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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咋起,吹皱一池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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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一向从容淡定的巫辛未落荒而逃的背影,邵阳心中的懊恼顿消了大半,一想到让他意乱情迷、惊慌失措的人是自己,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快意。
素日的巫辛未温润如玉,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隔了层纱,怎么也看不真切。就算再怎么想要靠近,却只是越加清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难以逾越的沟壑。可方才的巫辛未双眼迷离,两颊绯红,无意中展露出的媚态娇颜,仿佛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感觉那么近,那么亲。
邵阳张开双手,又握了握,那上面好似还残存着那人的温热滑腻,鼻翼间也留有那人淡淡的发香。邵阳心中甜蜜地哀嚎:完了,邵阳,这回你可栽大发了!!!!!!
打从有记忆起,自己从没像刚才那样失态,甚至说狼狈也不为过。生为巫氏后人,从小就接受修真教育,一心问道是自己从出生起就注定的道路。可向来心如止水,古井不波的自己,却被邵阳这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撞开了心门,搅乱了这一池春水。真是冤孽,心有旁骛,有碍修行,坚固的道心露了破绽,出现裂痕,只怕日后必生心魔。天哪,怎么结下如此因果,真是冤孽、冤孽啊!
不过,这冤孽显然没什么自觉,依旧大大咧咧地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活像是只偷到了肥鸡的狐狸,话里话外还自带了那么些亲昵暧昧:“呵呵,o(∩_∩)o…,我的好师兄,可叫你久等了,我们走吧!”整个人也像条没有骨头的八爪鱼,毫不客气地往巫辛未的身上挂。
正值敏感时期的巫辛未条件反射般地运功反震,人已脱离了邵阳的禁锢,“阳少,休要再玩闹了!开光仪式神圣庄严,你怎可如此放肆!”语气是少有的尖锐严厉,但只要留心的话,还是不难听出话里的心虚懊恼。
邵阳只觉浑身一震,巫辛未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怀抱,看着面色如冰的巫辛未,邵阳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明察秋毫,他分明发现了在冰冷犀利的表面下,那柔软迷乱的内心。色厉内荏啊,邵阳轻笑出声,师兄啊师兄,害怕了吗?呵呵,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想独善其身,哼,晚了!!!
唉,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无赖,可不是冤孽吗?唉呀,巫辛未,恐怕你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不,你就被个无敌小痞子心心念念地惦记上了。
一路无语,当看到大乘殿的匾额时,巫辛未暗松了口气,这一路,自己神经高度紧张,就怕这邵阳又出什么花招。
此时已经结束开光的华锦、巫乙亥迎了上来,虽从面上看不出二女有何变化,但细看来,两人美目流转,神采飞扬,眉眼间流转着一丝仙灵之气。
“哥,大哥哥,你们怎么这么慢啊!”巫乙亥撅着小嘴,本就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嘟成了个小包子,“我等了好久的说!”
“怕是阳大少爷又出了什么状况,耽误了也不一定!”华锦也从之前的紧张中放松下来,一见邵阳,就不由自主地出言嘲讽。
不过,还真是一语中的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知华锦只是随口一说,可浴场的一幕还是闯进了自己的脑海,巫辛未的脸开始火烧火燎地烫起来。
时刻关注他的邵阳,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情况,看着他那仿若滴血的脸颊,心情大好。算了,不跟这小娘皮计较了,“Bitch,懒得理你!”邵阳撇撇嘴,摆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不屑模样。
“你……”华锦气得柳眉倒竖,刚要发作,却想起巫辛未的忠告来,这次又是自己先挑的头儿,起了恶念,为避事端,还是作罢的好,如此一来,也就不做声了。
她的沉默无疑又助长了邵阳的嚣张气焰,看着羞赧的巫辛未,忍气的华锦,还真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自认完胜一局的邵阳,越发得意,迈着八字步,一晃一晃地顺着石阶而上。
待到进入大殿,头脑发热的邵阳才冷静下来,心叫不妙,刚才只顾耍帅摆酷,趾高气昂地就往里冲。怎么就忘了打听打听,开光的注意事项什么的。要是这会儿子退出去问,还不被华锦那毛丫头取笑死。算了,就这样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殿空旷,安静祥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此回荡。道旁两侧各立着排青铜宝鼎,香雾渺渺,檀香怡人。两侧的墙壁上雕梁画栋,一幅幅大型壁画绘着青龙白虎、升仙求道等内容,浓郁的道家思想跃然其上。其线条流畅,色彩鲜艳,人物生动,栩栩如生。
大殿正前方立着三尊塑像,庄严肃穆,高大安祥。玄都太清太上道德天尊居中,手持八卦扇;右边是玉虚上清元始天尊,手拈混元宝珠;碧游玉清通天教主居左,手持三宝玉如意。
紫金塑像下方是一方古香古色的供桌,上面摆有几盘果品素斋,香炉内香烟袅袅升起,烛台上燃着两根红烛,微光明灭。供桌旁站着一位道人,他头戴九霄冠,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手持一柄青丝浮尘,周身似有瑞彩吉光。
“啊——鬼哇——”邵阳惊恐地瞪圆了双眼,眼前这人赫然是昨夜的鸡腿怪人。
“无量天尊!贫道源鸿,这厢有礼了!”男子打了个稽首,对于邵阳堪称无礼的举止毫不在意,和颜悦色地问道:“小施主名叫邵阳?”
