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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雨欲来风满楼 慕容小宛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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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霜微笑着看面前的慕容小宛,“慕容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小宛微微笑笑:“娘,哦不,大概您不会承认我这个女儿了。冷教主,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必,今天我死定了。”
冷如霜笑道:“你放心,冷冰冷清和林玄都不会知道你的下落。这里是我的秘密分坛,没有人会知道。当然了,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慕容小宛低头莞尔:“玉儿知道。娘身旁的四位长老都是高手吧?您与这四位联手,要杀我这个被封了穴道的小女子,完全没有悬念。玉儿也根本就没起逃跑的念头。”
冷如霜微微一笑:“慕容姑娘,你是太聪明了所以看不开。不过,马上就能解脱了。看在你孝顺为娘这么久的份上,你自己选个痛快的法子吧。”
慕容小宛自嘲的笑笑:“说到孝顺,还真是呢。玉儿在这里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娘不心疼心疼女儿?”
冷如霜一笑:“说道这个就只好委屈姑娘了,姑娘能独自解决掉石英,这份能力就让人不敢小觑啊。若非趁你与石英比拼内力受伤,我也不那么容易抓到你啊。所以姑娘的穴道是绝对不能解的。”
慕容小宛微微笑着:“冷教主猜猜玉儿会否束手就擒呢?”说着人已站了起来。
冷如霜一惊,旋即又笑了:“姑娘身负重伤,可有把握从这里逃出去?”
慕容小宛莞尔摇头:“玉儿自知必死,只是不想一个人上路,总得拉个人陪陪我才是。”
冷如霜笑笑:“看来老身果然低估了姑娘的武功。”
慕容小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到武功,玉儿是师兄弟四人中最为不济的。若是当初玉儿肯用功,那么冷教主大概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不过呢,玉儿倒确实打算让冷教主陪玉儿一起走,玉儿最怕寂寞了。冷教主大概不知道,玉儿最擅长的是什么。”
冷如霜微微一怔:“毒?”
慕容小宛含笑点点头:“不错。”
冷如霜脸色微变:“果然是个狠毒的丫头,不愧是江湖三大杀手之一。”
慕容小宛微笑:“冷教主过奖。玉儿也只是为了自保。”
冷如霜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果然是个孝顺女儿,不知道这丫头犯了什么事要冷大妹子亲手来解决呢?”冷如霜微微一惊,旋即一笑:“原来是你。”
那个声音朗朗一笑:“老身有个不情之请啊。”
冷如霜微笑:“谷主请讲。”
那个声音朗朗的:“能让冷大妹子亲自下手要杀的人,恐怕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吧。但是老身却看中这个丫头了,想把这个丫头要走,不知道冷大妹子肯不肯?”
冷如霜冷笑:“这个小贱人杀了我女儿,谷主想想我是否肯把这丫头交出来。”
那个声音继续着:“冷玉姑娘的下落如何,想必冷大妹子比老夫更清楚。这个丫头与老身有仇,老身不想假手他人,只打算回去慢慢整治这丫头。”
冷如霜转头去看慕容小宛,却见慕容小宛面若死灰,银牙紧咬却一直不吭声,不禁一笑:“看看姑娘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看不出这个小丫头还是个到处惹祸的坯子啊。”
穿过一道山隙,突觉眼前一亮,景物豁然开朗,加之香风扑面而来,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见山隙尽头,竟是一片辽阔的山谷,四山合抱,苍峰滴翠,一道清溪横流过,水波溶溶,游鱼可数。沿溪一带,绿柳垂杨,如丝如缕,清溪对岸,半坡繁花间,隐隐现出一幢精舍,四外花枝环绕,灿若云锦。精舍前却是一片空旷,浅草成茵,整齐如剪,一片新绿之上,罗列着十数件白玉色的琴几、玉墩、棋案之属。红尘间的烟火喧嚣,似乎早已被群山所阻。极目望处,但见溪流蜿蜒如带,朱栏横跨水上,几只乳燕在花林中飞旋来去,草坪上,土墩间,斜坐着几个披发少女,或披轻纱,或着柔袍,都在盈盈浅笑,流眸低语,小桥上,朱栏低垂,垂柳下,还倚坐着两个少女,在持竿垂钓,竿头微颤,少女娇笑间,己被钓上一尾金色鲤鱼,草坪上的少女们立刻娇笑着拥了过去,但见白足如霜,青丝飘扬,亦不知是人间还是天上。
