楼去。
“死木瑜！今天下午打扫卫生看谁帮你擦玻璃！”
回应他的，是周围几个男生的奸笑，“王琪啊，原来是你放的屁啊！”
实验小学一二年级的桌椅全是连在一起的，两个人坐一个长凳，也不怪这边排气的时候影响另一边呢，振动，那是会传播的横波竖波啊。
木瑜一溜烟跑出教室，却看见隔壁班的柳毅和张文亮，一扭脸就想逃到女厕去，最近算是栽在这二位大爷手里了，都怪老姚，三天两头地出些怪点子，自己一着急，把在家的小恶魔性子都露出来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粪发涂墙’同学嘛，好久不见，非常想念啊！”柳毅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边还无比萎谢地搓手，那个样子真是令木瑜无比地想冲上去狂揍一顿。
木瑜定住，抬头，无语问苍天，为啥我当然要认识他，为啥我当然要跟他打架，为啥我要让他爸拨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娘啊，你怎么不多认识几个张文亮他爸这样的，咱娘俩儿以后脸上长个痘子啥的也好紧急呼叫的说。
木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无比诡异地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扯蛋同学，你家鸡还平安活着呢？没让你折磨死？”，话说完扭头就走，看都不看后面两个笑到浑身抽筋的二百五，小屁孩儿，看我以后怎么出阴招整你！
一物降一物，这边王琪郁闷学校的破凳子让自己丢了人，那边木瑜狠狠地诅咒柳毅晴天晒出斑下雨没带伞。两个人相看两相厌坚持到下学没互掐，老师刚宣布下课，教室门外伸进来一个脑袋。
“老师，可以叫木瑜出来一下嘛？”全班同学都看向门口，再看看木瑜。
“爸爸，你回来啦？！”木瑜一看，老爹啊！赶紧把桌上的东西往包里一划拉，一把把挡路的王琪按到桌上就往外跨，气得这厮恨不得咬她一口，“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可惜的是没有明天了，木星这是来请假的，木瑜和王玟要去北京送他，一走又是二个星期，木瑜老说“狗记千年”，王琪可不敢老把自己当狗看。
这边，数学老师正跟木星同志在教室外面亲切握手。“老师啊，麻烦你们了，木瑜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挺好挺好，成绩好，又听话又懂事，挺多才多艺的，就是身体不太好。”
“嗯，对对，她这个病得慢慢养，就是麻烦老师们费心了，不过我们现也都注意让她平时多锻炼来着。”木星大汗，以前接送木瑜的时候都是直接到校门口就完事，哪知道老婆平时三不五时跟老师们联络感情的时候对他们圆谎是个多大负担啊，这违心话说多了，真不是个滋味，谁让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呢。得，还是赶紧吧正事办了吧。“老师，接下来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想顺便跟班主任打个招呼，最近家里事情多，可能得给木瑜请一段时间的假。”
“喔，是你要出国的事吧，这个你爱人也跟我们说过了，我们以后也会注意的，不过木瑜这么懂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数学老师看看背着小书包跟在两人身后的木瑜笑笑，“其实班里也有几个父母两地分居的例子，有些跟着爷爷奶奶住，给惯得不像样子，这方面你们可能得注意一下，谁家都是一个孩子，我们也得跟家长配合才行。”
“这个我们平时也注意着，老师们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就直接跟她妈妈说，我离远了也插不上手。”
……
木瑜无意识地听着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注意力却放到了背后书包里的那本笔记本上，里面记着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绞尽脑汁想到的小发明，已经整理了二十多个，包括：家用电动打奶泡机、压蒜器、变形闹钟、插式灯泡灯座、电动压力榨汁机、升降课桌、自行车车头灯、鸡蛋脱壳器、方便拖把、内衣清洗专用网兜、卡线板、内衣收纳盒、高跟鞋隐形贴……有些可能已经有人发明过了，有些可能还没有，不过她有把握大部分应该是还未普及开的，因为很多生活小用具是到新千年以后，全球同步化已经到了一个很高水平的时候才见到过这些东西。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既然别人未曾想到，那便便宜了自己。她写出这些小创意的目的正是如此，如果顺利地在荷兰，或者美国把这几样创意公开的话，卖给那些嗅觉灵敏的中小企业，便能走出自己人生的第二步。
