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点江南》ひめこ様

18、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众人皆微微变色，才知道这两个女子却是杀人不眨眼的。
　　王松仰天长笑道：“好丫头，原来便是想要本大爷的心。”
　　可人道：“君无戏言，老爷说出来的活，可不能不算。”
　　王松敞开胸襟笑道：“我的心就在这里，只管来拿吧。”
　　可人笑道：“老爷当真是大慈大悲，我家小姐的病好了，绝不会忘了老爷。”抽出一把匕首，便向王松走过去。
　　慕容青突然插了口，道：“且慢。”
　　可人身子一震，倒退几步，道：“老……老爷难道……难道也会食言反悔？”
　　慕容青一笑道：“若要心药，需得你家小姐自己来取。”
　　凝儿微笑：“既是如此，凝儿从命。”
　　王松狂笑道：“你只管来吧。”语声未了，刀光已至胸膛。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暴喝，凝儿人影倒飞出去，退出七丈，可人惊呼道：“哎呀，你们竟真的说话不算数了。”
　　李长青一笑：“凝儿姑娘一提，老夫此刻心病也犯了，也得要颗人心来治啊。”
　　凝儿娇笑道：“老爷患病非同小可，可是想要凝儿的心来做药？”
　　李长青点头：“凝儿姑娘果真冰雪聪明，一点不错，老夫这是这个意思。”
　　凝儿娇笑道：“凝儿可没有刚才那位大爷那么小气，既然这位大爷想要，尽管自己来拿。”
　　李长青微笑着走上前去：“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手上却暗暗的凝了力，见凝儿果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头大喜，暗道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想着便探手碰到了凝儿。这一碰不要紧，李长青瞪大了眼睛，叫了声：“你！”身子便倒了下去。众人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听凝儿大叫道：“哎哟，大爷，您这是怎么了？早说您心病这么严重，凝儿早把自己的心给你，你就不会死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呢？”众人都心知肚明是凝儿做的手脚，却偏偏说不出来她是如何杀了李长青的，只愤愤的看着她。
　　王松微微笑道：“恐怕凝儿姑娘此刻更需要心来治病了。凝儿姑娘要老夫心容易的很，只是，姑娘的美貌老夫尚未看到，怎肯就死？”
　　凝儿娇笑道：“凝儿相貌粗陋，恐污了大爷法眼。”
　　王松一笑：“无妨。”
　　凝儿娇媚的一笑：“那，既是大爷要看，就请大爷自己过来揭了凝儿的面纱吧。”
　　王松想着谅你一个小女子能搞出什么花样，便笑着走上前去，伸手去揭凝儿的面纱，然后也在轻触面纱的一刹那倒了下去。
　　凝儿叫道：“哎哟，这位大爷，原来你也有心病，幸好凝儿没用你的心治疗，不然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慕容青一直在观察着这“凝儿”的一举一动，此刻已倒下两人，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朗朗一笑，“凝儿姑娘好高明的手段。”
　　凝儿莞尔：“大爷您的笑话，凝儿听不明白。不过天色已晚，恐怕妈妈着急，凝儿得回去了。”
　　慕容青冷笑：“好吧，路遥送送凝儿姑娘。”
　　凝儿裣衽道：“多谢这位大爷。”转身时突然脚下一拌，摔倒在地，叫了声：“哎呀。”
　　“小姐你没事吧？”可人忙上前扶了，细细一看，突然失色道：“小姐你的脚扭伤了，这可怎么办？”
　　凝儿抬头哀哀的看着可人，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可人看到离奈何在身旁，突然起身裣衽做礼道：“离公子，可否麻烦公子背我家小姐上轿？”
　　离奈何一笑：“在下年纪尚轻，可还不想死，对于姑娘身上的毒，也不敢小觑。”
　　凝儿此刻眼泪马上就要落出来，却冷冷的：“可人，我们不靠什么人，扶我上轿。”
　　“可是，小姐你的脚？”可人还要说什么。
　　慕容青突然开了口：“路遥，送佛送到西，送姑娘也要送到家才是，千万莫要让她的香肌玉肤，花容月貌受伤。”
　　离奈何应声一礼，转头看着凝儿：“你看前辈多么怜香惜玉，到此刻还一心体贴着你。”说话间，他双手已飘飘拍出了四十掌，他一共只说了二十字，却挥出四十掌，掌势之急，当真急如闪电，但见掌影漫天，如落英缤纷，以在场众位高手的眼力，竟也未能瞧出他招式的变化。
　　凝儿笑道：“体贴的男人，女子最是欢喜，你为何不也学学慕容老爷？”笑语声中，她居然也将离奈何的四十掌全都避了开去，身法之轻灵迅急，变化之奇诡繁复，竟也令人目不暇给，众人实也未想到这看来弱不禁风的少女，除了一手鬼神不测，无形无影的使毒功夫外，武功竟也如此高妙。他瞧了半晌，竟也不禁为之耸然动容。
　　众人正惊讶间，打斗着的两个人却突然都停了手。
　　慕容青微笑：“路遥？”
　　离奈何孤寂的站在院落当中，语气淡淡的：“前辈猜错了。不过，凝儿姑娘的舞蹈真的很不错。”
　　“舞蹈？”毛名奇道。
　　离奈何点点头：“这种酷似武功的舞蹈传自西域，名为霓裳羽衣舞，是舞蹈中最为难练的。凝儿姑娘练的这么好，怪不得看起来好象会武功了。”
　　凝儿甜甜一笑，裣衽一礼：“多谢公子还凝儿清白。凝儿今夜在房中静侯公子佳音。”说着竟旁若无人的上了轿子离开。

