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出海 他静静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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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竹筠便起程去了非凡山庄，随轻尘和桑庭轩似乎为了海匪之事忙得焦头烂额，而回暖也跟随着施五东奔西跑，墨玉独自一人反倒落得清闲，兜兜转转把城里城外的景色看了个遍。
这日清晨天气清爽，前几日的蒙蒙细雨似乎已经收势，此时天空中阴云朵朵遮去了当空烈日，给这闷热的三伏天平添了些许凉意。青色俊秀身影当窗临字，任凭那江风从开启的窗棂中涌入，吹得桌上书稿飒飒翻飞，手中狼毫却舞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般丝毫未有停歇。
外间传来叩门声：“墨玉公子，有位谢公子来拜访。”
墨玉手中未有停滞，唇角却微微一翘，语带笑意：“请他进来。”
谢竹筠推门而入，只见袅袅轻烟中一袭竹青色伏案而书，身姿在那徐徐烟色中若隐若现，衬的那青衣的主人仿若谪仙，越发不真实起来。他见她专注神态也不打扰，轻轻走到案几旁，宣纸上娟秀却不失狂放的字迹映入眼帘：
湖上西风斜日，荷花落尽残英。金菊满丛珠颗细，海燕辞巢翅羽轻，年年岁岁情。
美酒一杯新熟，高歌数阕堪听。不向尊前同一醉，可奈光阴似水声，迢迢去未停。
墨玉素手一勾，最后一个“停”字堪堪写完。她转过身来微笑道：“非凡山庄的事情处理完了？”
谢竹筠呼出一口气道：“不辱使命。只要再服药月余，山庄主母必能痊愈。”
“真是医者父母心，看你这次差点把终身都赔进去呢。”墨玉手中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扫过谢竹筠的双眸却是包含了笑意却又夹杂一丝俏皮的讥诮。谢竹筠听她奚落面上微红，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来到她身旁帮忙整理，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笑容。两人静静忙着手中的东西，虽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却相处十分融洽。
这种平静的气氛很快便被急急的敲门声打破，墨玉只说了一个“请”字门便被推开，只见随轻尘站在门外，脸色有些不霁。
墨玉颇为疑惑，连忙问道：“轻尘，你脸色好难看，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轻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了墨玉道：“今日秦大人送来了这药，说连夜赶了几日才制成的，实在没脸亲自交给你。。。”
谢竹筠打开瓶盖闻了一闻，点头道：“这应该是祛除余毒的解药了。”
随轻尘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担心地问：“你那晚。。。没事吧？”
“那晚？”她面露惑色，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他口中的“那晚”是哪晚，不由觉得好笑想要逗逗他。“哦，能有什么事，那样的毒很好解嘛，只不过去一趟倚红院罢了。”
随轻尘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颇是有些恼火，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随性散漫的女人，却又碍于谢竹筠在场不得发作。他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连连摇头道：“你啊，不知该说你什么好。干脆你们搬到我的别苑去，庭轩也在那里，我们四人颇为投缘，住一起也热闹些。”
“我看也没这个必要了。”墨玉伸手指了指窗边的红木椅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拉了张椅子过来，“我打算过几日便出发去曜州北部，这里的景致差不多都看完了。”
谢竹筠也道：“非凡山庄一事了结，我下来打算去西南边境的须弥山采摘草药，可能不会在曜州停留很久了。”
“这。。。”随轻尘有些失望，不禁面露难色皱眉道：“其实我今日来此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七王让我来请两位过府一聚。”
墨玉和谢竹筠隐约已经猜到其中缘由，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谢竹筠道：“既是这样，我们便随你走一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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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长府邸。几个丫环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水跨入正厅，把琉璃杯放在桌上后便恭恭敬敬退下。主坐上一华服男子朗声笑道：“此次能见到名满天下的皇朝四公子中的另两位，真是本王之幸，皇朝之幸也。”