第一步？当然是那个还时不时出现的漫画了，这个已经成了家里固定收入的一部分，要知道自己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全靠那小小的四格漫画了，要不哪来的钱买古筝，哪来的钱买颜料和画笔，哪来的钱买那啥，小提琴，虽然还没开始学，可也得有钱嘛。
可问题是，怎么跟爸爸说呢？愁啊愁，愁白了头……呃，自己不会跟欲树似的头上秃了一块成了神经性脱发吧？！
**************我是败家狂人的分割线****************
木星回家的第三天便是木卓的婚礼，虽然准备有些仓促，可也没落了双方家里的面子，两边都是教育世家，客人们也少有喝得昏天黑地的情况发生，婚礼的最高潮除了八百年不变的咬苹果，便是夫妻对唱，两个文艺骨干份子倒也落落大方，既然客人们给面子没有出些恶心人的点子整新婚的小两口，那就唱呗！在新婶婶甜蜜蜜的歌声里，木瑜看到老爹老娘相互依偎着坐在角落里，喝酒喝得脸都红红的，窃窃私语着。奶奶坐在主席上，看着小儿子和媳妇儿，笑得嘴都合不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善后工作是不需要木家一家三口来处理的，木星回学校在招待所里请学院相熟的领导和同事吃了个饭，异常平静地告别了木奶奶，便再次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木瑜坐在火车上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是一本硬纸做的烹饪书，贴着几张全家福，后面是五十多道菜和主食的制作方法，以及几个养身食谱，全都标注好中英文，后面加了备注说明，写出自己当年独立生活多年的煮饭体会。另外还有一本，是自己从那个创意收集笔记本里细细整理出来的五个可能在西方国家比较受欢迎的。
“爸爸，你知道有没有什么小发明大赛么？”想来想去，能参加工业设计大赛或者是创意大赛之类的会比较合适，这种面向全社会开放征集的，并不限年龄和背景，如果挂在老爹身上，也算勉强合适。
木星讶异地看看女儿，小妖精又有新招了？怪不得这两天看上去心神不宁的，本来以为是留恋着不想让自己走呢。“不知道，应该有吧，咱们中国都有，外国小孩儿肯定也有。”
“那他们那些得奖的作品都干嘛去啦？”
“嗯，让我想想，应该是申请专利，然后就生产出来，可以方便大家的生活吧，或者他们会再研究下去做出更好更新的东西。”木星挠挠头，想不出来女儿问这个干嘛。
可是，木瑜想问的不是这个啊，她想知道的是要申请专利后直接卖给企业，还是报名参加个什么比赛，等着人家上门来买。“那……爸啊，我的那个小发明能申请专利不？”
木星笑了，揪揪女儿的鼻子，“小丫头，年纪不大志气不小，还想申请专利，你知道专利是干嘛的不？再说要申请专利很复杂的！”
“专利就是保护我的发明不让别人用呗，要是他们想用就得给钱，是吧爸爸。”木瑜故意奶声奶气地说着，把两口子都逗乐了，对面坐着的老人家看这一家子俊男美女靓宝宝看了半天了，笑眯眯地张口搭话，“你闺女啊？几年级了，挺聪明的嘛，连专利都知道。”
木瑜把目光从老爹脸上收回来，冲老人家羞涩地笑笑，没说话，他问的是“你闺女”，明显是老爹老妈的事，早八百年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出门的小女生对于路上的搭讪者最平常的回应就是置之不理，这年头人们都很善良，可是坏人也是慢慢发展起来的，谁就知道骗子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何况自己是个小丫头，装装好奇和羞涩理所应当。
“二年级，平时自己看书看得杂，都是不求甚解。”王玟冲老人家笑笑，递过去一包大枣，“我们那儿的特产，大爷您也尝尝？”
“不用不用，我也有带，去看儿子一家，我那孙子都上五年级了，皮得不行，跟你家这孩子一比，真是差远了！”老人家叹口气，摇摇头
“小时候淘气长大才聪明，男孩子还是活泼点儿好嘛。”王玟这话实在很客气，神情里满是以女儿为容的臭屁笑容，别人看见的那是表象，在自己家认真读书学才艺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女儿。
老头没说什么，只是看看木瑜，“小朋友，你自己有小发明？是做什么的？”
木瑜警惕地看他一眼，虽然对这个时代的人有信心，但关系到自己伟大钱途的事可得保密，虽然并没有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也是防着让别人知道，是不？“就是给小学生用的课桌椅，可以调高度的，这样就不会有后面的同学被挡住了。”
“喔？”木星和老头一起惊讶了一下。
“来，给爸爸说说，看看你又想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木瑜又看了老头一眼，那目光里明显是“有外人在耶”，老头又笑了，“小朋友，你还怕让我知道啊？我可是个工程师，你把你的小发明给我说说，我来打个分，如何？”
“这位爷爷，专利就是保护我的发明不让别人随便用，如果我说了以后你偷偷学去了，然后不告诉我，那怎么办？”木瑜还真是义正词严，有理有据，这年头，谁管谁的专利啊，做出来，卖了钱，那就是本事。
