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传奇》夜微寒

12、听师父讲那过去的事情

　　拖着巨肥的熊猫，邵阳一路跌跌撞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他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直喘气。隔得老远，就见源鸿子道人正一脸不豫，精光四射的眼中仿佛正酝酿着雷霆之怒。

　　邵阳心叫不好，但却立刻为自己找到了替罪羊，他暗自盘算，等会儿老牛鼻子发起火来，老子就把什么屎盆子都往你熊猫身上扣，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嗨，我说熊猫啊，你个倒霉催的，别哭了，偶知道你无辜，可谁叫你有个缺德玩意儿的无良主人呢！

　　就在邵奸党阴谋诡计暗算熊忠良之时，一阵狂风袭来，邵阳只觉自己双脚嗖的一下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好似被龙卷风刮起一般。待他定下心神，人已到了半空，脚下是一朵祥云，隐有五色光华忽闪忽现，正稳稳地将自己和源鸿子、熊猫这二人一兽托在空中。

　　邵阳瞪大了双眼，惊呆了，蓝莹莹的天空中朵朵白云，仿佛轻纱般缠绕在自己周围，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又好像有什么从自己掌中溜走。站在云端向下俯视，山峦起伏，隐约有些建筑散落其中，河流似银带一样，在绿色的山脉之间蜿蜒曲迥。

　　风有些大，直刮得衣裳哗哗作响，头发也被吹成一蓬乱草，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只得微眯着。邵阳没坐过飞机，但他却肯定坐飞机没他现在爽，这种腾云驾雾，凭虚御空的快感，有着任何东西都不能与之比拟的兴奋与刺激。

　　如果说之前对这便宜师父的态度，还多是因贪图小利而故作恭顺，压根儿谈不上什么尊敬，那此时邵阳对自家师父的敬佩之情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此乃神人也，天哪，老子这回可交了大运！！！

　　邵阳眼带崇敬注视着自己的师父，源鸿子那端庄肃穆的宝相泛着凛然的威严，心下不由一凛，对源鸿子高超法术的崇拜瞬间转变为对源鸿子的个人崇拜了。这师父真他妈的太牛B了！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刚才说是回洞府，所以自己一直以为是在五行山的什么地方，巫辛未不是说过老师们大多都在那五座山上开辟洞府修炼的吗？可是，这会儿，明明已经飞出老远，怕是已出了天山的地界也不一定。眼看师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邵阳不由出声问道。

　　“昆仑玉虚宫！”

　　“昆仑？玉虚宫？乖乖啊，难道是元始天尊的玉虚宫？！”邵阳惊叫道，简直不敢相信，这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圣地会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爆栗狠狠的敲在邵阳的脑门上，源鸿子语气严厉：“放肆！掌教老爷的尊号也是你能乱叫的，这么没规没距，真是该打！”

　　邵阳一手捂着额头，缩了下脖子，吐吐舌头，慌忙认错：“不敢了，不敢了，师父，我再不敢乱说了！”邵阳虽然嫌这些牛鼻子老道的繁文缛节过于假模假式，但也知道避讳的道理，所以尽管心下不以为然，面上还是装出乖巧的样子，连连道歉。

　　“那师父，你的洞府就在昆仑山喽，不是说修真资源紧缺，大家都移到天山了吗？”

　　“我是有一处府地在金泉山，也在里面清修了百余年，才出关不久。这次带你回昆仑，是因你既入得我门，就是昆仑弟子，开光仪式自然须得在玉虚宫举行，好传承给你最正统的玉虚仙法。”见邵阳认罪态度良好，源鸿子也既往不咎，此时俨然一副关怀爱徒，望徒成才的慈师模样。

　　邵阳听得心里欢喜，但还是有疑问：“既然我们昆仑有玉虚宫，那还办什么聚灵学院，难道鸿钧宫比玉虚宫还好吗？”

　　源鸿子笑曰：“后天雕琢哪比得上我们先天造化！”虽不明显，但邵阳还是隐约听出自家师父言语间的那股傲然之气。

　　“那为什么我们不在昆仑呆着，去什么天山！？”邵阳更想不通了，既然自己家千好百好，那你干嘛巴巴地搬去天山修行啊？有病啊？难不成你个修道之人还弄个狡兔三窟！？邵阳毕竟是先到了天山，又小住了些日子，对天山也算有了感情。再说了，你自己也明明在天山修炼了百年，怎么这会儿话里话外反倒透着丝对天山的轻视，于是邵阳的口气就有些不忿了。

　　源鸿子自然是听出了邵阳的话外音，但也不恼，仔细吩咐道：“这本是修真界刻意湮灭的隐秘，不过，你既是我亲传弟子，说与你知道也无妨，只是不可再传！”

　　邵阳见源鸿子说得郑重其事，料想一定是什么大机密，一本正经地连连称是：“师父但说，徒儿绝不敢外传！”心中却激动万分，呵呵，又有八卦可以听喽。

　　实际上也真是一出洒狗血的三流八卦剧情，只不过这场戏的制作成本简直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众多门派的根基被损，修真界塌了半边天。

　　“事情发生在二百多年前，魔道出了个寂灭期的高手，叫廖熙沙，他爱上了九华山一个金丹期的女尼藏镜。我们修道之人吸天地精华，顺应天命，广积功德，与世无争；而修魔者却积死灵鬼气，锻炼己身，我行我素，惟我独尊。所以廖熙沙在求爱被拒后，居然强行夺了藏镜的元红。”