谢竹筠拱了一拱手，干净地说道：“过奖了。”墨玉瞟了瞟正在专心品茶且面上平静无波的谢竹筠只觉得好笑，估摸着这神医应当对官场交际不怎么在乎，上次秦大人的晚宴应该算是超常表现了。哎，这人为了救人还真是。。。墨玉只得盖了手中茶盖出声道：“七王过誉了，墨玉胸无点墨，担不起这样的赞美。这只是武林人士无聊时随便给的封号戏称，不做数的。”说罢不禁揉了揉牙，好酸啊。。。眼神瞥到谢竹筠，只见他以杯盖遮住的双唇微微翘起，笑意难掩。墨玉心下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也学他静静坐着不说话了。
“想必两位对于这次本王请见你们的目的多少有些猜测了罢。”七王倒也爽快，没继续刚刚的寒暄立即切入正题，“轻尘和庭轩最近一直忙于海匪一事，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近几月海匪猖獗，一支滋扰着曜州东部沿海地区。尤其是这半个月来连续数十位渔民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墨玉颦了黛眉道：“传闻他们并非不受教化的荒蛮之徒，那么他们掳渔民做什么？又在哪里掳的？掳去哪里？”
七王面上闪过赞赏之色：“本王是捉到过两个海匪，他们也的确不像一般盗贼，皆是知书达理，豪情万千的汉子。只是不管如何拷问他们都半点消息不漏，这事情疑点颇多可见并不简单，本王整日里想着这事，真真让人心烦。如今据线报调查，这些渔夫应该是被掳到了他们在海上的聚集地——灵石岛上去了。至于在哪里掳要干什么都不得而知。本王派去的人手每次不是失踪便是无功而返，着实令人烦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庭轩和我决定亲自去灵石岛一探究竟。”随轻尘用指节扣着桌几，神色严肃。“几日前七王已经手书一封放了其中一人回岛送信，并且此次轻装上阵只带精兵五十，由另一人引路上灵石岛，希望那岛主能看到我们的诚意见我们一面。”
“此次出海敌暗我明着实是一招险棋。但若不走这步棋，恐怕一时之内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对方实力等等因素我们一概不知，妄加行动更是危险。素闻墨玉公子和谢先生非等闲之辈，有以一当十、力扫千钧之能，本王诚心希望你们能与轻尘和庭轩一道出海，助他们一臂之力平定海乱！”七王直直看着他们，眼神殷切而又炽热。
墨玉眨眨眼，见谢竹筠脸上有着同样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轻笑一声，悠悠开口道：“那我这次曜州北部一行看来要推后了。”
众人又望向谢竹筠，只见他静静喝了一口茶，温声道：“错过这个采药时节，须弥山恐怕得明年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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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仔细商议决定三日后动身。墨玉颇为挂念回暖，便与几人一同送了拜贴于第二日去施府拜访。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刚来到施府门口便听见鼎沸的吵杂声从大门里面传来，惊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引得行人纷纷驻足。施府毕竟是曜州颇有威势的大户，路人们虽窃窃私语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当街议论，只是小瞄两下便匆匆走开。
两个门卫一见是他们也不好阻拦，只是尴尬的笑着道：“凡请诸位公子进去后小心些，小姐这会儿正发着脾气呢。”墨玉不禁奇道，这光天化日的也不收敛着些，又是唱的哪出戏呢。心中想着便抬脚和其余三人走了进去。
她前脚刚进去便有一人跌跌撞撞朝她冲了过来，她心下一惊便要去扶，谁知那人身后一根粗长的黑色皮鞭飒飒迎面而来，眼见着就要甩上墨玉的脸。身后的随轻尘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手腕一翻便把那鞭子牢牢抓住缠在手中。
“兵器无眼，你就不怕伤及无辜？”随轻尘见那被墨玉扶住的中年男子身上血迹斑斑，衣衫不整，显然是被狠狠鞭打过，不禁双眉一挑不悦道，“堂堂施府小姐乱用私刑作何道理？”
“哼，本小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闲话？看鞭！”施朗月白了他一眼，手中一使力，那鞭子就跟蛇一般柔滑地从随轻尘手中脱离。她旋身几圈，稳了身形便使鞭劈向随轻尘面门。他眉眼一沉，也不躲闪，只迎着那飞舞而来的黑色一伸手，一股炽热之气便从尖端直冲而下，施朗月闷哼一声松了手连连退了好几步。