“小鱼！”王玟一声呼喝，冲木瑜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赶紧道歉吧，怎么这么没礼貌。
可是木瑜觉得应该顺便给老爹灌输点新思想，让他接受自己看来“不可思议”的想法。“爷爷，我的发明简单说，就是把桌子和椅子都做成可调高度的，再详细就不能告诉你了喔，这可是商业秘密。”
“商业秘密？难不成你这个小家伙想把你的小发明卖出去？”这位老人家却是若有所思，没有被木瑜不客气的话影响他的思考。“你的小发明思路很好喔，真是了不起的小发明家。”
“当然啦！”木瑜一付‘你才知道’的表情，“发明不就是用来卖钱的么？我又不能自己开工厂做，当然是卖给别人做了，大发明家爱迪生不就是因为那么多发明才开了公司么？还有美国的贝尔实验室也是因为有很多发明家才有名的。”
这一套一套地抛出来，把老头震得快晕了，木星和王玟早就习惯了，谁家小孩子都免不了有点惊人之语，自己家这个，算是次数多了点、内涵丰富了点吧。
“闺女，你这都听谁说的啊？把我都糊弄晕了！”
木瑜就觉得老头眼里精光嗖嗖往出射，心说坏了，这老头刚才说自己是工程师，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怎么自己平时忽悠老爹老娘的这一套放他身上起的效果这么怪捏？！“看书看的呗！”
“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看，我家可多书啦！”木瑜故意做出一脸自豪的样子，心说废话，大学老师谁家不是一书柜一书柜的书，不过是不是自己能看明白的，那就不用多说了。
木星早就看出这老头不一般，这年头能买着卧铺票的谁没点后台关系，自己能弄两张票还是北京那边给教委打的招呼。“大爷，您别说，这孩子就爱看书，我们平时也不怎么管，家里书都随便翻的。”
“看你们两口也是老师吧，去北京旅游？这时候不该放假吧。”
王玟看了看木星，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木瑜听到了，仿佛一声叹气，却怕被别人听到，只好收回肚子一样，闷闷地，“他被派出国了，我们这是去北京送他。”
“喔？去哪个国家？公派留学？”这老头反应挺快，看来也是了解底细的人。
“荷兰。”三个大人很快转了话题，木瑜听得无聊，坐在旁边掏出一本书乖乖地看着，老头时不时看过来。过了一会儿，老头的老伴似乎睡醒，也爬下来加入了谈话中。
从SX到北京的火车要走8个多小时，这老两口是往天津去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四个人都聊得挺开心，木瑜一会儿睡下，一会儿爬起来看书，到也怡然自得，并未有什么离愁别绪什么的却下眉头又上心头。
“你们家女儿这么聪明，为什么不送去跳级呢？”那边老头却是又把话题绕到了木瑜身上，出门在外，陌生人之间不过如此，谈谈风土人情孩子老人，都是些不咸不谈的话，不过这个老头说出来跳级的事，却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了。木瑜知道这少年班什么的，在八十年代很是火了一把，可自己后来也有接触过小时候上少年班的同学，都是些普通人，并未由于少年班而长得比别人多出色；当然也有些极出色的精英分子，大多走了学术路线，可她并不自认为能力和天赋已经强到可以和这些人相提并论，自己所掌握的，不过是名叫重生的作弊器罢了。
木星笑笑，“这孩子学得杂，哪里有工夫专门对着一科学，我们都是让她自己选，小时候什么都接触一点，长大后自己也可以挑喜欢的方向发展。”
老头大摇其头，“哎，你们家的教育真不一般，有点西方的味道，不过这也就是你们家孩子情况特殊，要是给了我孙子，那不得漫山跑马，早野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这大部分孩子，还是该管就得管！”
“爷爷，你是什么工程师啊？”木瑜爬在中铺，俯下身问道。
“爷爷是设计船的，闺女，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木瑜那篇惊艳的作文还没给父母看过，班主任让她修改了以后，又自己拿去改，说是要投稿，木瑜觉得能不能登出来还不一定，就没跟家里讲，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让奶奶再高兴点，老爹老妈可能早就麻木了。
“我要当建筑师，像梁思成一样！”
“呵！挺伟大的理想，您两口子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老头竖起大拇指。
“哈哈，承您老人家吉言，不求别的，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是福气啦！”木星挺高兴，赶紧向老夫妇道谢，谁家孩子被夸的时候家长不开心的。
（看出来没，老头也是个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的第二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