　　“这等暴行，不要说是在修真界，就是凡人界也是大罪。况我们修道之人，常以男之元阳，女之真阴，再辅之天地灵气调节自身阴阳。藏镜既失了童贞，修为折损了近半，此事一出，九华一派大为震怒。”

　　“但毕竟我佛慈悲，九华也不愿挑起道门和魔门的争斗。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那廖熙沙却欺人太甚，竟然孤身闯上九华要人！”

　　“话说修道虽分十个阶段，但到了大乘，其实就是为渡劫做准备，等待天劫了。所以实际上修炼的最后阶段是寂灭期，但凡修到了这个阶段的人，与成仙仅一步之遥，早就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所以当廖熙沙逼上九华，九华竟无人能挡，情急之下，九华掌门只得向各大门派求助。”

　　“虽然说来惭愧，道门仗着人多势众，终于扭转了劣势，眼看就要把廖熙沙击败之时，却横生变故——藏镜的师父死了。这藏镜是一孤女，与其师父师徒情深，见师父惨死，自己又失了身，而众人为之争斗不休，死伤惨重。她本就是佛门弟子，最为慈悲，眼见因自己的缘故，搅扰天下不安，引发魔、道大战，竟为了了解这因果，自毁金丹，要与那廖熙沙同归于尽。金丹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引发了一场强力的大爆炸，待尘埃落定，二人已不见了踪影，大家皆以为，他们灰飞湮灭，神飞魄散了。”

　　“可哪知那廖熙沙虽然肉身被毁，元神却逃了出了，他因爱人惨死，心理扭曲，竟将这仇怨转嫁到各大门派之上，认为是我们拆散姻缘，棒打鸳鸯。于是以命做法，以地狱血池的污血为引，历经数十年，炼出一件极阴毒的超级法宝——黄泉落。血池中的污血浸满了冤魂恶鬼，是三界六道中最为污秽之物，再加上无数生魂厉魄，乃成这天怒人怨的歹毒秘术！”

　　“与此同时，中原大地又迎来战火，西方的大炮轰开了华夏的大门。这件事使得整个修真界震惊，大家争论不休。一方认为我们修道之人潜心向道，不管凡人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没有必要再踏红尘，以免沾染杀伐腥戮，犯了杀劫。中原数次改朝换代，凡是修真人出手的，都难免百年修行成画饼，封神大战就是最好的例子。但另一方却认为以往都是中原内部之争，这次蛮夷入侵，而且武器奇妙，不能一概而论。况天下遭劫，我们修道之士就应上体天意，为苍生谋福，哪怕以身犯险，也在所不惜！”

　　“于是很多修真人也都放下清修，离开山门去凡人界一探究竟。不想廖熙趁此突然发难，用黄泉落降下毒雨惨雾、污血黏液，各大门派在此多事之秋，为了来去方便，互通消息，都不约而同的放松了禁制，所以一时间血雨腥风，山河变色，血流成河。”

　　“别处我未曾亲见，但昆仑山上一片黑紫，漫天血色，恶臭熏天，污浊逼人。黑云阴煞遮天蔽日，密密匝匝的毒液如林如雨，铺天盖地向下奔涌。极具腐蚀性的毒汁污血落地后，咝咝作响，咕嘟着泡泡，冒出股股黑烟。”

　　“为了护住玉虚宫，马上就要飞升的师父不惜兵解，诸位师叔师伯也修为大损，可除了玉虚宫，昆仑的万千灵山药田却无一幸免，成为焦土，众多飞禽灵兽哀鸿遍野，尸骨无存。其他诸门也与之相仿，损失难以计量，千古根基就毁于一旦呐！”说道此处，源鸿子唏嘘不止，脸上也显有悲意，眸中更有水光隐现。

　　他深吸一口气，待心情有所平复，才接着讲道：“幸得普陀山曾藏有观音大士玉净瓶中的几滴甘露，经过稀释，普降雨露，虽然甘露的神力被稀释了，但只要经过百年修养，还是可以回复以往的灵气的！”

　　“只是一些小门派还是因此一蹶不振，修真界开始动荡，虽廖熙沙身死，但道门还是有人主张向魔道报复，一些邪魔歪道也开始蠢蠢欲动，妄图浑水摸鱼。再加上此时又探得西方修士的异向，担心他们趁虚而入，毁我道统。十大门派最终决定为了修真界的安稳，压下此事，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于是选出天山这处灵气颇丰之处，建筑了鸿钧宫和法源寺用以过渡。”

　　“再然后，因为现代工业的兴起，修真界开始凋零，一些修真世家竞相没落，为了延续道统，十大门派就开始以聚灵学院为名开始讲学收徒。”

　　“这件事，年长一些的修真人都深知隐情，也知牵连重大，所以皆缄口不谈，到如今，你们这些小辈哪里知道真正的原因呐！”回忆起这段可以算是耻辱的过往，源鸿子也难免百感交集，感慨万端。

　　“那算起来，昆仑现在应该已经恢复如初了吧！”

　　源鸿子收敛了心神，点头道：“嗯，已经有一部分道友返回各自的山门，我也打算就此回归昆仑。”

　　邵阳急了：“那聚灵学院的学生怎么办？”是啊，聚灵学院是十大门派一同创立的，你们都走了，聚灵学院岂不是要解散吗！？怎么能这样！？

　　“他们当然是继续留在天山潜修，各派也会留下一两名弟子驻守的。”源鸿子解释说，不过显然对于聚灵学院中的学生并不怎么在意。

　　啊……！邵阳有些上火了，那巫辛未岂不是要被留在天山，到时，我们一个昆仑，一个天山，岂不成了牛郎织女？不行不行！老子还没把上手呢，怎么能闹两地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