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欢欢喜喜过大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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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大早，天还黑乎乎的，木瑜就被外面震翻天的鞭炮声给吵醒了，缩在被子里，大床另一边冰冰凉凉的，枕头也没有睡过的痕迹，侧耳细听一下，外面客厅里居然还响着哗啦啦的麻将声，这三位居然一点也不体谅老人家的辛苦，一晚上没睡战了个通宵！
待木瑜开了灯，外面的人已经知道她醒了，她穿好衣服出门看，一人一大杯浓茶正喝着呢，四个人眼睛都红红的，旁边小茶几上满是桔子皮苹果核和瓜子壳，木瑜心说守岁真是一件不人道的事，看看这些人，今天白天估计都没什么精神出门了。
木星打着呵欠，“鱼儿啊，先去把鞭炮拿出来放了啊！”
木奶奶打着呵欠，“小鱼，帮奶奶把暖水壶拎过来。”
木卓打着呵欠，“小鱼，去，给小叔从厨房里把昨天那盘肉卷拿进来。”
王玟打着呵欠，“木瑜，去厨房把火打开，先把脸洗了。”
木瑜，没打呵欠，看了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大过年的，这四个受什么刺激了？！心里默默地鄙视了这四个长辈一下，转身按步就班地干活去了，先给奶奶拎来水壶，再从厨房把昨天那盘战菜端给木卓，顺便把火打开，再从箱子里把鞭炮翻出来，回头洗脸刷牙……屋里四个人终于休，收桌子的收桌子，扫地的扫地。木星一边揉脖子一边往出走，后面跟着正伸懒腰的木卓，嘴里还叼着根烟。
“爸，谁赢啦？”
“你奶奶呗！”木卓一脸郁闷，“你妈也赢了一点，三个人赚我一个，我容易么我！”
“我可没赚你钱啊，我还输着呢！要不是你老给我点炮，我能输么！”一边木星不乐意了，瞪了弟弟一眼。
“小叔，不怕不怕，等下让她们把赢的钱拿出来买吃的！你多吃点就补回来了！”木瑜笑眯眯地把一串鞭炮递给他示意他挂上去，逗得两个人都乐了。
例行公事，噼哩啪啦一通把该点的都点了，该送上天的都没留在地上，一家老小都收拾利索坐在桌边吃饺子。
这年头过年期间的主食就是饺子N吃，木瑜当年在国外的时候自己没空包，去中国店又非常不方便，每次都是托朋友屯积一大包，然后煎饺子煮饺子汤饺子蒸饺子，甚至还发展出把没吃完的饺子醋溜这种创意食谱，话说，很不错很不错。可是吃来吃去，还是怀念这些家里包的韭菜馅和胡萝卜羊肉馅的，那叫一个美！这几年来每次吃到都有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那是家的味道，虽然这个娘跟以前那个娘不是一个人，可并不妨碍到她产生这种体会。
本地的风俗是初一拜爷爷奶奶，初二拜外公外婆，初三则到公墓给双方过世的老人们以及祖先烧香磕头，初四初五走近亲，初五以前不能出远门。所以木家每年的拜年行程非常固定，除了初三要去墓地给去世的木爷爷上香以外，其它时间都伙同木卓一起在本地的亲戚家里转来转去，当然少不了木瑜的压岁钱，不管多少，总是个心意，当然她最招人喜欢，在各家长辈眼里是这一辈儿中的佼佼者，可爱又会读书，将来会有大发展。木瑜总免不了恶意地去想这些中老年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越长越普通，所以从以前的“漂亮”退化到“可爱”了，可谁让自己的确是越长越畸形了呢？！
木家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去世的老木兄弟七个，抗战的时候死了三个，解放战争的时候失踪了一个，前两年新闻报道台湾老兵回乡探亲的时候，亲戚间有人悄悄嘀咕猜测是不是在台湾，不过老一辈儿的人们都不报希望，那个乱世只要活下来就是幸运，谁都不能强求什么。现在在世的是老三和老六，木瑜叫他们三爷爷和六爷爷，木瑜的爷爷是老大，所以木星算是个名符其实的“长房长子”，尽管并没有任何家产可以继承。事实上在他这辈儿里算是拨尖儿的了，其它的表兄弟们也大多按步就班地读书、工作，有些在政府机关，有些在企事业单位，都混得不好不坏，有几个特例则是做自己的小买卖，倒腾东西，也混得是那么回事儿。
木星要回国的消息自然趁着过年的工夫在亲戚间传了开来，老人们大多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外国人吃不吃面，吃不吃大米”或者“外国人是不是家家都有车”，这些问题让木星很难回答，木瑜到是很想上去介绍一番，要论见识，好歹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人么，虽然荷兰当年没去，可也有几个好朋友在那边，小日子都过得挺滋润……嗯，不知道现在荷兰有没有加入申根协定，好像是发起国之一吧。