随轻尘摇摇头叹了口气，卷了那鞭子走到施朗月面前双手奉上。施朗月什么时候这样被人教训过，对方武艺又高出自己很多，发作不得，气得她拽过鞭子一抹眼泪便冲着门外跑了出去。
谢竹筠蹲下仔细察看了男子的伤势，从怀中取出一瓶金创药来递与那人，温声道：“你这虽只是皮肉伤，但旧伤加新伤，若不好好处理伤口，起脓发炎是免不了的了。。。”桑庭轩见着那人的样子不禁摇头道：“想不到这施小姐如此刁蛮任性。。。”
“哎。。。诸位劳烦请让一让，让一让。。。”一个高个头男子跌跌冲冲地拨开人群跑了过来，墨玉定睛一看，居然是尚方宝剑那小子。他急得满头是汗道：“你们弄错了啊。。。哎？许久不见，各位别来无恙？墨玉兄，轻尘兄，庭轩，还有这位。。。”
桑庭轩额头上青筋又要开始爆了，颇是忍耐地说道：“宝剑，挑重点说。”
“哦？哦。。。你们都误会施姑娘了。这位浑身狼藉的男子本是施家一名账房先生，几日前被施姑娘查出他私自挪了总行钱庄里的一大笔钱，几乎造成钱庄营运瘫痪。施老爷如今正在庄里处理这事儿呢，施姑娘考虑着此人好歹功劳也是有的，便没有报官，只是暂押府中。谁知此人居然说动了看守之人，偷了些细软便要逃跑，刚出门便被施姑娘逮了回来。。。”
“好了，下来的我们都知道，不用再说了。”桑庭轩点了点头打断了宝剑的长篇大论。一旁的墨玉皱了皱眉道：“既是如此，便是我们了解不周，错怪了施姑娘，只是她这做法未免有些过了。宝剑，现下你还是追去看看，按她那性子受了点委屈可不知又要如何了呢。”
宝剑听了一拍脑袋，连连点头道：“墨玉说的正是。”罢了便拱了拱手小跑了出去，身后几个施府的侍卫也紧张得快步跟上。桑庭轩讶道：“宝剑平时都是文邹邹挺沉稳的样子，今日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墨玉心头百转千回，隐约猜到个中缘由，不禁会心一笑。
四人在丫环的带领下绕过层层庭院走廊，走了许久才来到施家专用于写史的书房——藏品阁。此阁名为书房，其实叫“书楼”还差不多，上上下下共有五层，一层大厅作齐集资料撰写文稿之用，二层以上便用来收藏史典，越往上走这“史”便越是机密。每层都有高手把关，机关重重，没有施老爷的信物是决计上不去的，饶是施家的十个写史公子也有一半未曾上过四楼。
此时回暖正坐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上整理手中书册。窗外鸟啭莺啼，阵阵和风，带起了片片紫藤花瓣轻舞飘飞，越过了窗棂洒了回暖满头满身，映得一身粉色的她别样柔美，她却专注于手中线册丝毫未觉。
墨玉眼中温柔如水，轻唤了一声“回暖”，粉衣女子蓦一抬头见是他们，不由眉眼弯弯，浅笑丛生。几人耳边突然“铿”的一声噪音，只见回暖已经站起，一边答应着一边像小狗见到主人般颠颠地跑了过来，看得众人不禁下巴大跌。墨玉无奈苦笑道：“回暖，你还是文静坐着比较好看。”
回暖摇着她手臂噘嘴道：“你就是喜欢损我。”
一旁的桑庭轩看着俩人实在有些扎眼，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扭了头看向别处。回暖这才想起只有随轻尘和自己知道墨玉是女子，方才的确是有些过了，面上一红低了头直咬嘴唇。
墨玉本就是随性之人，颇不以为然，只是看着她笑道：“得趁着现在多捉弄捉弄，下来在海上没人跟我闹腾准憋得无聊。”
“出海？你们要去哪里？”回暖好奇道。
“本来我们也不方便说的，只是你认识我们四个，若是凭空失踪了你一定会大闹，所以还不如现在告知。”墨玉边说边寻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我们两日后会出发去东海中的灵石岛，今天特别来跟你道个别。此去颇是凶险，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墨玉看回暖眉中纠结顿起，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们四人的本事你还质疑担心些什么。只是海上方向难辨，飞鸽传书也不易，会与你失去联络倒是真的。”
回暖看了一眼随轻尘，低了头细细思考了一阵，严肃认真道：“我也想去，能否带我一起？”
“胡闹！你以为是小孩子玩水仗，岂是你想当然的？”桑庭轩冷硬着脸，眼神颇是不屑。
回暖张口就要辩驳却被墨玉堵了回去：“我知你有武功，只是此次是乃是七王交托的任务，非同一般。且此去前途多坎坷，不是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能应付的，你还是乖乖呆在施府等我们回来罢。”
回暖倒也没反驳，只是低了头闷闷不说话，与她平日里和桑庭轩剑拔弩张的样子大相径庭。随轻尘看着她俩的模样隐约猜到了回暖已知墨玉女子身份，也就没作他想，而谢竹筠在那日吹奏《采桑子》时便知墨玉心中记挂很深，遂也只是以为她把回暖当作妹妹般爱护，只有桑庭轩看着两人亲昵光景愈发脸黑。
几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才告辞回去，而回暖也知趣地没有再提出海一事。三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启程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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