已在房门口跪了三个时辰的慕容小宛捂着胸口,没有去擦嘴角淌出的鲜血,盈盈笑着伏身:“徒儿办事不利,师父息怒。”慕容小宛面前立着一个灰衣人,灰衣人芸香脸色青白,又不带任何表情,让人一看就心内发冷,此刻又面色阴沉,让慕容小宛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芸香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小宛:“对于石英那个任务,你完成的不错。但是你太大意,竟然会被冷如霜捉走,你太另我失望了。”慕容小宛忍着胸口的剧痛,坚持笑着回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愿意领罚。”芸香面色稍缓,过了许久道:“罢了,你且起来。现在有另外一个任务给你,你同可人一起去,她那里有你们需要的资料。时限半个月。”慕容小宛笑吟吟的站起身,柔柔的应:“徒儿明白了,师父请放心。”
庄院坐落在冰冻的护城河西,千檐百宇,气象恢宏,高大的门户终年不闭,门前雪地上蹄印纵横,今日却瞧不见人踪。右面是一小院落,小院前厅中,却赫然陈放着十多具崭新的棺木。虽如此严寒,厅中亦未生火,两个黑衣人,以棺木为桌,正在对坐饮酒。棺旁空坛已有三个,但两人面上仍是绝无酒意。两人身材枯瘦,面容冷削严峻,有如一对石像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彼此却不交谈。左面一人右腕已齐肘断去,断臂上配了一只黝黑巨大的铁钩,少说也有十余斤重。瞧他一钩挥下,仿佛要将棺盖打个大洞,铁钩落处,却仅是挑起了一粒小小的花生,连盛着花生的碟子,都未有丝毫震动。右面一人,肢体虽完整,但每喝一杯下去,便要弯腰不住咳嗽,他却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宁可咳死,也要喝酒。
风檐左边过长阶曲廊便是大厅,厅内炉火熊熊,摆着九桌酒筵,每桌酒菜均极丰盛,却只有四个人享用。这四个人还不是同坐一桌,每个人都坐在一桌酒筵的上首,瞧这四人年龄,最多也不过三十一二,但气派却都不小,神情也都居傲至极,四人中有男有女,有僧有俗,有人腰悬长剑,有人斜佩革囊,目中神光,都极充足,显见都是少年得意的武林高手,四人彼此间又似相识,又似陌生,却绝非来自一处。
弯过大厅,再走曲廊,又是一重院落,院中寂无人声,里面上花厅门窗紧闭,却隐隐有药香透出,半晌一个垂髫童子提着只药罐开门走出,才可瞧见屋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人面色枯瘦蜡黄,拥被坐在榻上,在病榻缠绵已久,另一人长身玉立,气度从容,双眉斜飞人鬓,目光奕奕有神,一双手掌,更是白如莹玉,此刻年华虽已老去,但少年时想他必定是个风神俊朗的美男子。还有一人身材威猛,须发皆白,一双环目,顾盼自雄,奇寒下却仍敞着前胸衣襟。三个老人围坐在病榻前,榻头矮几上堆着一叠帐簿,还有数十根颜色不同,质料也不同的腰带,此刻那环目虬髯的老人,正将腰带一根根拆开,每根腰带中,都有个小小的纸卷,身材颀长的老人,一手提笔,一手翻开纸卷,将纸卷上的字句都抄了下来,每张纸卷上字句都不过只有寥寥三数行而已,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见三个老人俱是面色沉重,愁眉不展。
忽然间,只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随风传来,到了庄院前,也未停顿,人马竟似已笔直闯入庄来,众人微微变色,齐地展动身形,厅上一阵轻微的衣袂带风声过后,九个人已同时掠到大厅门窗前,轻功身法,虽有高下之分,但相差极是有限。
颀长老人李长青纵是年纪已大,身法亦不落后,抢先一步,推开门户,沉声道:“何方高人,降临敝庄?”语声未了,已有一阵朗朗笑声传来:“长青,不欢迎老哥哥我么?”
“原来是慕容兄到了。”众人同时松一口气,李长青一笑接道。
众人皆见了礼,落座之后,慕容青阻止了众人的客套,敛笑正色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这些客套便免了吧。”
李长青知慕容青的性子,便敛了心神道:“慕容兄可听说过霓裳仙子?”
“霓裳仙子?”慕容青低头沉吟了一下,“可是芸香手下第一杀手?不过她不是早就死了么?”
李长青苦笑:“试问那芸香手下第一杀手死去,芸香如何肯善罢甘休。在他消失了一年后的一个月前,江湖中各大名家纷纷遇刺身亡,慕容兄请看这些棺木,每位莫不是成名许久的大侠。在我们的调查之下,才知道江湖中又出了一个神秘女子,但是身份来历不祥。只知道手法与已死的霓裳仙子同出一门,想必是芸香手下又一杀手。”
慕容青沉吟半晌,又开了口:“那么,长青的意思?”
李长青叹口气:“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因此特找慕容兄前来商量对策。”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众人一点要吃饭的意思都没有,只那么坐着想对策。