表兄弟们关系大多不算太亲密，态度适当，淡淡地向王玟表示以后有什么事过来说一声就行了，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木星一家三口的生活再好，也跟自家关系不大，远远比不上分房子调职称重要。大家的焦点大多放在木卓身上，问他要不要介绍对象，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问题。一个有着良好出身在银行工作的帅小伙，在任何媒人看来，都是吸引女方的优秀条件。木卓因为两边家里还未定下来，也只好吱吱唔唔地表示“快了快了”“合适的时候就结婚”。
初二是大姑小姑携家带口回娘家的日子。
因为王玟的娘家远在千里之外，而木卓还没老婆，所以这一天反而成了一大家子人真正的聚会日。
大姑家两个捣蛋鬼儿子陆东陆凯一个初二一个四年级，早过了和木瑜一起窝在家里调皮搞破坏的年纪，他们现在的目标是外面，商店里卖一种摔炮，用力一摔就会炸，非常危险却很得男孩子们喜欢，陆凯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压岁钱全换成了摔炮，相形之下陆东狡诈得多，他都跟弟弟打一些莫名其妙的赌，然后把他买的炮骗到手，当然十次里总会失败三四次，可是不花自己的钱就已经很令人愉快了。
两姐妹一听木星说要出国就是一通问题，“哥哥要出国几年？”“什么时候走？”“只有你一个人去么？”“国家包些什么？”“现在的的工作职称怎么办？”“玟玟要跟着去么？”……一个女人顶得上五百只鸭子，此话果然不假。
旁边的小姑夫看得都愣住了，大姑夫稀松平常地瞅了一眼几乎要跳脚的老婆和小姨子，转身掀开门帘，又问了问一旁傻愣着的人，“彬彬，要不要进去坐坐？”
陈彬彬和木暄刚结婚半年多，感情正深着，木暄平时一直都柔情蜜意地，对公婆也很温柔，没想到对家人的时候还有这么一张脸，真是……很豪爽的表现啊！他不知道这是木暄每次欺负木卓的典型表现。冲连襟笑笑，正要往里走，突然瞄到那边三个人不太对。
木暄突然弯下腰背过身去开始干呕，旁边的大姑一看妹妹反应不对，赶紧拍她的背，问陈彬彬，“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这种情况很正常，这年头有冰箱的人家少，过年家家户户都存着大量熟食，吃坏一两次可能都不一定会被发现。
陈彬彬赶紧过来，替过木月，轻轻拍自己老婆的背，疑惑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自己是没什么感觉。”木星跑去给她端水漱口，王玟进去找甘草片准备让她含，木暄深呼吸了半天，却是又往厕所冲去，可还没走到一半，就哇地一口吐到了花池里。
又呕了一阵，接过水漱了漱口，她才直起腰来长吁了一口气，“呼——，是谁家烧猪皮呢，真恶心！”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使劲抽了抽鼻子，没闻着啊，哪儿来的烧猪皮味儿，再说，她知道烧猪皮是什么味儿不？
木暄话刚说完，又开始弯腰干呕了，陈彬彬一边郁闷地说，“是不是真的吃坏东西了？是那盘虾？还是烧鸡坏了？”
大姑木月却是若有所思地与王玟互看一眼，对陈彬彬说，“彬彬，等医院初八一开门，你就领她去看看吧，看这样子，怕不是有了吧？”王玟也跟着猛点头。
陈彬彬整个都傻了，“你们说，她是怀孕？”手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了，木暄却是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弯腰太久给憋的。
在场的所有人一致都没有把猜测告诉那天不在家的木奶奶，直到初八上午，陈彬彬才带着木暄又过来，一进门就大喊，“妈——妈——，暄暄有孩子了！”看那样儿，都乐得找不找北了。
木奶奶正在和王玟研究给木星出国带的毛衣，一听这话，手里的毛线都忘了放下，直接拖着线球站走来就要往门外走，陈彬彬动作却快得多，一挑门帘已经进来了，喜气洋洋地从兜里掏出诊断书递过来，“今天刚查出来，两个月大了！”
王玟赶紧把后面跟着的木暄招呼进来，扶她坐在沙发上。其实两个月并不要紧，但是初次为人父母的心情，会不自觉地夸大这种感受，王玟自己清楚得很，更是笑眯眯地摸着她的肚子，“以后可得小心啊，不该吃的就不能乱吃了。”
木奶奶也跟着陈彬彬一起发疯，高兴得在地当中直转圈圈，毛钱球都没空捡滚得乱七八糟，“哎呀，真是今年要三喜临门了，一过年就是三喜临门，大吉大利呀！肯定是你爸保佑，今年肯定是好年份……”
木瑜在里屋正画画，听到好消息也出来盯着小姑的肚子看，其实她的衣服厚厚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那母性的光辉却已经感染了家中的每个成员。木家的生活随着时代慢慢地发生着变化，平静而温馨，这一年，似乎对大家都是个转折点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