　　去掉了面纱的凝儿赫然就是慕容小宛。慕容小宛坐在床边，笑着看可人。可人看看慕容小宛，微微一笑：“小姐真的要见离奈何？不，慕容路遥么？”
　　慕容小宛一笑：“好了，不必再叫小姐了，听起来怪别扭的。说吧，师父又有什么吩咐？”
　　可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主人有令，要小姐在明晚之前将人和庄的三位庄主人头带回去，最好能把慕容路遥也带回去。”
　　慕容小宛笑道：“师父对我也太不放心了。不过，慕容路遥，师父要做什么？”
　　可人一笑：“主人的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如何敢问。不过主人也有令，要可人寸步不离的照顾小姐。”
　　慕容小宛苦笑：“是寸步不离的监视我吧？算了，随你吧。不过一会路遥来的时候，我不想让他看到你。而且，他可是慕容青手下第一高手，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出了事我不会救你的。”
　　可人一笑：“这个何必小姐提醒，可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过，明晚的时限，今天若不动手，明天白天可不太好办，还剩的那个毛名据说是三位庄主中最身藏不露，从未见他动过手，所以奴婢都不知道他的深浅。”
　　慕容小宛一笑：“所以要拜托可人姐姐去准备一下，天亮前一个时辰动身。”可人笑应着出了房。

　　慕容小宛等了一会，突然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茶，然后道：“公子还不进来？”话音一落，窗子便打开了，离奈何出现在房中。
　　慕容小宛笑着举杯：“公子一路辛苦了，喝杯茶解解渴吧？”
　　离奈何没好气的坐了，喝了一口然后道：“果然是你，姐姐。”
　　慕容小宛笑笑：“不错，是我。离奈何？好名字啊。比姓慕容好多了。”
　　离奈何冷俊的脸上不带一丝笑容：“你可知你失踪这些年，娘有多担心？”
　　慕容小宛微笑：“没法子啊。我被爹追杀，当然是能躲起来就绝不露面了。话说回来，你怎么和爹在一起？”
　　离奈何冷着脸：“还不是为了找你？”
　　慕容小宛顽皮的笑笑：“辛苦了，辛苦了。我也没法子嘛。逃亡的路上被抓到了，所以现在沦落风尘了。”
　　离奈何脸色难看至极：“姐姐你最好和我说实话，什么沦落风尘？若是真的，我就杀尽所有见过你的男人。”
　　慕容小宛撇撇嘴：“好了好了。我只是假扮在这里，完成任务就走。”
　　离奈何脸色微变：“你？做了杀手？”
　　慕容小宛做个无可奈何的姿势：“就是这样。这事你可千万别和娘讲，我不想让她担心。至于我爹，我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也在，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来。看来我又得开始逃亡了。”
　　离奈何摇摇头：“你放心，有我在旁边，怎么会让他杀了你。不过，姐姐，你到底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爹非杀了你不可呢？”
　　慕容小宛不屑的撇嘴：“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离家出走了一次而已嘛，他就觉得我是背叛了他，非要杀我不可。”
　　离奈何干笑了笑：“他也是我父亲，我了解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杀你。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慕容小宛撅嘴道：“干吗象审问犯人一样。我不过就是把他要抓的人偷偷放走而已。”
　　“仅仅如此？”离奈何明显不信。
　　慕容小宛吞吐了半晌：“为了放人，自然会杀几个人的嘛！”
　　离奈何忙问：“你放了谁？”
　　慕容小宛迟疑了许久，终于开口：“娘亲。”
　　离奈何一惊：“那日我逃出去就与娘亲失散，难道？”
　　慕容小宛点点头，苦笑：“不错，娘亲被带回来了。然后我又偷偷放走她。”
　　“怪不得爹没继续追我。”离奈何似有所悟，又道，“那你杀的是谁？”
　　“爹手下的十大高手，都被我杀了。”慕容小宛脸上的笑容已全部不见。
　　离奈何大震：“这么说，当年爹没有继续追查我的下落，是因为你？”
　　慕容小宛点点头。
　　离奈何沉吟着：“那你现在怎么办？爹他大概真的认出你了。我虽然不肯认他，但是我也不敢和他动手来救你。”
　　慕容小宛莞尔：“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我倒是想走，但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说不得只好今晚行动，爹的武功高出我甚多，若是真遇到他交了手，可就不大好办了。”
　　离奈何叹口气：“你逃不出来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慕容小宛失笑：“路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杀手，你总不会连杀手的规矩都忘了吧？”
　　离奈何又叹口气：“看来我只好，认了他请他发落了。”
　　慕容小宛开心的一笑：“反正是迟早的事情。爹爹对你也算不错了。你这做义子的，上次做出那等事情来，爹他没杀你，恐怕是真的爱护你。路遥，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你要自求多福哦。”
　　离奈何苦笑：“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姐？我哪点得罪了你，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一样？”
　　慕容小宛得意的笑笑：“我就是幸灾乐祸了又如何？反正等我笑够的时候，也一样要倒霉，搞不好比你还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