“嗯。”邵阳怎样也不能把眼前这位身着羽衣星冠,丰神俊朗的道长和昨晚那个邋里邋遢,吊儿郎当的醉汉联系在一起,尽管,他们简直是一个模样刻出来。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还是昨晚就是自己的一场噩梦,邵阳迷惑了。
“邵阳,贫道今晨突然心有所动,一时福临心至,掐指算来,你我合该有一段师徒之缘,你可愿拜我为师啊?”源鸿子的道袍无风自动,宝相庄严,正色道。
“拜你为师?那就是入室弟子了吗?”邵阳大喜过望,昨天还羡慕别人,难不成今日自己也要成为别人的羡慕对象,从而加入“亲生儿子”的行列。
“不错,贫道问道四百余年,一心修行,心无旁骛,近日出关,颇有感悟,也是时候传承教化了!”此时源鸿子浮尘一扫,顿时神光浮动,霞瑞飘飘,宛若神祗下凡。
邵阳被这一手唬得张口结舌,敬佩之情油然而起,天哪,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呐!而我就是这名高人的开山大弟子,他正要满口应下,心中突生了一丝警兆,不由住了声。虽说直觉之类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邵阳就是靠着自己的这种野兽般的直觉,在复杂黑暗的红灯区趋吉避祸,逃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明枪暗箭。难道其中有诈?
“怎么,你不愿意?”源鸿子见邵阳久不回答,出言询问。
“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我可什么都不会?”邵阳不愿放过这一良机,可心头的不安又盘踞不去,于是打定主意,好好问清这道人,咱也不能糊里糊涂就拜什么师吧。
“我们道家凡事随缘从分,讲求一个缘字,贫道正与你有这师徒之缘。小施主,也应从时随分,拜入我门才是正理!”源鸿子和蔼可亲,慈祥的长者风范显露无遗:“至于你什么都不会,也无大碍,贫道自然会悉心教导你的。你要真什么都会了,那反倒用不着贫道了!”
缘分?猿粪!呸,又是这玄之又玄的东西,偏生叫人无从辩驳。当初就是因为什么劳什子缘分,把自己陷进这聚灵学院,得了个狗屁不如的坐骑,现在又来?就算真有什么缘分,也不知是善缘还是恶缘啊?
“缘分!缘分!又是这该死的缘分!”邵阳颇有些闷闷不乐,这也难怪,提起这“缘分”二字,还真叫邵阳憋了一肚子邪火。最可气的是,这里凡事都用缘来缘去解释,满腹的疑问也得不到回答。
“小施主还真是与众不同,怕是换了旁人,早就叩头行礼了!”源鸿子轻叹一声:“也罢,好事多磨!邵阳,可有什么顾虑?何以如此犹豫不决?”
“哦,也没什么了,只是觉得缘分这个理由好狡猾啊,说着玄乎,一点儿都不实际!不知是不是蒙我这傻小子呢!”说到这儿,邵阳还真是有些委屈了,自诩聪明绝顶的他,自打来到这聚灵学院,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这里事事讲究因果循环,行为动作要切合天道。这些陌生的思想,无疑让自在惯了的邵阳感到无比拘束别扭,不满倒像坐了火箭似的一路飙升。
“实际的,你想要什么实际的?法宝?还是灵药啊!?”对于邵阳的抱怨,源鸿子不以为然,反倒一副很虚心的样子,与邵阳讨论起“实际”问题来了。
邵阳是那种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的主儿,这不,看着人家给了好脸色,立马蹬鼻子就上脸:“都要!都要!我都要!不是说拜师要有什么见面礼,拜师礼之类的吗?”嘿,得寸进尺上了,还真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如此,倒是贫道疏忽了。这样吧,这枚金蝉挽香丸,就当作你我的见面礼吧,此丹待到你炼精化气的中期服下,五年内就可结得金丹。”源鸿子左手似在虚空一抓,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凭空出现了掌中。
金丹期只需五年?天哪,巫辛未说他要三十多年才能结得金丹啊,一下子就能减二十五年!这……真是宝贝啊!邵阳立即扑上前去拿药,见得手中的丹药金光流转、异香扑鼻,心里开始高唱桃花朵朵开。
谁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那只怪你自己没福,这就是邵阳心里的真实写照。最近一直走背运,也该我时来运转了,哈哈……^_^……真是贪欲作祟,邵阳终不敌糖衣炮弹的攻击,被源鸿子用一枚金蝉挽香丸秒杀,心底的那点不安云消雾散。
邵阳经受不住诱惑,理智败下阵来,一路丢盔弃甲,“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跪在地上叩起头来。
拜师向来很有讲究,是件庄重的大事,至少也须三跪九叩才是,可邵阳不过胡乱磕了几个头罢了,很是失礼。不过源鸿子也并没有责怪他礼数不周,反而很是欣慰地应道:“好,好,贤徒请起!”说着,就将邵阳搀了起来,只是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而正踌躇满志的邵阳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